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洛日》尚质聆音

57、分明

　　“你......”林泽衡不敢相信沈如卿刚刚的话，慌忙将他推下去，转身背对他，“我们该休息了。”
　　沈如卿在身后似乎轻笑一声，一只手捻起林泽衡的长发，故意拉长口气：“泽衡哥哥，不是你问的吗？我说了，你怎么反而不好意思了呢？”
　　此时林泽衡的脸早就红的不能见人，沈如卿的话对他来说竟然有些像勾魂的妖女一般直击心脏。
　　林泽衡沉默良久，偷偷吃了一颗清心药丸后才开口：“你认真的？”
　　沈如卿在身后笑得更加俏皮：“当然。我难道会骗你？泽衡哥哥？”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向林泽衡后背，轻轻贴上，将身上的热量传给林泽衡，说道：“十年来，我常常想起你，想起和你度过的时光，我不想离开你的......”
　　“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我以为你是清冷的贵公子模样。”
　　林泽衡感觉身上有一只不很老实的手在游动，时不时划过腰间、腹部，他一直咬牙忍耐这只手带来的酥麻感，偏偏黑暗中身体更加敏感。
　　“我很努力做好一切，只有这样我才能有镖局少主的身份和小三公子平起平坐。我想你陪我，我想一生都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沈如卿伏在林泽衡耳边，对他呼热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反对.......”
　　然而好巧不巧，沈如卿说下半句话的时候，那只不安分的手恰好停在林泽衡腹部。林泽衡忽然没忍住，伸出手“啪”地打上去。
　　沈如卿：“......”
　　接着沈如卿全身似乎都顿住，两人僵持着。
　　林泽衡也感觉很尴尬，太不好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打上去了，有点担心沈如卿会不会将这一下当做回应。
　　他感觉身后的气场好像都变了，变得冷了几分。
　　沈如卿收了手，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轻而颤抖：“没关系......”
　　几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过后，再没有其他声音。林泽衡偷偷转过去，看到另一边离他很远的沈如卿，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看起来多么孤单可怜。
　　林泽衡忽然松了一口气，连脸上的红晕也消去不少，起码没有方才那样灼热。
　　他侧躺，看着沈如卿的背影，脑子好像被打通了什么新连接一样，忽然感觉沈如卿也挺不错的，可靠、可爱，暗想：“他误会了吧，生气了。如果他明天问起来该怎么回应呢？我其实没有反对的意图，若真要陪他陪就是了。”
　　闭眼沉思，思维很快消散。
　　......
　　窗外树影斑驳，晨曦悄悄贴上林泽衡的眼皮，将他唤醒。
　　一夜无梦的林泽衡揉着眼坐起来，瞥见木床一旁已经空了。
　　“他起这么早？”心想。
　　林泽衡起身拍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回看这间小破庙，蛛丝绕梁，破败至极。走到一个像是窗户样的地方向外看去，果然一片荒芜。而荒芜之中突出一块干净地儿，破破烂烂的木盆里装了清水。
　　“他准备的......”
　　沈如卿正在一棵树下，换上往常的白衣，似乎在逗鸟。林泽衡便不打扰他，回去收拾东西了。
　　沈如卿从鸟的脚上拿下一封信，细细读过后一挥手将纸条捏个粉碎。似乎发觉林泽衡已经醒来，于是赶走树上的鸟，返回庙内。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吱呀——咚！”，破木片似的门瞬间拍下，扬起一阵灰。
　　“咳......”
　　沈如卿眯眼扇灰，不小心却瞥见了正在换衣服的林泽衡。
　　“啊......你来了......”林泽衡慌乱抱着衣服，面色涨红窘迫。
　　沈如卿扇开眼前飞灰，上下打量了眼前略显“娇羞”的人，就捏眉转身，“你继续。”
　　几下布料摩擦声过后，林泽衡穿着一身崭新的竹青色长袍出来了，这件衣服不细看竟和唤阳谷校服有些相似。
　　林泽衡清了清嗓子，思虑要讲些什么。其实一见到沈如卿脑子自然就浮现昨夜的画面，虽然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气氛。
　　想到沈如卿昨夜的反应，林泽衡又担忧对方会误会自己的行为，于是决定还是解释
　　“昨夜......”
　　“昨夜......”
　　两人异口同声，却都一顿。
　　沈如卿：“我先说。昨夜十分抱歉，我太累了，脑子一片混乱。”说完就甩甩袖背对林泽衡。
　　啊？竟是这样的说法？难道是不认昨晚的行为了吗？
　　林泽衡心觉自己似乎被拒绝，心里竟然有一丝不甘，暗暗捏了捏拳头，上前一步拉住他说道：“昨夜的事不能就这样过去！”
　　“啊？”
　　林泽衡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对，于是干脆豁出去了，反正这事天知地知己知他知，咬牙补充一句：“我答应要陪你的，你不能先毁约。”
　　树下的马不知为何忽然嚎一声，又低头践青草。
　　林泽衡绕到沈如卿前面，捧住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耳垂逐渐上了红色。
　　“沈如卿。你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我好歹也是闻名于世的林家的公子哥。你不能喜欢我就来撩拨我，完了还不承认......你......”林泽衡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嘴唇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下去。
　　“我就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什么想法？你若要放弃，我不强求。可我父母早就告诉过我，若是认定一人，便要一生一世。”
　　沈如卿看着他讲话，真的被他的情绪带动，不觉眼眶湿润。
　　林泽衡这下以为自己吓到他了，稍微松了松手劲。
　　沈如卿双手摸上来，贴到林泽衡手背，眉目舒展许多，忍俊不禁：“呵。好啊......你说一生一世，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呦。”
　　“......”
　　两人对视一阵，突然无话可说，甚至都没变换动作，氛围一阵尴尬。
　　林泽衡心中的礼节又在作祟，率先拿下自己的两只“爪子”，朝一侧转去。
　　沈如卿反而开心许多，满眼期待瞧着眼前人，“说好了，一生一世的。”
　　林泽衡在一旁低头踢了踢小石头，点头道：“说好了。”
　　沈如卿忽然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感，爽朗笑了几声，说道：“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表现一点可怜，你就忍不住事事都顺着我了哈哈哈......”
　　“......”林泽衡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多了一只缰绳。
　　“走了......赶路去。驾！”
　　林泽衡又被他忽然的转变搞的一头雾水，也只上了马随他而去。
　　“阿卿，那话是什么意思？”林泽衡疑惑，和小时候一样？自己的确看不得别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尤其是儿时的沈如卿，自己一见到他寄人篱下可怜的样子就忍不住万事顺着他的心意。
　　沈如卿得意洋洋：“没什么，只是感慨你始终如一的性情罢了。”
　　林泽衡：“哼。不好吗？我父母就是这样，认定彼此就是一辈子了。我自然也要这样，否则就是对不起他们对我的教诲。”
　　“我父母也是这样的吧。”沈如卿小声嘟囔着，记忆里起码他三人之家没有他人插入，“不说了，我们快些去华原。早到早做打算。”
　　“行，听你的。驾！”
　　那这样，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林泽衡一路上都跟在沈如卿后面，偷偷观察他的身姿。
　　“我是不是应该写信告诉家里人？不对，前些时日好像有谁说要给我找老婆来着......完了。说不定长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我回去呢。”想至此，他瞅了瞅斜前方的沈如卿，心里一阵纠结，“我若是带他回家，怎么跟家里长辈交代呢......”
　　......
　　没走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骏马奔驰的声音。回头看去，吓一跳。
　　说曹操曹操到啊！来人正是唤阳谷弟子，穿戴一致，有些人还蒙着面，装备齐全。走这条路，恐怕也是去华原城的。
　　林泽衡赶上沈如卿，告诉他后面的情况，两人放慢行进速度，等着这些人过去。
　　唤阳谷弟子也许没认出来林泽衡，经过他身边时甚至都没做出一点反应，直接忽略两个人。不过其中一蒙面人倒是瞥了一眼林泽衡，这眼神好像平淡无比，满不在意，却让林泽衡后颈油然而生一股寒意。
　　待这些人走远后，他俩才加快速度赶上去，远远地跟在这些人后面。
　　林泽衡驾马与沈如卿并肩，“阿卿，这些人不简单。”
　　沈如卿半信半疑道：“怎的？这些不是你家的人吗？”
　　林泽衡眉毛微皱，细细回想那蒙面人的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他们身上有草药味，若是旁人假扮，应当不会做到这样全备。但我总感觉到一股杀气，也许有人混进去了。”
　　沈如卿静静地听着。他没感觉什么不对劲，那便不用在意，真有危险自己也能保下林泽衡，于是如往常一般平静说道：“行了，兵来将挡，有我呢。”
　　“希望是我多想了。”
　　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似乎看穿林泽衡的一切，甚至带有一丝挑衅，让他感到恐惧。
　　真相究竟如何，只能到华原城里才分明了。

作者有话说

　　零零散散挤的时间终于干完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