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两个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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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点日光，蛮横地霸占了整片天空，学校道旁的路灯已经点亮，坐在图书馆靠窗边的位置，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今晚缺了一个小口的月亮，池喻在心中算了算，明天自己生日的时候，月亮应该就是满的了……
“哥哥”桑淮轻声叫他，“别看着窗外发呆，认真学习”
“哦…好”池喻忙回过神，将目光收回再次放到那本早被拿出翻开在桌上的《现场勘察学》，
他们都是一做事就极其专注的人，一低头一握笔整个人便投入了进去，馆外行人走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不曾让他们抬过一下头，馆内只有轻微的书本翻页声和笔尖在纸上移动的沙沙声，这都被池喻他们隔绝在这一张方圆小桌之外……
图书馆的人一点一点减少，外头的声响也越来越大，看完两个课时的池喻丛书中抽离，看向和他同时抬头的桑淮，见他还握着笔池喻便问道，“你写完了？”
“嗯，刚写完，你呢？”桑淮面上挂着因高效学习而露出的满足笑容，
“我也是，还有两个课时这本书就看完啦” 池喻脸上的表情亦是如此，说话时更是带上了平时不常有的语气词，
桑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又来帮池喻收拾，“那哥哥看完之后不要忘记把书借给我”
“嗯，不会忘记的”池喻站起身想背包，可是桑淮帮他把东西收拾好后直接背了起来，然后把他自己的包挎在前面，
“要不……我自己背吧”池喻跟着他往外走，
“我看着有那么肌无力吗？”桑淮无奈笑着，
“没有”池喻连忙摇头否认，“可是……我也不弱啊”
“知道你不弱，但是刚才学了那么久你肯定都累了，这种事就让我来吧”桑淮和池喻路过学校栽种的小树林，“而且又不是没背过，害羞什么？”
“我没……”池喻出声否认，却突然收了声，
“怎么了？”桑淮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凑近问他，
池喻没说话，牵上了他手腕加快速度往前走，桑淮没有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走，一直到了这片小树林的尽头，池喻才撒开手放慢脚步，
“我艹”池喻长出一口气，像是还没回过神，“我刚看到一对情侣在那里面接吻，关键是那男生还看了我一眼，妈呀，吓死我了”
桑淮挑挑眉，就因为看到别人亲个嘴就紧张成这样，池喻怎么这么单纯呢？不过那个男生看他的那一眼多半是在挑衅或者炫耀，桑淮在心里不屑，得瑟你妈呢……
“还害怕吗？”桑淮摸了摸他的背，这是他在部队训练时学来的，因为每次他被训话了，那些哥哥姐姐都是这么安慰他的，
“我没事”池喻摆手笑笑，“就是刚才突然一看到，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在那约会呢？”
“不在小树林里约会还能再哪约会？我们学校抓言行举止抓这么严，也就那块能偷摸亲热一下，小树林都快成约会圣地了，哥哥不会一直不知道吧？”
池喻摇摇头，他不会主动去八卦这些，也没有人给他讲过，自然就什么都不知道，
“下次我们离远点走”走了一会儿，池喻忽然开口说道，
“可以啊”桑淮爽快地点点头，他明知故问，“但是为什么？”
“要是又像今天一样碰到有人在……”池喻含糊其辞，“我们尴尬，他们也扫兴，有的女孩子还会害羞，所以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我们离远点”
桑淮听完后停下了脚步站到了池喻面前，路灯的光亮被他的身影挡下，池喻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怎么忽然停下了”池喻看了眼时间，“马上九点了，再不回寝内务搞不完的”
“答应每天陪你绕路的请求，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拥抱作为报酬？”
清冷的月光和暖光的灯光同时洒在桑淮身上，散发着矛盾的美，就像看起来桀骜狠戾的他，却会每天找各种理由缠着自己抱他，
“是”池喻装作没有看穿他的小心思，见桑淮把拦在他们之间的包扔在地上后，他主动抱了上去，像之前一样勾着他的脖子，
地上的两个影子融成一个，过了一会儿那一个影子又分成了两个挨得很近很近的影子，夜晚的公大很静，能听到风吹过树林枝叶晃动的声音，夜色能够隐藏脸红羞怯，却将错乱的呼吸和心跳声暴露在人前……
那个长一点的影子凑近，有一处和另一个影子重叠，很快又分开，本就不平稳的呼吸更是乱了个彻底……
池喻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被桑淮的唇贴了贴的额头，桑淮的唇软软的，温温的，蜻蜓点水带起的是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你……”池喻挣扎地说出一个字，他不知道还说什么，他不生气所以说不出骂人的话，但他也不感谢，说不出感激的话，他只觉得被桑淮亲过的那一块麻麻的，心里甜甜的满满的，还想要……但他不可能说。
靠，桑淮在心中懊悔不已，想抽自己几个巴掌，明天就要表白了偏偏这个时候没忍住，没在一起动手动脚就算了，怎么可以上嘴亲呢，要是哥哥因为这个事情觉得自己没有真心拒绝自己怎么办？
“哥哥对不起”桑淮觉得道歉是必杀技，也是挽回自己形象的唯一办法，“我不是故意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很喜欢你，会认真对你，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的话，就打我吧……”
桑淮心里后悔的要死，这番话句句属实，字字是真，他是真的想让池喻打自己，自己怎么这都忍不住？人往面前凑你就要亲上去吗？这点定力都没有也配说自己以后要当警察？
池喻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和告白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觉得桑淮在轻薄自己，也没觉得桑淮做错了什么，再说了亲额头不是很正常吗？他和很多人都这样过啊，都没有桑淮反应这么大的，而且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表白啊，可是表白完了之后又不要自己回应，真的就拿他挺没办法的……
“没关系的”池喻从地上拿起桑淮的包递给他，“边走边说吧”
“好”桑淮见池喻除了刚亲完的时候有点懵就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造次，“听你的”
“其实……我觉得那没什么，你不用愧疚成这样的”池喻的语速慢慢的，应该是在边想边说，
“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家人或者朋友都能做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不是的”桑淮知道这是他们从小生活环境不同导致的思想差异，他不想借着这些差异去占池喻的便宜，更不想池喻理解错他的含义，他耐心解释着，
“亲吻这件事是伴侣之间才能做的，无论是亲哪里，都是爱和尊重的象征，所以当我亲你的时候，我想的和你想的可能是不一样的”
很快就到了寝室楼下，桑淮抓紧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所以我很抱歉，在我们的关系还没确定的时候对你做这种事……哥哥，以后别再和其他人这样了，我担心有人会曲解你的意思，趁机占你便宜还反咬一口”
“答应我，别这样了，好吗？”
桑淮的声音清晰好听，很有说服力，池喻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这样了……其实，在我上高中之后就没有人亲过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不生气的”
“就算你做错了，我也原谅你”
池喻的眼睛弯了起来，月光撒在里头，亮亮的，桑淮觉得他的眼睛远比天上摸不着的月亮好看多了。
天上的月亮是所有人的，但池喻连带着他的那两个小月亮都只能是自己的。
桑淮一时间说不出话，池喻见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便伸手像之前一样捏了捏他的脸，“好啦，这就是你的补偿，我收下了，也原谅了，赶紧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约我出去吗，睡好了才有精神的”
桑淮第一次成了被动的那一方，他听话地点点头，把书包还给池喻，揉了揉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说，“哥哥，我好爱你”
池喻的脖子到耳朵一路都红了，桑淮慢慢退开，“你上去吧，上去了我就走”
好不容易站了一回主导地位的池喻瞬间被打回原形，他丢下一句“明早见”就匆匆跑上了楼。
桑淮一直等到脚步声听了才转身朝自己的寝室楼走去，摸过池喻后劲的那只手握拳抵在嘴上，慢慢笑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干了什么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池喻。
两人回到寝室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匆匆忙忙地搞完洗漱换完衣服躺到床上时，离熄灯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处在两栋楼的他们，躺上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开始给对方发消息，
【没水的鱼】：准备睡了吗？
那边的桑淮几乎是下一秒回道，
——准备睡了，哥哥应该也要睡了吧
其实桑淮是骗池喻的，他现在还不打算睡觉，他要为池喻违反一次纪律，他要卡在零点的时候给池喻发生日祝福，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不想提前告诉池喻。
——嗯，熄灯了，晚安
——哥哥晚安
见桑淮没再说什么，池喻便把手机关上放在枕头下，他心里有点失落，听桑淮的意思今晚是不会给自己发零点祝福了，而自己也不好意思和人主动讲这些，又幼稚又矛盾，让他好好睡的人是自己，让他零点给自己发祝福的人也是自己……
这人可真难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两个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