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真心讲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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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邃，沉闷潮热，有行人脚步匆匆。
“夜黑风高天，杀人放火时~”
“说什么浑话呢！给老子睁大眼，竖好耳朵！”
“是、是，大哥。”
沿街小巷里，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打着灯笼，边走边一一扫视各处。
走至一拐角树影婆娑处，见有暗影晃动，其中一人高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高爷，是我！雀来客栈的老陶。”
高辛提起灯笼，走近几步照清对面人的模样，忍着火气道：“大晚上不好好在你的客栈待着，穿一身黑在这晃荡做什么！”
陶青侧着身子窘迫不堪，理着衣袍大喊冤枉：“人有三急，刚去办了点事不料走到半途就……况且，我、我这穿的也不是黑的。”
“大哥，老陶穿的是褐衣。”叶二弟小声附耳道。
高辛瞪他一眼，转头对老陶道：“快些回去，小心一把年纪被人嘎了腰子。”
“好好。”陶青忙点头应是，又左右看了看街头巷尾，轻声问，“可是有什么人犯事，逃窜到咱们南塘了？劳您夜巡。”
高辛哼了哼：“不知。昨夜有歹人趁灯会喧闹刺伤了一名杂耍班子的班头，不像是江湖寻仇，上头让我们这几日仔细点。”
“哦，这样啊。”
陶青躬身行了一礼，“那不打扰二位爷了，得闲时来店里转转，老陶请二位喝新酿的清酒。”
“去吧。”高辛摆了摆手。
兄弟二人继续沿街巡视。
陶青嘴角浮起一抹笑，脚步一转，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热闹后的南塘恢复了往日宁静，在这风雨欲来的夜晚，有些晦暗不平。无法窥见的角落，仿佛到处潜藏着危机。
当再次窜出黑衣人时，晏璇暗叹，此处不愧是事故高发地。雨夜、破庙、武林高手，集齐了套路文三要素，想不发生点什么都难。
乔羽听到响动，已拔刀迎上。苍翊将她的轮椅推开少许，眯着眼看庙内缠斗一处的三人。
乔羽身轻，如一条灵蛇上下腾挪，敬澈刚猛，出拳迅如雷霆，两人配合将黑衣人围在中间。
晏璇无暇管他们之间的恩怨，瞥了眼苍翊，见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连忙去掏百宝袋，不料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她试着张了张嘴，更是哑巴一个！
方才，他随手在她身上拂了那两下原是给她点了穴，这卑鄙的狗男人！
晏璇不得不睁着眼看他们的武艺大比拼。
黑衣人单手撑地，倒立旋身，如一把人形剪子横扫二人。落地后，一个后空翻，双脚落在大香炉的炉边上，一手抓住垂落的经幡，一手向前一甩，劲发出两枚飞刀。
乔羽和敬澈忙侧身闪避，飞刀直扎入地面余颤不已，他二人发动轻功而上，一时间，庙内尘土飞扬，烂木破铁哐啷巨响。
晏璇皱着眉，好怕碎木头朝她飞来，或者打到司珩等人身上，不死也会受点轻伤。
苍翊忽然低头看她一眼：“怎么，他也是你的人？如此担心。”
晏璇：“……”
这姓苍的喜欢自我脑补，不知他哪只眼睛瞧出她担心的。
“公子，这家伙是六年前那小子！”敬澈打斗中插嘴道。
“嗯？”苍翊愣了下，重新打量起黑衣人，他缓缓露出一个冷笑，“原来是你。当初留你一命，今日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先伤我少主，后下毒害我，如此阴险歹毒之人，该死！”黑衣人骂道。
话落，晏璇听得苍翊的呼吸重了两分，他顶了顶后槽牙，半弯腰凑近晏璇耳旁，笑道：“你说我无耻下流，他骂我阴险歹毒，那我今日不是得做些什么才对得起二位这一句？”
别人骂别人的，与她何干。况且，难道他不是那种人吗？
晏璇白了他一眼，只聚精会神盯着黑衣人瞧。她忽地发现此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而且他穿的夜行衣、围着的黑色面巾甚至是他的身法都很眼熟……
见晏璇没什么反应，苍翊怒气更盛。他抬手用力掰过她的下巴，叫她只能盯着他看：“你是不是在心里已经认定我就是恶毒之人？”
晏璇痛得皱眉，这个神经病，光他今晚对她动手动脚的次数，就想让人狂甩他几巴掌。
可她此时力弱，不能硬碰硬，对着他的目光畏怯了几分，像是含了委屈。
少顷，苍翊微叹一声，道：“当日我非无故出手，是他们无礼在先，不识好歹的东西两眼昏花，留他们命在已是本公子宽容。”
晏璇定定看他，他长得玉貌花容，雌雄难辨，被人认错难免。她之前不过问一句，他就生气要她命，到底是有多在意这件事。
苍翊在她颈间一点，似有一道劲气打入体内，他昂了下头，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晏璇咽了口口水，能感受到喉间震动。
“外貌不过皮相，越在意越会被其所累，何至于恼羞成怒。”
她直视他凶恶的眼神，平静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已然是这副相貌了。我不知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总归是活得好好的。若真如此讨厌，与其费力杀光那些眼神不好的，不如早点自戕，重新投胎换副身躯。”
耳边隐隐传来抽气声，晏璇转开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小九：【宿主，你在说什么呀！等会他受了刺激，一只手就能把你杀了！】
晏璇：【呵呵，钻牛角尖的人就得骂他，我还觉得不够狠。】
小九：【别，宿主别说了。】
凭苍翊那股自傲劲，晏璇猜他没受过什么实质性的侮辱，顶多口头调侃，只是被人说的多了，骨子里的男性自尊作祟。
“呵……”苍翊哼笑，冷声道，“贱人做事不得罚，反倒叫我自刎投胎。阿璇，你未免太不讲理了。”
“你若同我讲理，怎会将我禁锢在此？”晏璇不觉好笑。
“还有，我同你不熟，不要叫我阿璇。”
苍翊沉下眉眼：“方才那般泪眼婆娑果然全是装的，我看你是一点儿不怕，更不会怕死。”
“试问谁不怕死，可我身弱又能如何，不过是信了你的话，说与我娘之间有些情谊，我才……”
晏璇闭上双眼，深呼吸后双肩又忍不住微颤起来。
小九惊呆：【宿主，你的演技已经是信手拈来的境界了吗？】
晏璇：【别说话，小心害我破功。】
苍翊一时半信半疑，琢磨不定，心绪却因晏璇那番话有了波动。当年，司玥也曾劝慰过他……
未等他冷静下来，敬澈哀叫一声，已被黑衣人接连两掌击中落了下风。
“几年没往山下走动，武功竟废成这副德行！”苍翊嗤笑，立刻抬掌飞身而上。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与他纤瘦身材恰好相反，苍翊走的也是刚猛路子，不过与敬澈不同的是他多用巧劲，故而他的腿部与肘部格外有力。换句话说，苍翊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黑衣人与敬澈、乔羽已战至几十回合，体力不支，苍翊的加入无疑是重拳一击。
只听闷哼一声，晏璇见黑衣人被苍翊一脚踢翻在地，顺势踩住他的锁骨处迫他抬头。
他垂着眼睫，似才发现身边躺着人，微睁大眼不可置信。苍翊冷哼，对乔羽眼神示意，乔羽立即拿出一个药瓶，要对着黑衣人喂下去。
晏璇知苍翊对毒颇有研究，用的药也稀奇古怪，这瓶药估计也不简单。
她看着那张被面巾遮住大半的脸，眉目间一抹变得陌生的凌厉，昔日恩怨恍如梦。
“等等。”晏璇终是出了声，“你要喂他吃什么？”
苍翊：“自是好东西。”
鬼相信是好东西！
“可否手下留情？他……我能做些什么换他一命？”晏璇恳求道。
苍翊“哦”了声：“果然是相熟的人，可我凭什么听你的？”
晏璇抿抿嘴，低声下气：“他似是我朋友的兄长，我朋友不多，不想她伤心，求你。”
地上的人一颤，想要直起的上半身被苍翊死死制住。
苍翊定定看了眼晏璇，笑道：“倒也不是非取他性命不可，我平生最讨厌长得唇红齿白的书生相，把他脸毁了就一笔勾销。”
晏璇：“……”
“我真心想与你讲条件。”
“我也是真心的。”苍翊仍是满不在乎地笑。
晏璇暗暗咋舌，突地皱了下眉，闭上眼小口急促呼吸起来。
“你，怎么了？”苍翊微怔，示意敬澈先将黑衣人拿住，自己上前两步扣住晏璇一侧肩膀，“说，怎么了？”
“心口……疼。”
苍翊“啧”了声，他抓过晏璇手腕，眉头微拧：“你这是什么病？”
晏璇：我也不知什么病。
苍翊此人，说硬话软话都不中用，那她也没辙了，只能下下策博同情看看，赌一把对方真与她未谋面的娘亲有些情谊。
苍翊摸了会脉，没瞧出什么，见晏璇的脸愈加发白，他有些烦躁地掏了一颗药丸出来。
“雪莲丹，吃了。”他用药抵开晏璇的唇，直接把药塞进了她嘴里。
乔羽和敬澈对视一眼，均有些惊讶，不想这刚认识的姑娘竟有如此重要，令公子舍得这宝贵的秘药。
药甫一入口，晏璇就闻到了一股清新怡人的甘味，其中还有几味她熟知的补药。这药，确是好东西。
小九：【宿主，还要继续体验偶发休眠症的症状吗？】
晏璇：【再延长一会，慢慢减缓效果。】
她没有武功无法做假，要想骗过对方就得来真的，还好她想起系统里有惩罚体验功能。
眼见晏璇的脸色渐渐好转，苍翊不觉松了口气，可语气并不和缓：“就因我不放过他，你就气得病发了？我知司家人蠢笨，不想还能出个你这样的女菩萨！”
晏璇气弱道：“……谢谢。”
谢谢苍大公子献出的大补丹。
苍翊：“……”
他狠甩了一下衣袖，也不知在气什么，对敬澈说道：“点上穴，把他打晕。”
敬澈应声，一记手刀落下，黑衣人低哼，伏着身子不动了。
敬澈扯下他的面巾，一张略显温和，与满身杀气相悖的脸庞暴露于众。
初七……果然是你啊。
庙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声，暴雨已过，明日将迎来一个平和的早晨。
“敬澈、乔羽，收拾收拾，准备走。”
两人齐声拱手：“是。”
苍翊将视线从夜色中收回，抬手在晏璇背上一点，晏璇微晃，脱力般扑到他胸前。
他双手托住她，微嗤：“好生无用。闹了好一会，不能再耽搁了，希望下回见你，你还能喘气争做烂好人。”
晏璇在他腰间借力抓了一把，抬起头双眼圆睁，鼻间微红，似有不忿。
苍翊哂笑：“也不知你这又怂又不服的性子像谁的，肯定不是你娘。”
“拿着。”他将一个小圆瓶扔到她怀中。
晏璇愣愣接住。
“见面礼。”
“再等半刻，他们就会醒了，走了。”
这……又吃又拿的，晏璇觉得姓苍的也不是十分讨厌了。
她勉强露出几分迷茫，欲言又止般望着他，眉间哀愁似有悔意。
“呵呵……”
低沉笑声传来，那三人已步入黑暗中。
晏璇默默翻了个白眼，立即换下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她望着手中的另一个药瓶，嘴角浅笑。
放好两瓶药，她转着轮椅先来到司珩身边，手上拿着帕子迟疑一瞬。
舅舅的脸，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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