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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记忆(完) “师叔,我 ...
云府,午时三刻。
冬季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雕花红木的桌子上放着几卷画,几幅半拆不拆的画卷散落在桌面各处,隐约透出画卷的内容。
一只幼嫩的手拨弄两下画轴,袖摆带出点红色。
室内一片静谧,床上之人紧闭双眼,露在外面的脸上带着几道瞧着有些吓人的伤痕,青青紫紫,不免让人去想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在日光暖热那一小块肌肤时,一声惊吓般压抑的呼声打破寂静,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如幽潭般的黑眸里满是惊惧。
晏辰安意识清醒的第一瞬,率先弥漫上来的是全身的疼痛。
寒冷冻出的细密疼痛、记忆里被人打出来的疼痛一齐涌来,习惯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压下所有,却被眼前的画面弄得有些茫然。
入目先是精致华贵的床顶,手上感受到的是柔软温暖的被子,一切都与铁笼有着天壤之别。
怔愣间,一张脸猝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你醒啦!你睡了一天一夜诶。”
白皙的脸,灵动的眼,以及鲜艳如火焰一般的红衣,每一样都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云惊秋摆摆手,笑眯眯道:“晏辰安是吧,本少爷救了你,以后你就跟着本少爷啦。”
被他唤了名字的少年唯有眼珠动了动,眸色里没有疑惑,但也没有赞同。
云惊秋趴在床沿侧着脸看床上的少年,弯起的眼睛含着丝丝水光,“不用担心,我可不像那些人一样苛待你,嗯——你长得好看,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你看你看。”他蹦起来拉过一旁的春陌,叽叽喳喳道:“他是我的书童,叫春陌,从小就跟着我啦。”
晏辰安一错眼的功夫,云惊秋就又换了话题,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诶呀,可惜你已经有名字了,不然最开始我还想给你起名为冬九呢。”
“阿姐说你身量高,骨头硬,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那太好了,从今往后,你和春陌,一文一武,本少爷就更安心啦。”
云惊秋咧着嘴微弯着腰朝床上的人笑笑,竖起拇指指着自己得意洋洋,“以后行走江湖,你们两个就是本少爷的生死之交。”
春陌在一旁无奈叹了口气,“少爷,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云惊秋摆摆手不在意,“哎呀,别钻牛角尖,重点是晏辰安啊,要来吗要来吗?”
其实并未听完整所有对话的晏辰安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阵刺痛,强忍过去还未休息下来,便听到了那声询问。
他漠然将目光从床顶移开,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然而,紧随阳光而来的,是一双盛满期待的眸子。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红衣墨发,以及那伸过来将他从笼子里拉出的手。
脑海里的疼痛似乎在这一瞬悄然消退,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那个孩子身上。
半晌,在那双眼中的期待有些退去时,他扯开干涩的唇,发出一声嘶哑的“好”。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春陌,没有人会拒绝本少爷的。”
春陌依旧无奈站在一旁,摇头叹气,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晏辰安任由那点红色在他眼中流动,我怎么会拒绝呢,在污浊里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渴望留在他身边。
——
晏辰安的伤前前后后养了将近两个月,终于赶在开春前彻底养好。
彼时,云惊秋已然换上春装,鹅黄色的衣裳配上同色的发带,腕间戴着长辈送的镯子,脖间挂着平安锁,叮铃当啷地在各个地方穿梭。
“阿姐!晏辰安!”
校场上,对打的两人收了招,转过身看向边缘处努力呼喊的云惊秋。
那正是云执与晏辰安,两人放下手中武器往云惊秋处走。
在晏辰安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云执偶然来到云惊秋的院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练武,有兴趣吗?”
自此,晏辰安便跟着云执训练,倒真的印证了当初云惊秋说的一文一武的说法。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云惊秋七岁,身量也高了些,面容愈发精致漂亮。
同年,晏辰安十二岁,跟着云家人习武,身体开始抽条,一贯冷淡的面容将其衬得愈发接近成熟,唯有面对云惊秋时才显出几分柔和。
同年,宫中传出要为四岁的小太子选伴读的消息,各家撕扯半天,最终陛下亲自定下人选,云家小少爷,云惊秋。
云惊秋带着自己的一文一武进了宫,自此与小太子赵熙光日夜相伴。
当今陛下是个难得的明君,与皇后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这么多年后宫中唯有皇后一人,小太子是两人唯一的孩子。
难得与同龄人玩乐的小太子很快便与三人成为了朋友,对外是太子与伴读,对内四人偷鸡摸狗爬树摘花无恶不作,经常将太傅气的半死。
当然,云惊秋才是所有点子的发起者,小太子无脑跟上,春陌无奈,而晏辰安,一声不吭,但负责望风。
吵吵闹闹又是几年,四人相伴长大,春日游船,夏日戏水,秋日登高,冬日围炉,身上衣裳换了一件又一件。
直到云惊秋十五岁那年,晏辰安及冠跟随云执从军。
如今世道并不太平,六国并立,边境时常摩擦不断,云执接过父亲职责,成为下一任云将军,晏辰安随军出征。
而云惊秋,自小体质特殊,刀枪剑戟没有一个会的,性格散漫,立志做一个米虫。
春陌入了秋闱,而小太子,也长成了坚韧的少年郎。
军队开拔的前一天,是一个刚下过雨的夏日,晏辰安立于廊下,看向远处的目光平静淡漠。
如今他已及冠,身量早已长成,退去了以往的青涩。
即便明日就要随军远行,他的神情中也无任何波动,甚至有些空荡荡。
盯着屋檐时不时滴落的几滴残存雨水,他罕见的什么都没想。
不过下一瞬,这份空白便被打破,一道亮眼的色彩闯进他的视野。
“辰安!看这里看这里!”云惊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做贼似的从墙头露出脸,“我偷偷来找你了!”
不等晏辰安伸出手去接墙上的人,那人便自己利落的翻过了墙,一脸兴奋地抱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小跑过来。
云惊秋扯开包着的布条,献宝似的将里面的东西塞进晏辰安手中。
“我专门给你打的一把剑,前前后后打了一年多呢,就等及冠那日送给你,可谁想到临时出了点问题没赶上你的及冠,虽然有些可惜,但你临行前送给你好像也不错。”
晏辰安被半强迫般握住剑柄,只是触碰到他便知道这是一把好剑,顺着剑柄上刻着的纹路摸下去,尾部还刻着几个小字。
“辰秋,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云惊秋虽是询问,可眸中溢出的得意还是出卖了他。
晏辰安微垂下眸看向如今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年,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只需要感知到眼前人的存在,他就会瞬间回到少年时期,变成那个一直跟在小少爷身后的护卫。
“很好听。”他摩挲着剑柄上那两个字,目光认真。
云惊秋扯着他的衣袖往屋子方向走,嘴里絮絮叨叨不满,还伸手比划两下两人的身高。
“你怎么比我高这么多,明明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啊?这不公平。”
“算了不说这个,阿姐不许我今日来烦你,你可不能告状啊。”
晏辰安唇角勾起一抹笑,很是习惯般应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告过状,小少爷可别把我当成春陌。”
云惊秋:“你俩这么多年依旧互相看不顺眼,前不久春陌刚告过你的状,说你把他的收藏弄坏了一半,今日你又说春陌爱告状,搞不懂你们两个。”
晏辰安漫不经心回忆了一下那是个什么事,发现自己忘了便没应声,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云惊秋坐在椅子上咂摸口茶继续道:“阿姐还防我,我是什么很闹腾的人吗?居然限制我来找你,晏辰安,你说,我很闹腾吗?”
晏辰安被盯着,好笑地摇摇头,“当然不是。”
云惊秋一摊手,“我就说,不过自从你搬出我的院子以后,咱俩见面确实麻烦了不少。”
晏辰安十五岁那年从云惊秋的院子里搬了出去,不是因为云家不同意他住下去,而是因为那年他脱了奴籍。
云家并不会阻止下人想要脱离奴籍,每年都有身世清白的下人主动离开,晏辰安便是在十五岁时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
“不过也正常,你自己肯定要独立的。”云惊秋老成地晃晃脑袋啧啧两声。
晏辰安:“承蒙小少爷照顾,不然我今日搬回去?”
云惊秋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阿姐会杀了我的,再说,那是你自己努力,跟我没关系。”
他说的也不算错,云家允许下人恢复自由身,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而晏辰安则是在校场上打赢了云执手下的兵换来的自由身。
往后参军习武,他早早地为自己规划好了一切,他要出人头地,要有一个——一个有资格站在云惊秋身边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护卫。
“嗷——时辰到了,我得走了,殿下还等着我呢。”云惊秋放下杯子,着急忙慌的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晏辰安笑容淡了几分,“要走了吗?”
云惊秋:“先前与殿下在城外偶然寻到一处村庄,里面老人竟人人都会一些手艺,便与殿下约着今日再去瞧瞧,放心明日我定会送你出城的。”
晏辰安眸色淡了下去,竟隐约有了先前独自一人时的淡漠,忽地眼前凑过来一张脸。
云惊秋竖起食指神秘兮兮道:“看这是什么?”
被云惊秋拿在手中的是一枚飞镖,比起玩具,它更像是暗器。
云惊秋笑得开怀,食指点着晏辰安的肩膀,“往后你当将军,我当你的暗卫啊,我虽然学不会刀剑,但我可以保护你,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闯荡江湖,就像话本里那样。”
晏辰安怔愣一瞬,直到人走了,才按下胸腔中过快的心跳。
这可真是——
他的指尖沿着那只被抛弃的茶杯的杯口描摹,平淡的表象一戳击破。
还没离开,他便想不顾一切留下来了。
——
送别那日,云惊秋骑着马紧赶慢赶在晏辰安离开前赶到,疲惫也压不下他的不舍,但他只是遥遥朝晏辰安挥了挥手。
“再见,等你回来。”
这是他记忆里与晏辰安说的最后一句平静的话。
大军离开不过一个月,人界乱了起来。
六国间先后掀起纷争,仿佛维持多年的天平开始倾斜,战争开始蔓延。
云惊秋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太子陷入朝堂事务,而身为伴读的他逃不过麻烦。
维系多年平衡的朝廷开始崩坏,党派之争愈演愈烈。
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但远不止于此。
各地开始频繁出现灾害,干旱洪水接二连三出现,最后甚至生出了疫病。
云惊秋被裹挟着往前走,某日猛地回神,发现他与晏辰安已经失联了半年。
可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彼时京城气氛低迷,疫病刚过去几日,边境战争不断,百姓却信心不足以至于人心涣散。
又到了冬日,外面落了雪。
寒酥节,鱼灯起。
疫病退去的第十日,云惊秋换上红衣,举起鱼灯,登上了高台。
那年在小村庄里学到的手艺,终究还是在今日用到了。
在一场雪里,大熙的寒酥节盛大又璀璨。
寒酥节后,各地的灾害停了下来,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地方走。
然而暴风雪的前夜,总是格外平静。
三个月,赤罗灭咸平,两个月赤罗灭邵,一个月,赤罗抵达大熙边境。
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云惊秋照常陪太子到深夜,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回家。
下车,进门,闲聊,一切如常。
而后一阵风过,家中只剩他一人。
白露时节,云大将军战死北地,夫人一同阵亡。
云执带伤失踪,北地彻底沦陷。
三日后,有情报称:晏辰安叛逃,后发现其真实身份为赤罗太子。
在那堵墙下,云惊秋眨眨眼,发现自己没有流泪。
只是,袖中藏起的飞镖,多了一抹艳丽的颜色。
又快入冬了。
——
那段混乱的时期如镜花水月,再清醒时,敌人已然兵临城下。
宫中,帝后垂死,太子重伤。
不过十五岁的太子被云惊秋护在身后,身前是意图用太子头颅换得生机的叛徒。
世人皆知云小少爷不会武功,是一个纨绔。
却没人知道,他会暗器。
不对,有人知道,可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护住了太子,在萧条的街道上茫然。
城外大军压阵,城内人心涣散。
帝后命悬一线,朝堂早已崩溃,城中的人跑的跑散的散,留下的也不过是可怜人。
云惊秋坐在象征着父亲的甲胄前一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家衷心的护卫劝他离开,带着殿下逃离这里。
他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层看不清的膜挡在了外面,直到天光大亮,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
“带太子离开。”
“那——那您呢?”
“上阵杀敌。”
“我也姓云,我也是——云将军。”
这是云惊秋第一次穿上甲胄,也是最后一次。
时辰到,城楼上,云将军站了上去。
隔着沙土与硝烟,他直直看向了领兵的人。
“晏辰安,赤罗的太子。”
“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引狼入室,那就由我亲手了断一切。”
那场大战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城门破的瞬间,长剑被云惊秋狠戾刺入晏辰安的心口。
没有人奇怪一军主帅,赤罗的太子殿下为何会被一个从未用过剑的人杀死。
“晏辰安,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亲手杀了你。”
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颓然倒地,云惊秋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晏辰安眼底浮出的一抹挣扎。
“我恨你。”他想。
——
三声钟响,扶息归位。
满地鲜血与尸体中,一点绿意萌发,而后生长,最终静止一切。
无数灵魂自人间各地汇聚于此,而后没入一只泛着银光的手中。
银发曳地,绿枝缠发,白袍霜色,细丝缠身。
于一片荒凉中,扶息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混乱荒诞的人间。
他于死亡中重生,于新生中沉默。
“好久不见,扶息。”
顾白的身形缓缓显出,“此乃一方由我开辟出的小世界,当初幻幕伤你肉身,你的力量提前泄露,无奈之下我只能将你送来这里安置,如今你仙人妖三劫尽历,神魂已然完整了。”
扶息轻叹口气,神情流出一丝悲伤,“虽是一方小世界,但终究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短短数十年他们便生出了灵魂,便成了真正的人,而非助我历劫的工具。”
祂轻阖双目,“终究是我愧对于他们,那便由我送你们一场新生。”
无数银丝自祂手中飞出,落入所有人身体里,此为新生。
“我将自罚百年,百年间,力量将化作轮回之地的养分,直至刑期结束。”祂平淡的为自己判了罚,而后转身离开。
顾白吐出一口气,看着那道隔了数百年的背影,还是开了口,“晏辰安呢?你打算如何处理?”
扶息神情平静,“天生残缺的孩子,送去历劫便好。”
顾白沉默一瞬,“晏辰安他并非背叛了你,是幻幕为了杀你强行进入了这方小世界,借由晏辰安天生无情却妄图有情的空缺,囚禁了他的意识,后面的一切,是幻幕所为。”
扶息:“因果循环,求的不是我一人谅解,世间之事,唯有强求不可为。”
顾白叹气,“我明白了。”
——
那件事后,扶息回归了清轮洞,继续司掌三界轮回,百年间神力尽数化作福运涌入人界,此为祂的赎罪。
对祂而言,百年过的很快,却在某一日,闭上眼再睁眼,成了人界洛宁城无柒河畔的萝卜精,再次失去记忆。
云惊秋看着自己被细心照料长大,直到他生出意识的前一刻,照顾他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也该走了,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认出我,哪怕杀了我也好。”
那人果真消失不见,照顾他的人换成了江柳。
他照常长大,去了妖族,遇到了在妖族有自己地盘的景仁。
于是小萝卜云惊秋便扎根在了景仁身边,无香林里的妖怪对他都很好,只是偶尔他能看到,那些人眼底流出的感谢与心疼。
再然后,云惊秋从记忆里醒了过来,他化成一道魂魄飘啊飘,飘到了京城。
他看到了晏辰安,凡人晏辰安。
出生丧母,生父不仁,六岁被冠上不祥之物。
那些梦是真的,云惊秋化形其实很早,早早被顾白收作徒弟,也在随顾白入宫时,遇到了少年时期的晏辰安。
只是每次,他都会被洗去记忆,忘了有关晏辰安的一切情感。
二十岁那年,晏辰安知晓母亲死亡真相,自此愈发冷淡。
直至二十一岁的冬日,晏辰安坐在书房里,身后是一身红衣的姬序洲。
“你已经决定了?”
“当然。”晏辰安笑得诡谲,“我等着一日很久了。”
那夜,晏家失火,晏辰安站在一片火光里神情癫狂,“父亲,我来亲手为你送葬。”
二十一岁,晏辰安弑父,五年后,坐上丞相之位的他毒入肺腑,命悬一线。
二十六岁,晏辰安失忆,病弱之际,于青山村种下了白萝卜。
夏日,天雷滚滚,一道雷劈到了他的院子里,从此,他有了一个妖怪相伴。
——
记忆到此结束,顾白轻笑一声,无端回想起晏辰安被他拎回上宁宗时的模样。
“晏辰安,你有自己的感情了吗?”
“算了,这件事往后再议,按照门规,该罚你受鞭刑五百,思过百年,你可认罚?”
“…………我认。”
从笞刑台上下来的少年浑身鲜血,却不知疼痛般望向了远方。
在迈入大雪前,少年忽地轻声道:“师叔,我爱他。”
顾白当时着实愣住了,哪怕到现在也有些惊讶。
“原来,少年人的感情,真的很轰轰烈烈。”
哪怕百年后,晏辰安求他将自己逐出师门,为了填补扶息的神力亏空强求扶息再次入世化作一个萝卜精时,他都没有惊讶。
只是,他望向当年扶泽城的方向笑了笑,“你说世间之事唯有强求不可为,可偏偏有人非要强求,扶息——或者我该叫你惊秋,今年的第一场雪,落在了扶泽啊。”
这下真的要大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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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记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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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一下预收:《反派幼崽作死日记》《我和校草是纯恨cp》写完这本大概率开这两本的其中一本 作者给小星星施了法,路过的小伙伴点亮一下幸运一整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