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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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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鹿走出来的时候,就见林北深等在了路边。
“没事吧?”他问。
时见鹿摇摇头,“就是有点担心白欣。”
林北深若有所思,开口:“要我做点什么吗?”
时见鹿摇摇头,想到什么,她问:“你还没给我解释呢,你怎么认识白欣?”
林北深默了一下,开口:“我去找的她。”
“你为什么要找她?”
林北深视线移到别处:“我听周宜晴说,你工作上有一个劲敌,所以早上出现舆论造谣这件事,我就去找她了。”
时见鹿有些吃惊,林北深都知道去找白欣。
她却一直在相信她不会那么做,所以也更不会想到是她的身边人所为。
林北深见时见鹿半天没说话,以为在生气,于是连忙说:“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有些鲁莽了,但是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过。毕竟这关乎到你的名声,还有工作,甚至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给你澄清的机会。”
林北深说完,见时见鹿还是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他垂眸盯着时见鹿,又问:“是我做错了吗?”
他又说:“如果我做错了,你告诉我。”
“但是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时见鹿抬起头,眯着眼看林北深。
林北深怔怔盯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就听时见鹿“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林医生,我有说你做的不对吗?”
林北深还是怔怔盯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时见鹿伸出手,踮起脚尖,往上,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离着很近的距离,时见鹿的整个人都贴近他,她身上特有的清新茉莉花香,直往林北深鼻腔里灌。
林北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时见鹿继续往上,靠近他耳畔,轻轻吐气:“林医生,你知不知道。”
她故意顿了顿,这才又开口:“你刚才着急的样子,很可爱。”
林北深闻言,僵住后背,没了动静。
时见鹿见他没反应,忽然觉得无趣,正想撒手。
却被林北深忽然搂住了腰,她的腰很细,林北深只用了一个手臂,就把她捞到了自己跟前禁锢。
时见鹿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林北深又重新带进了怀里,手掌撞到林北深的胸膛上。
好硬的胸肌,硌得手疼。
两人离得比刚才还近,几乎贴在一起。
时见鹿耳尖变得通红,她忽然有些害怕。
她的语气也变得小声:“林北深,你干嘛?”
林北深的脸渐渐靠近,近到不能近的距离,停下。
时见鹿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北深。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还有他的手,紧紧包围着她,仿佛杜绝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凝视着她的眼,从她的眼,再到小巧的鼻梁,再到丰盈的唇。
眼神眷恋又克制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捉住这梦。
时见鹿只觉得心脏快跳了出来。
耳侧嗡嗡作响,就连眼底的倒影,都是林北深放大的脸。
气温越来越高,就连他们身处山涧,也没觉出多少凉爽。
时见鹿觉得胸腔的空气快被抽空。
就在林北深的唇在她零点零一毫米的距离,他忽然缓缓停下。
耳侧的呼吸声,又变得清晰起来,她听见他在她耳畔。
他说:“这就是,耍我的代价。”
说完下一秒,他迅速放开了她。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不再紧贴,时见鹿还是很贪恋他身上的温热气息。
得到后又失去踪影的感觉,无法忍受的深渊。
时见鹿红着耳畔,这才慌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就见林北深得逞似的,张了张口:“走吧,吃饭。”
“……”
林北深!
…你是不是不行!
时见鹿在心底叫嚣,可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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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鹿好吃好喝,在家休息了整整三天后,周以的电话打了过来。
“事情解决了,回来上班吧。”
时见鹿惊诧:“这么快?”
周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公主,你居然还嫌快啊?在家没休息够是吧?”
时见鹿跟着笑呵呵:“没有没有。”
周以心情似乎没有很好,她严肃语气继续:“一会儿我发几张截图,你看看。”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又开口:“你做好准备。”
时见鹿闻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周以让她做准备,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挂了电话,周以果然发来了几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一个微博发的声明,发声明的人,居然是白欣。
白欣从前在电视台工作,就没怎么好好写过稿。
这一次,她居然写了篇把自己送上热搜的声明。
这是一篇以“我”为人称的自传式坦白声明:
大家好,我是白欣,曾经是州市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而今遇人不淑,进了娱乐圈,成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综艺咖。
为什么说,进了娱乐圈是遇人不淑?
那就要从我的家庭说起了。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是的,你没有听错。以前对于我身世的各种传闻,其实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为的就是给我自己造势,给我这个职业光环造势。
我爸妈其实都是高中老师,人民教师你们也知道,撑天不过小资收入。
可即使平凡,他们的心气却很高。
从小别人有的我一样不落,只为了给我优越的条件,这样我才能结识到优越的圈子。
他们的确做到了。
我在学校的成绩一向优异,我按照他们的想法,结识的人都非富即贵。
我还考进了他们希望的大学,最后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了州市电视台。
我以为我的前半生努力,算是给他们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可是我错了。
那天我因为没有得到电视台黄金档新闻主播一职,我的父亲,他狠狠地打了我。
不光是巴掌,还有手臂,还有脖子……
父亲狠狠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怎么不去死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是的,我的确该死。
我那时候就觉得我应该死掉,这样他们就能满意。
一切都能如他们希望的那样。
可是没几天后,我遇到了像光一样的男人。
他叫秦恒。
我那时真的以为他是我的光,带我走出黑暗,走出雾霾的夜。
可是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将我拖入更无尽的夜。
是他,一步一步摧毁我的伪装,摧毁我对未来的想象,甚至,摧毁我的血肉之躯。
每一次他对我的折磨,我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那天,他还折断了我的小腿,这样我就不能再妄想逃跑。
我觉得那天好长好长,长到我觉得我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在我精心布置的我们的爱巢。
可他最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发善心放过了我。
我不断的感激他,感激他放过了我。
他还把我带到了医院,耐心地倾听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我那时想,他也是爱我的吧。
他爱我,所以不让我离开他。
每一次打我过后,所以才会哭着求我原谅他,断了我的腿也要让我留下来陪他。
他是真的爱我的吧?
他只是不想失去我吧?
是不是很可笑?
我居然到现在还在问,他到底是不是爱我。
自问我这一生,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所以即使我知道,他斩断了我所有退路,我也依然爱他如初。
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可是今天,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失去理智,暴怒着让我去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的父亲。
我曾经那么那么恨他。
而如今,我也那么那么的恨我爱着的这个男人。
多么矛盾啊。
我爱过他。
从今天开始,我却要开始恨他了。
就如曾经的我,小小的我,恨极了我的父亲母亲。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过去,活在恨里。
直到那一天,有个男人来找我。
他劝我放手,劝我重新开始,我根本没想过会听从他。
怎么可能?他以为他是谁?
直到,我看见他对另一个女孩的态度。
我终于明白,他是为那个女孩来劝我。
他看着那个女孩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态度,是我从来没有从谁身上得到过的。
我自以为爱我的秦恒,也从来没有过。
所以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可笑的事。
这才是真爱啊。
我得到的算什么?
秦恒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失败者。
就连时见鹿都能看出来的病态,我却宁愿被蒙在鼓里。
是我大错特错。
时见鹿,那天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
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你重新认识。
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一切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以下是我录下的证据,还有秦恒污蔑时见鹿的证据,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让时见鹿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不光我错了,秦恒同样大错特错。
所以请允许我,用这样的方式来赎罪。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最后我想对你们说,来世,放过你们自己。
也请你们。
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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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鹿看到这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天白欣走之前踌躇许久,原来想说的是这个。
她当时就应该告诉她,其实她根本不介意的,她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做彼此的朋友。
想到这里,时见鹿立即拿起手机,给白欣拨了个电话。
电话关机,她不信,又打,还是关机。
这时,林北深的电话进来。
时见鹿连忙接听。
“鹿鹿,你可能需要来一趟医院。你先听我说,不要着急,车我已经帮你叫好,你什么时候下楼,告诉我一声就行。”
时见鹿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白欣。
秦恒那个混蛋,他一定看到了白欣的声明,撕破脸的情况下,他一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前世周以那么爱他,换来的也是拳打脚踢。
最终还导致记忆丧失,行动力退回到六岁。
这一世,又轮到白欣。
白欣又会怎么样?
时见鹿甚至有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态度坚决一点。
就算是绑,她也要把白欣绑走,这样就不会给秦恒半分伤害她的机会!
一路上心情七上八下,时见鹿终于来到医院。
林北深早已等在医院大门口,见到时见鹿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鹿鹿,不要着急。还在抢救,肯定还有办法。”
时见鹿迷茫地从他怀里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是说,白欣在抢救?”
“是他干的对不对?”
时见鹿气的嘴唇都在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个死变态!渣男!社会边角料!就只会动手打女人!”
林北深心疼地看着她,他轻轻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鹿鹿,他虽然说是意外,说是白欣自己摔下的楼梯。不过我已经报警,相信待会警察来了,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更何况白欣自己留了一手,她的证据太关键了,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林北深看着她,眼神坚定:“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让他绳之以法。”
时见鹿闻言,意识清明了些,她重新靠进林北深的怀里,眼底满是愤恨。
“一定可以,这次一定也让他尝尝,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滋味!”
两人在白欣手术室前等了半个小时,就看到白欣父母匆忙赶来。
两位老人衣着得体,看着装根本不像白欣所说的普通教师家庭。
倒更像是做生意成功的暴发户。
白母痛心疾首,揪着自己的心脏不停拍打。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看到手术室门后,更是没能控制地大哭起来。
“造孽啊!都是我造的孽!老天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不要惩罚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啊,她太命苦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了老天!”
她说着,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引路的护士连忙说:“阿姨,这里是手术室,禁止喧哗!”
白父闻言,立即横着脸,压住怒意对着白母。
“害不害臊!这么多人呢,一惊一乍的,想干什么啊?你这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白母闻言,像是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她怒气冲冲地对着白父。
“你的老脸?你到现在还有空关心你的老脸?!我们的女儿快没了!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好狠的心啊!”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揪白父衣领,被他闪身躲开。
“发什么疯!”
他根本不理会,侧身站去一旁。
白母显然平时积攒了许多怨气,索性今天一次性都发泄了出来。
“我发疯?你不知道你这些年发了多少疯吗?你对我们女儿干的那些事,我不说我不拦,那是为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就是个禽兽,我今天算是明白了,我女儿所遭受的那些,都是你的错!你的错!都怪你!你这个畜生!……”
白母说到激动时,几近昏厥,她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白父见状,连忙又过来拉她。
“我……我……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此刻竟也有几分动容。
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从来也没想过白欣会不会记恨,会不会疼。
他只知道,她要做到最好。
她是他们窝囊了大半生的希望,他们就指着她出人头地呢。
况且,他也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做的,他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他是一家之主,她们都得听他的,如果不听,没有一顿毒打解决不了的。
他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俩个人闹也闹了,哭也哭了,仅仅几个小时,像是走了人生一辈子。
时针流逝,白母的泪也流干。
白父则是来来回回踱步,实在忍不住就出去抽几根烟再回来。
沉静的半晌过后,手术室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群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白父白母连忙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领头的中年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们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两位老人顿时身体晃动了几下,互相搀扶着站稳。
白母已经悲伤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摸索着跟着白父一同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后,林北深向领头医生了解病情。
他摇了摇头:"患者被送来的时候,存在颅脑损伤,内脏破裂,多处骨折等情况,怀疑为钝器,锐器所伤。伤情与送来时说的摔伤不符,疑为人为施暴造成,建议立即报警处理。"
林北深点头,“已经报警了,警察此时应该已经在抓捕嫌疑人的路上。”
他报警的时候,详细地说明了事情经过和缘由,为了不让秦恒逃脱,警察会先一步去制服嫌犯之后,才会过来走细节流程。
医生和护士走后,林北深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时见鹿。
时见鹿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到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欣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
更何况,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父母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接受这样的不公命运。
时见鹿缓缓走到门口,听着里面白母哭天抢地的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一会儿,里面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是白欣在白父和白母耳边说话。
两人听完,转过头,看着时见鹿。
两人退到一边后,时见鹿缓缓走上前。
时见鹿盯着病床上的白欣,惨白的脸,眼睛和鼻子血肉模糊一片,肿的几乎没有人形。
她怔怔地看着她,就那么虚弱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时见鹿心都揪在了一起:“他怎么敢!白欣,你看着我,你要坚强一点,活下去!我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倒在你面前求你!”
“白欣!你看着我!你会好起来的,我要你好起来,好不好?”
泪水打湿了时见鹿的衣襟。
看到白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止不住眼泪。
曾经多么鲜活的人,多么骄傲的人。
如今,却连辨认出来的勇气也没有。
“时见鹿。”
白欣用着微弱的气息,喊着她的名字。
“时见鹿,你来了。”
“我来了,我在这里,白欣你振作一点!”
“时…见鹿。我好恨,恨我自己最后才…明白。”
“你……要好好的,和…林医生好好的,你值得……他也值得。”
“你不要说了,白欣,你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你再告诉我这些!”
白欣用微弱的气息,轻微摇头:“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记住,……一定要让那个禽兽,得到……应有的报应……我知道,你可以。”
“还有……”
白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时见鹿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
“你说,我都听着。我在。”
“我们……来世做好姐妹。”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