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千陵江 在那里别动 ...
-
第48章 千陵江
冯扉今夜在“重来”有个应酬,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包厢,正要去洗手间,不经意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年轻女人的身影,那女人旁边还有个衣冠楚楚的男士。
二人看起来极为登对。
那二人在拐角处离开时,那女人的侧脸在冯扉眼前一晃而过,廊顶的暖光幽幽,冯扉忽然觉得眼熟,却又一时微醺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过了半晌,他从洗手间出来后,洗了洗手,正要擦手,灵光一现,酒醉的大脑瞬间清醒。这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女人不正是那个,那个璩景。
霎时八卦的心思如熊熊烈火,冯扉登时给程岁聿打电话:“阿聿,你猜我在重来刚才看到谁了?”
那厢程岁聿正执着酒杯:“谁啊?”
冯扉:“你猜猜?“
程岁聿懒得理他:“神神秘秘的,不说我挂了。“
冯扉道:“璩景啊,就是虞束那个检察官女朋友。旁边还有个男的,穿的人模人样的。”
程岁聿的手机听筒传出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即使没有开免提,也能够听清。
坐在程岁聿对面的男人闻声,轻握酒杯的手指微微弓了弓。
程岁聿瞥了他一眼,索性把免提点开,问道:“你确定你没看错?你别是喝了酒眼神不好,看到长得像的就以为是人家吧。人璩景在烟州,检察院工作那么忙,她怎么会突然来省城?”
冯扉的嗓门极高,他素来经不起激将法,有些没好气道:“小爷我就是喝了酒,视力也是5.0!我绝对没认错!”
“话说回来,阿束和人璩景啥情况啊?别是人家把阿束踹了吧?”
程岁聿眼看着对面的男人周围气压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黑,然而电话那头越说越离谱,赶忙手动终结了通话。
程岁聿挂断电话,开口道:“这个冯扉啊,这么不着调。璩景工作那么忙,又是工作日,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省城。你说是吧,阿束?”
虞束眸子漆黑,沉默,没有接他的话。
过了半晌,虞束开口道:“她被院里暂时停职了。”
程岁聿:?
程岁聿反应过来,问道:“那她还真来省城了?”
虞束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
虞束起身,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就向外走,就撂下一句话:“我先走了。”
程岁聿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看来冯扉那个大嘴巴也没说错,这俩人之间的确出了问题。
璩景原以为郑珈所说的喝一杯,是让她陪他在“重来”喝一杯。谁知他带着她出了“重来”的大门,开车一路往江边走。
车窗开了一丝缝隙,溜进来的夜风冷飕飕,璩景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微微弓着,肩颈挺得直直的。
郑珈漫不经心的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看了她一脸警惕防备的姿态,不由的勾唇笑了笑,他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简直如同大魔头,你是怕我把你卖了吗,璩检察官?”
璩景扯了扯嘴角,只警惕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郑珈淡淡笑了一下,继而璩景听到静谧的车厢内,耳畔传来一声恍若叹息的,时有时无,很轻的一句话:“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线投射进来,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千陵江发源自高原腹地,流经多个地市,江景极为出名。临近五月,夜晚的气温渐渐回升,但江边仍是凉风习习。
郑珈从车的后备箱拎了一瓶酒,即使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兀自坐在石头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立在身后的璩景,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平铺在身旁位置的石头上,指了指,道:“陪我看会江景?”
璩景走到他的身边,却没有打算用他的西装垫着坐。
正要把衣服拿起来。
“石头很凉,不过一件不值钱的衣服罢了,你若不愿用,把它扔了便罢。”
璩景皱了皱眉,还是将他的西装外套拿了起来。
郑珈仰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眸子狭长,在黑夜中瞳孔如同漆黑的耀石,像是透过她要看到什么。
璩景伸手要将他的外套还给他,郑珈没有伸手接。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拿了过去。
可是,下一秒。
眼前的这个人就铆足了劲儿,一扬手臂,将他的西装外套向江水中扔了进去。
黑色的西装外套浸了水起初飘在水面,顺着水流往里漂。
璩景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有些匪夷所思:“你在干什么?”
谁知郑珈满不在乎的打开酒瓶喝了一口,随意道:“我刚才说了啊,你若是不愿意用,把它扔了就是。我替你把它扔了!”
疯子!
这个疯子!
怎么会有这种精神病!
璩景哑口无言,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逻辑。
此刻,现在,她只想彻彻底底离这种人远一点。
索性她面对着正在独自饮酒的郑珈,开口语气生硬道:“郑先生,江景也看完了,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郑珈坐在石头上,深色的衬衫领扣解开了两颗,夜风将他的短发吹的微微动。
一坐,一站。
郑珈微微仰头看着璩景:“回答你什么问题?”
璩景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发音清晰:“沈斯灼也在青棘专案组。”
郑珈听到,笑了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璩景深吸了一口气,不放过郑珈脸上的一丝微表情,她试图判断接下来郑珈说的每一个字的真与假。
她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沈斯灼在青棘专案组的?”
郑珈收回目光,手指摩挲着酒瓶,望着江边夜色,幽幽道:“璩景,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消息,如果有,那只有一个可能。”
“钱砸的不够多。”
他冲璩景淡淡的笑了笑。
她皱了皱眉。
郑珈一向谨慎,他绝不会再吐露更多的了。
璩景不想再与他纠缠:“郑先生,饮酒不宜开车,建议你找代驾。”
她转身就要走,郑珈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悠悠开口道:“璩检察官,可真是无情啊。就要把我一个醉鬼丢在这里。”
“万一我不小心失足跌进江里了,尸体顺着千陵江顺流而下,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嫌疑人就是伟大的璩检察官。”
璩景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走到他跟前,伸手,咬牙切齿:“车钥匙!”
郑珈勾了勾唇:“有劳璩检。”
两个人回到车上,璩景发动汽车,正要问郑珈目的地,谁知他先开口问道:“你来省城住哪里?”
璩景今日刚来省城,本想当天来回,直接回璋城,下午却因为孟小文的事情没有回去。一时之间只打算随便找个酒店住一宿,此时被问及,她只含糊应付道:“我在朋友家借住。”
郑珈无奈道:“具体地址。”
“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让司机过来。”
璩景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随便胡诌了个地址:“我在崇文南路那里下车就行。”
听到他的回答,郑珈不免嗤笑:“孟梁生那么大个教授,你为他儿子的事情跑偏跑后,你那个好老师夫妇俩连一间客房都不舍得留你住?”
璩景边开车,边忍不住解释道:“是我自己的原因,跟老师和师母没有关系。”
她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警惕心大起,冷冷道:“郑先生,让你手底下的人离孟小文远一点。”
郑珈靠在副驾驶座阖眼休息,听到这话,淡淡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郑珈开口道:“前面路口停一下。”
璩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在前面路口将车慢慢停了下来。
郑珈淡淡道:“你下车吧,这家酒店环境不错,你去跟前台直接报你的名字,我已经让人帮你订好了房间。”
“好好休息。”
郑珈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待多时,和她点头打了声招呼,径直绕过车门上了驾驶座。
璩景望着在夜色中渐渐消失不见的车辆,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人的名字:
虞束。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她和虞束没有任何联系。最开始虞束给她打电话,发微信,都被她冷处理。微信消息置之不理,电话也没有接。
连续一周后,她的手机终于回归宁静。
两个人陷入冷战与僵局。
双方都不是轻易能够低头的人。
更何况是虞束这样的天之骄子。
她接通电话:“喂。”
虞束站在街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你在哪儿?”
璩景漫无目的的看着脚尖,回答道:“我在省城。”
那头沉默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我是问你在哪个地方?”
虞束停顿了一下:“我也在省城。”
璩景听到这里,心微微颤抖了下,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我......”
“我在平东路这里。”
电话那头声音平稳,只淡淡道:“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