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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屠娇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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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娇娇驾着驴车走在官道上,驴车慢悠悠的,她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风景,倒也不算无聊。
鲜少有女郎这样抛头露面地一个人赶驴车,但知道她的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屠娇娇,那可是打小就没娘教养,被杀猪的老爹带着长大,自打她能够得上桌,就帮着她爹切肉卖肉,好些时候都在脚底下堆一个木垛子,不少人欺她年幼,可没成想屠娇娇那利索劲儿一点不输她爹,手是又稳又快,切出来的猪肉斤两总是差不离。
屠父给她起名娇娇,但许多人总是偷偷叫她屠彪花。
屠娇娇哪里不知道这些,但她是懒得管的。其实这称号说起来挺冤,她容貌不随凶神恶煞的老爹,大约是随她早逝的娘,秀丽恬静,是很好看的。
但再好看的姑娘手里提了五斤猪肉对你说,这是你的束脩,也总是让人难以消受。
陈玉书就是这样的感觉。他坐在屠娇娇驾的驴车上,手里还拿着一卷书,驴车并不算颠簸,但他的目光总看向路过的马车,暗自艳羡。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便看向赶车的屠娇娇,她背影其实很苗条,奈何她身量高,陈玉书将将只能和她持平,于是乎在陈玉书眼里,她便是虎背熊腰。
这是屠父为屠娇娇订下来的郎君,二人有婚约,但陈玉书瞧不起这门亲事。
大概因为女方上门求的亲,大概因为屠夫杀猪的身份低,又大概因为不满意屠娇娇。
屠娇娇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夫对她的厌弃,她总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自己又哪里让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不满意了。
是了,屠娇娇也并不满意陈玉书。
可没办法,屠父满意。屠娇娇总是心疼她爹,凡事能不忤逆就不忤逆的。但屠娇娇不明白爹怎么就看上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陈玉书。
还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似他们家欠了他什么似的。
屠娇娇不乐意惯他这臭毛病。可谁让她爹喜欢呢?
“你慢些,癫得我连书也看不进去了。”陈玉书在屠娇娇身后道。
屠娇娇在驴车前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只说道,“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动作和方才是没见着有什么不同。
屠娇娇总是这样敷衍自己,陈玉书想道,自己到底有哪里让她屠娇娇看不起了,他是他们村里最会读书的那一个,人也清俊,村里姑娘总拿着眼睛偷瞄着他,他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自己和屠娇娇的亲事,才无人上前。
是屠娇娇配不上自己才对,纵使她家中薄有资产,纵使她生得好看,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那个臭名声,又是打小没亲娘教养的,陈玉书自觉是屠娇娇高攀了自己。
屠娇娇可不知道陈玉书心里头的这弯弯绕,她继续挥着小鞭子赶驴车。
路上屠娇娇却瞧见了村里的罗二叔,他是有些年纪的老人家了,在路上背着些药材,瞧着也是要去县城的。
“罗二叔!您也是去城里不?”屠娇娇远远地就喊道,吓得后面装模作样看书的陈玉书手一抖差点把书丢了出去。
罗二叔背着一箩筐的药材,都是他这些时日上山采来的,自己收拾了准备到城里相熟的药材铺子找掌柜的收了,也能换些银钱。
他闻言便回头,便瞧见了坐在驴车上的屠娇娇,今儿屠娇娇穿了一身淡红色的衣服,她又出落得好看,在这灰扑扑的官道上格外招眼。
“是娇娇啊!”罗二叔笑了一下,他扶了扶背着的箩筐,说道,“是了,去城里把这些给药材铺掌柜的送去,也不知道还收不收得了这许多。”
屠娇娇闻言便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玉书的杂碎物件占了许多地方,便皱了皱眉头,但她转过身瞧见罗二叔额上的细汗,还是说道,“既然同路,二叔上来,我送你一遭。”
今天日头可不小,头上还在冒汗的罗二叔心里自然是愿意的。但他看了一眼屠娇娇身后的陈玉书,却有些犹豫。
屠娇娇哪里不知道屠二叔在想什么,笑了一下说道,“我赶车实在累了,他刚刚还嫌我车也把不稳哩,我爹说二叔您赶驴车比我好,二叔教我赶车怎么样?”
既可以让罗二叔心安理得,又能不让他和陈玉书大眼瞪小眼,屠娇娇自觉两全其美。
唯独,少考虑了一个人,陈玉书。
屠娇娇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一句话,当然驴车是屠娇娇家的,她不问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陈玉书自认是她的未婚夫,自然是她万事万物需得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可屠娇娇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陈玉书的面色更差了,可惜屠娇娇压根没回头,看不到。
罗二叔倒是看到了,但他们眼里陈玉书一直是这个死人脸,一时之间无人瞧出他脸色变得更差了。
罗二叔坐在了原本屠娇娇坐着的地方,屠娇娇则是往后坐了坐。怎么有的空余地界?屠娇娇把陈玉书的东西拾掇拾掇就有了。
陈玉书的脸色更不好了,可屠娇娇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去和罗二叔讨教驾驴车的法子了,似乎是认真在学。
认真到陈玉书有一刹那都在思考,她是不是真的是为了要学驴车才让罗二叔上车,至于为什么要学怎么驾驴车,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抱怨?
陈玉书觉得自己窥破了一切。他脸颊有淡淡的红晕浮现,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屠娇娇白皙柔嫩的颈侧,今天日头大,她发际也有点点薄汗,顺着皮肤肌理隐入衣裳。
陈玉书看得出神,反应过来原本微红的脸便红得十分明显,他喘息声也大了,惹得屠娇娇回头看他。
“你怎么了?”屠娇娇问道,她觉得这人怪怪的。
陈玉书不敢露脸,只拿着书卷掩面,说道,“日头太猛了,无事。”
屠娇娇心中默默咋舌,心道陈玉书如何比她还要娇气,委实搞不明白自己爹到底是如何看中的陈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