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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033 ...

  •   来之前,时见鹿的确想勾引他。
      可这一刻,她紧张地嘴唇都在颤抖。

      林北深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手缓缓离开床榻,他站起身。
      “想喝点什么?”
      他说着,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我去买点。”

      他说着,披上外套拿了钱包。

      时见鹿想了想,胡乱说:“那我要可乐。”
      “还有啤酒。”
      林北深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头。
      “好。”
      说着,出了门。

      林北深出门后,时见鹿连忙把空调调到最低。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林北深,身体的某个部位就跟连锁反应一样。
      想到这里,她走去衣柜,把身上的裙子换了下来,换成了舒适家居服。

      仿佛这样才能浇灭她心底的火焰。

      没过多久,时见鹿听见敲门声,她边开门边笑:“这么快?”
      门口确实站着林北深没错,但他的手上却空空如也。
      他的表情严肃又认真:“时见鹿。”
      他说:“我们得赶紧回去。”

      时见鹿一惊,他的表情不像在恶作剧。

      林北深进屋后,长话短说:“刚才楼下碰到来找我们的疗养院护士,老爷子刚才忽然从床上摔下来。”
      他顿了顿,观察时见鹿表情:“头着地。”
      他说完,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对着时见鹿:“你别急,先收拾,我去跟吴欣悦他们说一声。”

      两人来到疗养院,救护车也这时赶到。
      救护人员把老爷子抬上车,就向着市里奔驰而去。
      时见鹿直到看着救护车消失,都无法相信,刚才还精神抖擞,跟她拌嘴的爷爷,怎么突然就摔下床。

      怎么会这样。

      直到坐上车,两人来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车库,时见鹿还沉浸在担忧中。
      “别担心,老爷子会没事的。”
      林北深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担忧地看着她。

      时见鹿微微点头。
      爷爷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载着爷爷的救护车,已经早一步到达医院。
      到达医院后,就径直进了手术室。
      林北深这两天在休假,可为了时老爷子的病情,他还是立即跟进了手术室。

      时见鹿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给远在国外的爸爸妈妈打电话。
      还好欧洲此时是白天,时铭夏几乎第一时间就接了电话。
      电话里,时铭夏表示,会立即和苏浅买票回国,时见鹿才稍微安下心来。

      无论在哪里,爸妈在她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时间一针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一群医护人员走了出来,林北深走在最后,却立即来到时见鹿身边。
      “鹿鹿,目前老爷子已经抢救过来,还在昏迷中。”
      他双手搭着她的肩,按了按:“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在他脑中检查出了新的肿瘤。目前尚不确定是一年前的肿瘤扩散还是……”

      时见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缓缓坐了下去。
      听完最后几句话,已经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林北深。”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爷爷他一年前不是治好了吗?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林北深蹙眉盯着她,心都揪到一起。
      “当时也劝过他需要留院观察,可老爷子执意要去疗养院,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
      “时见鹿。”
      林北深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振作一点。”

      时见鹿只是迷茫的眼神看他,“林北深,我知道我需要振作,在爸妈来之前,我会振作。可是……”
      她难掩心伤:“他是我最爱的爷爷,敬爱的爷爷,把我带大给与我一切的爷爷。”

      她说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北深低垂着眉眼,看着她。
      她此时那么的无助,彷徨,心中那一块,也跟着她塌陷。
      他把她腾地抱入怀中:“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结果还没出来不是吗?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时见鹿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这一夜,时见鹿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困了就在长椅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去自动售卖机喝咖啡吃面包。
      林北深要作陪,被时见鹿赶回了家。
      她不能让林北深陪着她受苦,爷爷是她的责任,林北深没有义务留在这里。

      更何况,她还要林北深集中精神,做好下周爷爷的手术。

      就这么折腾到了半夜,时见鹿靠着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
      她伸了伸麻木的胳膊,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棉麻外套。
      身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个保温盒。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还冒着热气,是鸡汤。

      时见鹿喝了一口,鸡汤鲜美,肉质嫩滑,她一口气喝完整盒才放了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么好喝的鸡汤,也只有他做得到。

      她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信息。

      周宜晴:【我晚上听说了,但是林医生让我先别过来,明天来替你。】
      【鹿鹿别担心,明天我正好值班,我来看护老爷子。】
      【我姐那边已经替你说了,这几天你安心在医院照顾老爷子。】
      【鹿鹿,振作啊,老爷子会没事的!一定会!】

      时见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三点半,怕回复打扰周宜晴休息,于是退出她的聊天框。

      退出后,一眼就看到林北深的留言,是晚上一点发过来的。
      【我来过了,鸡汤醒了喝。】
      信息在几分钟后,又加了一条。
      【明天见。】

      时见鹿想了想,回复:【鸡汤很好喝,谢谢。】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边立即正在输入,林北深居然还没有睡。
      不一会儿,信息过来:【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时见鹿抿唇:【不用了,买就好,豆浆油条简单好吃。】

      林北深:【好。】
      时见鹿:【还不睡?】
      林北深难得坦白:【睡不着。】

      时见鹿想了想,给林北深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听,那头传来林北深低沉的嗓音。
      “现在睡不着了吗?”

      “嗯。”
      时见鹿吸了一口气:“刚睡过了。你呢?一直没睡?”
      林北深那边沉默了一下:“嗯。在做治疗方案,睡不着。”
      时见鹿心疼道:“别那么累,也不要给自己压力,好吗?”

      那边林北深又没了声音,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时见鹿。”
      他的语气有些沉:“如果,我说如果,爷爷的病情恶化,就连我也束手无策,你会不会……”
      “不会。”

      时见鹿斩钉截铁:“我不会怪你。”

      林北深喃喃:“可是明明去年已经……”
      时见鹿制止他的自责:“生死有命,这不是你我能主宰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已经在尽心尽力了。”

      林北深那边闻言,沉默了下来。
      少顷,他的声音传来。
      “时见鹿,我多么希望,你的世界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时见鹿勉强挤出笑:“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什么?一潭死水?”
      “海平面尚且狂风暴雨,人怎么会永远无波无澜。”

      “时见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时见鹿深吸一口气:“也许我是时候,该想想生死问题了。”
      林北深那边沉默。

      时见鹿吸着鼻子:“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上次说的话了。”
      “你上次说,如果有生死,你希望我能选择遗忘。”
      “你说的对。”

      一颗泪珠顺着时见鹿脸颊,悄悄坠落。
      她继续:“遗忘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真的更容易活着。”

      -

      时铭夏和苏浅,在第三天的早上,终于从瑞士赶到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不光是他们,吴悦欣和小黎还有孟野三人,也第一时间从临海小镇赶了回来。
      时铭夏和苏浅在飞机上一夜未眠,连轴转回国花了一天一夜。
      到达重症监护室外面走廊的时候,时见鹿正在认真听着林北深和几位同僚的病情讲解。

      林北深早就通知医院,对于时见鹿母亲身份,医院做了全面保密工作。

      苏浅虽说早已退隐,但是娱乐圈还是有她不少传说。
      电视剧女王的宝座,自从她国外隐居之后,便后继无人。
      看到风尘仆仆的父母,时见鹿委屈到极致的情绪,一瞬间决了堤。
      在爸妈面前,时见鹿永远是小孩。

      林北深身边几个主任同僚,见到时铭夏,也都很是震惊。

      没想到三十年前,铁面无私,翻脸无情的心胸外科一把刀,居然在国外隐婚生子。
      更没人想到的是,他的夫人居然是电视剧女王苏浅。

      这一连串震惊消息,打得几人措手不及,每个人都过去想跟时铭夏握手。

      时铭夏一一握手,同时在他人介绍林北深是时老爷子的主刀医生之后,也郑重和他握手。
      “后生可畏。”
      他只简短叙旧后,便让大家继续手头工作,自己则是和苏浅时见鹿一起坐去了角落。

      时铭夏和苏浅两人也难掩心伤。
      苏浅在一旁偷偷抹泪,却还是乐观地劝时见鹿。
      “爷爷会没事的,鹿鹿我们要坚强,他一会儿醒了看见我们,肯定开心的不行,说不定病就好了。”
      虽然知道是安慰,但是时见鹿有父母,还有林北深在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时铭夏和苏浅都不傻,自然看得出林北深和时见鹿之间的情愫。

      苏浅还偷偷问时见鹿:“鹿鹿,这位医生是你的朋友?”
      时见鹿看了一眼林北深,两人对视一眼。
      时见鹿转过头,决定告诉父母实情。
      “妈,他是我男朋友。”

      随即把两人怎么相识,简单跟父母说了一遍。

      时铭夏本来觉得这位年轻的医生有眼缘,再加上时见鹿这么一说,更加觉得亲切。
      他欣慰地拉过时见鹿的手:“鹿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时见鹿和父母向来无话不谈。
      他们之间并不存在大多数父母和子女之间的隔阂,很多事情,就算不在一起,时见鹿也会主动与他们分享。
      当然,这也可能是和他们常年不住一起有关。

      爷爷从小把时见鹿带大,不过初中毕业后,时见鹿就只身去了英国求学。
      爷爷自从去年住进疗养院后,州市家里也就只剩下时见鹿。
      当时因为不放心时见鹿一个人在州市无亲无故,时铭夏才给顾臣年打的电话。

      想到这里,时铭夏突然问:“鹿鹿,你说的之前我让你见的臣年老哥的儿子,是叫顾南洲?”

      时见鹿点头:“是。当时你给了我电话号码,我打过去了,不过不是他接的,因为他当时说的是另一个名字,于是我就只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当时顾南洲已经在演艺圈,助理接电话也无可厚非。

      时铭夏想了一下,迟疑道:“可是我听臣年老哥说的,是他的大儿子啊。怎么又变成小儿子顾南洲了?”
      “大儿子?”
      时见鹿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聚精会神讨论的林北深。
      “他的大儿子,是不是同父异母,跟母亲姓,叫林北深?”

      时铭夏愣了一下:“是啊,跟母亲姓林,但是叫什么我就不记得了。”

      时见鹿释然地笑了一下:“这就解释的通了。”
      “嗯?什么解释得通?”时铭夏问。
      时见鹿把自己怎么和林北深的第一次见面,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原来当天林北深去了那家咖啡厅,却被顾南洲冒名顶替。

      原来当时她打的,是林北深的电话。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觉得名字对不上的原因。
      她不知道这中间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还好,兜兜转转,她还是和林北深在一起。

      眼下要紧的是爷爷的病情,所以时见鹿先把这事儿搁置一旁,无暇顾及。

      没过几天,时老爷子的治疗方案确定了下来,还是由林北深主刀,进行姑息性手术。
      林北深对时见鹿解释过这个手术的好处和风险。

      由于老爷子肿瘤位置偏深,压迫生命中枢,所以只能用保守治疗来缓解症状。
      其实治疗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根治,不仅病人异常痛苦,就连手术成功率,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更何况时老爷子目前昏迷未醒,手术成功率几乎为零。

      时铭夏本身自己是医生,所以林北深一说病情,他就已经心中有数。
      时老爷子已经年过七十五,再遭此大罪,不死也能脱层皮,所以他们只能选择保守治疗。

      几人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就有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林医生,病人醒了!”
      时见鹿和时铭夏他们连忙看过去,重症监护室的窗户里面,时老爷子动了动手指。

      时见鹿他们三人穿了监护服,第一次走进监护室。

      看着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迅速苍老的爷爷,时见鹿的泪水夺眶而出。
      时铭夏和苏浅走近病床,时铭夏轻轻呼唤:“爸,我们回来了。”
      时老爷子缓缓挣开了眼睛,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他呼吸极缓:“铭夏,你们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
      时老爷子不改倔强的脾气,有气无力地冷哼了声:“现在知道还有你这个爸了?”
      时铭夏强装镇定:“爸,我对不起您。”
      说着,偷偷掩下泪滴。

      时老爷子却摆摆手,挤出一丝微笑:“我……逗你们呢。”
      “爸!”
      苏浅眼眶红红地,却含笑说:“您老省省力气吧,后面还有手术呢!”

      时老爷子看了一眼苏浅,又看向时铭夏。
      似乎想起许多往事,他语重心长,“铭夏啊,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鹿鹿。”

      他说完,昏黄的眼珠看向他们身后的时见鹿。
      他缓缓举起手,招了招:“鹿鹿,你靠近些,我老了,看不清你了。”
      时见鹿闻言,连忙走上前。

      她握住时老爷子的手,收紧在自己掌心。
      “爷爷,我在,我在这里。”
      她轻轻抚摸着时老爷子满脸的皱纹:“爷爷,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疗养院住,我再也不离开您了!”

      时老爷子挤出一个微笑:“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
      他笑着看向窗外紧密关注着他们的林北深:“不要以为我老了,看不出来,上次带过来的我的主治医师,就是你男朋友吧?”

      时见鹿忍着泪点点头。

      时老爷子喘了口气,又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记住我的话,鹿鹿,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脱之人。”
      时见鹿怔住,好似明白过来爷爷在说什么。

      她颤抖着手,爬到时老爷子枕边,靠近他耳朵。
      “爷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时老爷子闻言,却摇摇头,轻声说:“鹿鹿,我说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接受命运的安排,我无怨无悔。”

      “可是我……”
      想到前世,想到她之前还在庆幸小黎得以健康成长,想到周以的逃过一劫。
      想到最终周以的痛,却又以沉痛代价,转移到白欣身上。

      一桩桩,一件件,不得不让时见鹿警觉起来。
      命运到底是跟她一次一次的开玩笑。
      她所做的,无不是一件又一件,把一个又一个的无辜之人,推上命运的惨痛惩罚台。

      “爷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时见鹿在时老爷子耳边,泪水打湿衣襟和老爷子雪白的枕头。
      时老爷子轻轻摇头,无奈地叹息。

      “鹿鹿,记住,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无关。”

      “不管任何人,也都是他的选择。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就终将承担命运所给与的。”
      “你只是你。你需要做的,只是接受死亡。接受它,让它缓解你的痛苦。”
      “我要你永远记住一句话。”

      “时间治愈的,是愿意自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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