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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破晓篇3: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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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花开红艳艳嘞~哪个好汉回家来啊~”
——“嘿撩撩啰~”
——“不是孔雀东南飞哟~那是谁家好儿郎哎~”
——“是咱禁毒队的鹰归山嘞~”
紧接着又是一句整齐划一的“嘿撩撩啰”。
又唱又跳的可喜庆了,一帮本地人边唱边打歌就算了,还拉着人家几个外地人一起。
耿童没忍住一笑:“唱山歌呢?”
“对啊,”孙乐乐凑过去,“怎么样,好听不?响亮不?喜欢不?”
“谁写的词?”耿童看他一眼。
孙乐乐指了指杨国富:“姓杨的。”
耿童嗤笑:“肉麻。”
孙乐乐:“你就说响不响亮,好不好听!”
耿童配合地鼓了两下掌:“响亮,好听,厉害。”
孙乐乐把耿童推到人群中央。
耿童:“哎?干嘛?”
孙乐乐:“你也唱几句呗,你一本地人你不唱那不行,兄弟们都唱了你你你,你也唱!”
耿童:“你们疯了吧?菌子吃多了中毒了?”
杨国富在一旁看热闹:“耿主任不想唱!怎么办!”
孙乐乐:“挠他痒痒!”
于是一群人准备围上来。
“别!”耿童真是怕了他们,“我唱......”
孙乐乐举手作话筒状递过去。
耿童耳根一红。
“山对山来崖对崖——”
孙乐乐:“诶这就对了!”
怎知耿童话锋一转:“队里有个孙大才,不唱山歌不登台,一张嘴比唢呐响,能把那死人么逗起来......”
众人笑成一团,杨国富连连叫好,孙乐乐知道耿童是故意的,急了:“别唱了,你故意的!你针对我!”
“不是你让我唱的吗,”耿童笑着,趁机把最后两句唱完,“问他到底图个啥?他说队里笑声少,要把房顶么笑掀开~”
话音刚落,不知道谁真的蹦起来拍了下天花板吊顶。
满屋的掌声和口哨声里,孙乐乐红着耳朵。
下一秒,天花板的一块吊顶啪的一下落了下来,正好砸孙乐乐头上。
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一直腼腆内向的文斯言此刻尴尬出声:“完了。那什么,我就是轻轻地跳起来碰了一下......”
耿童看着地上的那块吊顶,恢复了之前沉稳的模样,嘴角却还是扬着的。
“写报修申请,写完送我办公室。”
说完他就走了,步伐轻松。
杨国富弯腰捡起那块吊顶板,仔细看了看边缘:“上次检修就说这老房子该整整了。”
他把板子往文斯言桌上一搁。
“写吧,”杨国富说,“事故原因就写——孙乐乐同志笑声分贝超标,造成吊顶共振脱落。”
旁边有人闷笑。
孙乐乐揉着脑袋瞪他:“你怎么不说耿童山歌调子太高?”
“人家耿主任现在可不管这个,”杨国富坐回位置,重新拿起案卷,“他管批钱。报修申请写漂亮点,说不定还能多批点维修费,把队里整个办公楼都翻新翻新。”
文斯言:“有道理!哎我觉得我住的那个宿舍也可以翻新一下,比如装个空调什么的。大夏天的热死人了。”
“你这个......做梦吧,梦里可能会有,或者你攒够钱了出去租房子住?”
“我这不是,没钱嘛。”
杨国富一摊手:“那没办法,你师父也住宿舍,人家都没抱怨,你抱怨个啥。”
说完他朝办公区空调的位置一扬下巴:“再说这儿不是有空调么,要不你把床搬到办公区来睡?”
众人又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
耿童在办公室坐着,看着冷清的办公室,忽然觉得刚才在队里闹的那一下也很不错。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那么开心了。
这一次,或许能算一个珍贵回忆吧。
4、
好日子就一天,过了就是过了,报修申请递上去了,不过要修还是得一点时间。
耿童照旧上班下班,只是偶尔会盯着隔着一小条走廊的队里看一眼,看他们因为对案件的意见相左而争论不休,看他们吵完架又和好,看他们铺满了线索的白板,看他们埋头整理线索,写案情报告。
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但又好像都和他有关。
外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警保室,他却想出去。
他想办案子,至少能在案子里抓到一点点哪怕是微末的,有可能和邢辰,和赵立刚那帮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种念头像颗种子,在他心底越埋越深,白日里强装平静处理警保室的琐碎杂务,夜里就对着江驰那支录音笔发呆,梦里是邢辰挥之不去的脸,和江驰未竟的执念。
这样的日子熬了没几天,平静就被打破了。
某天下午,耿童正在写材料,突然就听见禁毒大队的办公室传来一阵争吵,虽然说这样的争吵经常会有,但这次似乎格外不一样,孙乐乐和杨国富吵得不可开交,和往日的喧闹截然不同。
显然是有新案子了。
耿童鬼使神差地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轻轻走过去,借着门框的遮挡,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
孙乐乐的大嗓门最先传出来,带着几分急躁:“都闭嘴!人,让他们移交我们禁毒队,案子,我们办,要真是王老四的话,那就直接掀了他老巢!”
杨国富:“你说得轻巧!王老四是什么人?这次他都没露面,而且海关那边说了,这次抓到的嫌疑人还是个外国人,连中文都说不流利,这案子你怎么办?”
孙乐乐怼了一句:“外国人怎么了?怎么办?在国内犯罪就按我们的程序办!属地管辖原则懂不懂!亏你还是个队长。”
“我的意思是——”
“你别你意思了,你听我说,听我说!”孙乐乐吼了一句,“找一个会泰语的,审,连夜审,车轮战审!那个颂奇之前我就留意过,当初他运了一批翡翠原石到境内,买家就是荣兴!而且王老四和邢辰都在船上!”
杨国富:“这能说明什么?当时那批货根本没查出任何问题!王老四回来也没犯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现在提它做什么?”
孙乐乐怒道:“这个王老四下了船就直奔夏邦,却什么都没干,你信他是来旅游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现在胆子大了敢运毒|品了,保不齐就是王老四授意的!你看着是王老四指使他运东西,但你可别忘了那个王老四曾经是傅强的人,要真是他搞的鬼,那傅强很可能根本就没死!而是在等一个东山再起的时机!听懂了吗!”
王老四!
这个名字像道惊雷,在耿童耳边炸开,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们!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想放过——这或许就是他能重新接触到真相,能把这些人连根拔起的唯一机会。
他听得太入神,没忍住插了一句嘴:“问题是你能找到会泰语的警察吗?”
“谁在那儿?”孙乐乐立马转头朝门口看过来,看清是耿童时,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了几分无奈,“耿童?你小子偷听我们聊案子呢?”
文斯言也看过来,眼里满是惊喜:“师父!”
耿童猛地回神,却没有躲闪,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人,有一些被发现的尴尬,又有点想参与其中:“那个......我听见你们说王老四,他,咳,他是不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警员就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耿主任,这是我们禁毒大队的案子,你现在在警保室,不管办案的事,还是别打听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耿童心上,却没能浇灭他眼底的急切,他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孙乐乐拦了下来:“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回你警保室去。这案子有我们呢,不用你操心。”
孙乐乐的语气看似强硬,实则是怕他冲动,怕他再次卷入危险之中——毕竟耿童现在已经没有办案权限了,再碰这些案子,出了事只会惹祸上身。
可耿童却没领会他的用意,只觉得心里一阵憋闷,语气也沉了下来:“添乱?王老四的事我比你们更清楚,我怎么会是添乱?”
“你清楚又怎么样?”年轻警员不服气地反驳,“你现在不是禁毒大队的人了,没有办案权限,插手案子就是违规!”
两人语气都冲了起来,眼看就要吵起来,杨国富抬手按住了那个年轻警员,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耿童身上,神色复杂却又带着几分真切。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够了没有?别吵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国富身上。
耿童也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期盼,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杨国富看着耿童眼底的执念,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耿童,你也别太急。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也知道你放不下。说实话,王老四和傅强这伙人,你确实比我们更了解——毕竟你之前也是咱们禁毒大队的一份子,从一开始,傅强的案子就是你在办的,你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团伙架构,都比我们清楚。”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这案子确实棘手,嫌疑人身份不明,线索又少,既然耿童熟悉情况,有些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他。往后关于这案子的一些基础线索整理、嫌疑人特征比对的活,就让他也参与进来吧,也好帮我们省点力。”
耿童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了光亮,刚才的憋闷和委屈一扫而空,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说真的?”
杨国富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让你帮忙整理线索、比对信息,不准你私自行动,也不准你单独接触嫌疑人,更不准你瞒着我们去找王老四——我告诉你,孙局已经进去了,新上任的那位是别的地方调来的,这案子,一旦出了问题,谁都保不住你。”
“我知道,我明白。”耿童连忙点头,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哪怕只是整理线索,哪怕不能亲自去一线,他也满足了。
这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能靠近真相,能替江队完成使命的开始。
孙乐乐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却忍不住调侃:“行啊你小子,总算得偿所愿了是吧。”
说着他一拍耿童肩膀:“不过你可得记住,千万别瞎折腾,不然到时候不光你倒霉,我们也得跟着受牵连。”
杨国富跟着说:“是啊,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我准你碰这案子是看在你熟悉傅强的份上,但你要是翻了船,我们办案组所有人全部都得完蛋。”
耿童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挪开了一角。
他道:“所以这案子,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文斯言立刻响应,“前几天海关那边拦截了一艘货轮,扣了两个大型集装箱,里面装的是枕头被子这类的,申报单上写的也是枕头、被单,但海关的同志觉得不对劲,把东西拿出来一一检查,拆了枕头套子,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包装完好的海洛|因,用填充的棉絮来打掩护。”
耿童看一眼白板上嫌疑人的照片,沉思道:“颂奇......”
“你知道对吧,”一旁的孙乐乐说,“那就好办了,这个人呢就是那艘货轮的主人,申报单什么的也是他负责搞的,人已经被扣了,但中文不太流利,我想的是,跟海关那边说一声,说这个颂奇和王老四之前就被攻坚组盯上过,让他们把人押到我们这儿的看守所来,案子移交给我们来办,然后我们找个会泰语的,慢慢审。”
耿童问道:“这一次只有颂奇?没有其他人?”
“船上其他人都是搞货运的,对具体情况不了解,海关都给扣了,”孙乐乐说,“其他人交给他们当地处理可以,但颂奇我想弄过来,指不定能套出来什么话。”
“这么做......我觉得没问题,”耿童说,“但,咱队里好像没人会泰语吧?”
“会不会泰语等人到我们手上了再说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耿童想了想,确实是个中肯的办法,现在要查这案子,颂奇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耿童:“行,那你们先找局长要介绍信,然后派几个人去海关那边交接一下把颂奇带回来。”
孙乐乐:“好,那就这么办。”
说完他看杨国富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看,还是我童哥拎得清办事快,比你磨磨唧唧的明白多了。”
杨国富:“哎你?”
“我怎么了,”孙乐乐顺手把文件袋拍他身上,“赶紧去办吧,找局长批条去。”
“干嘛让我去啊?你刚不牛得很么。”
孙乐乐:“你不是队长吗,你不去谁去?难道我去啊?我看那郑局不顺眼,省得一会儿我嘴欠把事情办砸了,还是你去得了。”
“办办办,我去办,”杨国富拿着文件袋边走边嘀咕,“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