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洛日》尚质聆音

32、静候

　　林泽衡和沈如卿就在后方打量这间屋子，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接下来就是把袁先生带回去。
　　大老板挥手示意身后蒙面人上去。然而有些人懂了，立刻拔剑上前，有些人却愣在原地，目目相对，不知怎么才好。
　　这下双方势均力敌，大老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留下一句，
　　“震马关，是有主儿的，哼。”
　　姓袁的孤立无缘，立刻就被现场的人逮捕。
　　太子的亲卫把袁先生扔给林泽衡，道：“看好他，我先追上去。”
　　这下，房间里除了姓袁的，其他都是一伙的了。
　　沈如卿拿出腰后的鞭子，“啪”地甩在桌上，弹起几颗瓜子扫过袁先生的脸，惊得他浑身颤抖。
　　沈如卿此刻心情放松，对他“温柔”道：“袁先生来此做甚？”
　　“卑鄙！”这说的是沈如卿设计被捕，混入这里的事情。
　　沈如卿心领神会，“听闻你在和漠北人做交易，漠北人想要掌握九泉，所以我顺水推舟把自己送进来罢了，你不也很开心吗......”话音刚落，沈如卿拔出身边人的配剑，剑锋指向袁先生的眉间。
　　袁先生颜色立下，颤颤巍巍回答：“留......留我一命......之前大老板从漠北人那买了好些东西，都在这桌子底下的暗格里。”
　　沈如卿单手抚上桌子，用内力一下就把桌子震开，随后，他和袁先生之间的地板上果然出现一道狭缝。
　　沈如卿：“打开。”
　　袁先生慢慢侧过身，动动被绑在背后的手，赔笑道：“动不了嘿嘿......”
　　沈如卿叫上九泉的人，两人一起蹲下摸索开门方法。林泽衡倚在墙上，仔细分辨屋内的各种珍宝玩物，看到武林秘籍类就拿着收起来。
　　不拿白不拿，反正这个小城很快就要易主了，他的新主人应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拿走了就当自己的报酬了！
　　正当卓义堂内的人各自进行活动时，从大老板离开的那条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堂内人迅速警惕。
　　脚步声愈来愈接近，最终，门被推开，出现两个穿着大老板死士衣样的人，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众人：“......”
　　袁先生一看是熟人，立刻滚到两名死士身旁，将身子前倾，贴在靠近他的人身上。
　　“大老板让你们来的，来救我啊！快走！”他面带喜色，高兴得有点发癫，使劲拱眼前人，却遭到推搡。
　　“什么意思？死了你们！”袁先生面目狰狞。
　　“干嘛啊！”被拱的人声音有点熟悉。
　　另一名死士呆了一下，随后两手分开面前纠缠的两人，抬腿一脚踹开袁先生。
　　其余人张弓拔剑，却面色微妙。
　　“？”
　　接下来，两名死士摘下面具。
　　原来，是秋臣和魏鸯......
　　魏鸯刚踹过袁先生，这回又给他一个白眼，呲呲牙。
　　沈如卿看了一眼，再次蹲下翻找。
　　秋臣也蹭过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种子。
　　秋臣：“沈少主，你在找东西吗？我也想要一个东西。”
　　沈如卿：“一起吧。”
　　林泽衡和魏鸯共同看住袁先生，这下袁先生没希望了，瘫坐在地，不知所想。
　　林泽衡：“你们怎么来了？外面怎么样？”
　　魏鸯：“找个东西，方才进来过一次，看到你们了，甩掉大老板我们赶紧回来了。”听来，掩护大老板离去的人里面，那愣住的人应该就是他和秋臣了。
　　魏鸯：“外面打得很厉害，一群人打一个异族人和那个老板。还有人已经出城跑了。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少顷，沈如卿和秋臣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如卿：“走吧。该回去了。”
　　秋臣朝魏鸯点点头。魏鸯：“跟我走。”
　　于是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穿过道道门障，终于走到幽径尽头。魏鸯熟练地按下墙上的按钮，石门訇然升起。
　　一片亮光闪过，眼前竟是比武场，太阳正悬中天。不过这个时候比武场却没有什么人了，满地是凝固的黑血。
　　魏鸯：“走吧。我们要先回客栈。”
　　沈如卿看向身后焦躁的袁先生，对九泉手下道：“你们回客栈吧，我去看看情况。”
　　林泽衡：“我也去。”
　　两人与其他人走上相反的方向，赶去城门。料着太子的亲卫既然带了军队来，现在也许已抵达城外。比武场空无一人，街道上人人自危，有武功的人拼尽最后机会抢夺利益，小商小贩就只能安守小命。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呼喊。
　　“少主！”
　　沈如卿回头看，来人只穿里衣，拎着一个包裹就跑来，“少主，你的衣服和武器，属下来晩了。”
　　待他走近，林泽衡一看这人......又瞅瞅身上的衣服。顿时觉得自己干了坏事，这身衣服好像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
　　“属下本想给您送去，不料被人打晕，醒来发现地牢空无一人，只能着急赶来！”
　　沈如卿看看这人，又看看林泽衡，似乎懂了什么。
　　林泽衡立刻眼神躲闪，背过身去挡住脸。
　　沈如卿拿了一支袖箭钩索、阳生和督令，其余的东西就要镖局送至长安。
　　沈如卿面带微笑，向林泽衡递上剑说道：“你的剑。”
　　对上沈如卿笑意盈盈的双眼，林泽衡低头换下配剑，尴尬道：“走吧。去看看情况。”
　　好巧不巧，抢了个人还是阿卿的手下，差点就误了计划，幸好阿卿打算全面，要不是卓义堂附近有人接应，今天恐怕就搞砸了。
　　城中心还是处于杀伐之中。远远一望就能看到这座城的大老板稳坐中心赌场高阁，示意死士与太子的亲卫在屋顶搏斗。武之峰带着玄武宗人占据一方，静观其变。
　　沈如卿见到江湖顶峰人物、自己的榜样如今面对霸权行为竟然袖手旁观，深感痛心。
　　大老板赏着眼前的好戏，讥笑道：“倒是个忠心的奴才。后面的准备好了没？”
　　“老板，就等您发话了。”
　　他早就吩咐手下人将城内珍宝尽数运往漠北，毕竟自己的交易还得进行，这座城舍了便舍了。
　　沈如卿眼看着那亲卫面对围攻，体力不支，于是叫上林泽衡一同助阵。
　　林泽衡一声应下，拔剑随他冲入阵中。
　　沈如卿拉扯亲卫：“你怎样？”
　　亲卫：“我没事，督令快去城墙，那里有我的人接应。”
　　沈如卿看向远处城墙上，不时就出现几个人攀墙而行。
　　林泽衡对沈如卿道：“你去，我先带他躲开。”
　　“你注意安全。”
　　沈如卿说罢，甩出鞭子朝城南飞去。大老板并不在意这座城落于谁手，见到有人救助亲卫，自己带了身边人就离开了，留下死士拦截。
　　大老板：“杀了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林泽衡和亲卫，也许还有沈如卿。
　　沈如卿一路轻功飞向城墙，身后并无追击，城门已经打开，人们零零散散骑马驾车赶出城。城墙上侠士飞檐走壁，刀光剑影。
　　他孤身一人倒也方便，一路沿着房屋正脊奔走。来到房屋尽头，一跃便上了城墙。同时向城墙顶部发出钩索，眨眼间便登上城墙。
　　沈如卿从墙外往外看，果然，大军压境，就在城下了。区区一座边陲小城，不出半柱香就能把整座小破城夷为平地。
　　他拿出衣服中的令牌，正思索如何通知下面人。这时从城墙的望亭里出来一个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同时拿出身上的斥候令牌。
　　“大人可是督令？”
　　沈如卿不回话，只是将令牌示意给他看。
　　斥候确认来人身份，立即对他行了大礼，恭敬道：“小的明白。”随后他拿出尧国旌旗，扎在石缝里。一声号令下，千军围城入。
　　沈如卿见军队已经入城，自己还得带回袁先生。他下了城墙直捣客栈，抓了袁先生即返回城中心的高阁。
　　“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沈如卿内心焦急，暗暗为林泽衡祈祷。
　　一路飞奔，本以为到了城中央要先和死士打一场恶战。结果来到一瞧，那些死士尽数伏诛，死的死、活捉的活捉。
　　沈如卿心里疑惑，以林泽衡和亲卫的实力不应该这么快就反杀众人。
　　靠近一看，挺立在高阁之上的竟是武之峰，他正与身侧一脸沉静的林泽衡谈话。
　　“什么情况？”沈如卿几步登上高阁，稳稳落在林泽衡面前，甩开袁先生，将谈话的两人隔开。
　　林泽衡惊喜：“阿卿，你回来了？”
　　沈如卿甩开鞭子，面对武之峰皱眉道：“武掌门这是做什么？”
　　武之峰危言正色，盯着一队队入城的军马，却不作声。
　　林泽衡拉过沈如卿，附在他耳边悄悄说：“武掌门也是帮我们的......”
　　沈如卿：“？”
　　林泽衡：“武掌门假意和这些人合作，实际上是为了查出袁尚书的目标。”
　　沈如卿听罢，一时竟无语凝噎。他原先以为堂堂“江湖楷模”武之峰竟然与官场苟且，为虎作伥；现在看来，难道全都误会了？
　　无论现在状况是真是假，沈如卿都要上前问个明白。
　　不等他开口，武之峰叹气道：“沈少主辛苦，本座也是看不得一些人为祸人间罢了。我知道长安城外的百姓安抚有你的功劳，我们这些江湖武夫也不能落下。”
　　这一席话让沈如卿无言以对，既然都是为了相同的目标，那便不做计较......
　　谈话间，进城的官兵已尽数压制城中暴乱。
　　太子的亲卫受了伤，林泽衡为他简单包扎。
　　亲卫拎起地下灰头土脸的袁先生，站在沈如卿旁，对下面的人喊道：
　　“今日有皇命钦点的督令大人见证。朝廷官员袁某违反诏令、勾结异族、祸乱中原，今日人赃俱获。待安抚城中百姓后，即刻押送京城问刑。”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沓纸页，看起来像是书信。
　　这个节点......太子可没告诉沈如卿，当时只是说探查消息。
　　看来这个太子殿下果然......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