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知道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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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璇的巴掌才甩出去，就觉一股劲风袭来，心下了然，立时屈指轻弹，身体跟着微仰，孟珎携着她飞离几丈。
抬眼间，细烟弥散，苍翊以扇挡面，挥退了上前的敬澈和乔羽。
“都别过来。”苍翊道。
乔羽鼻头轻嗅，道：“是毒。”
“什么！”敬澈转头，压着怒意笑问，“晏姑娘，此为何意？几次三番不觉过分吗？”
“我觉得还好。”
晏璇抬手又是一甩，孟珎顺着她的手肘助力，细如牛毛的银针疾飞而出，敬澈闪身格挡，叮叮声一片。
他不可置信睁圆了眼：“你会武？不对啊，你不是晏姑娘吧，你是谁？”
眼前忽落下一道灰影，金麓半叉着腰，剑指前方，蔑笑道：“她是你祖奶奶，还不快快跪下问安？”
“……”
敬澈：“哪儿来的狗在吠？”
金麓单手拢在耳侧：“我听听，哦，是阳春教的看门狗。”
“你！”
敬澈怒极，倾身挥刀而上，金麓一抖剑身迎击，一时间铮鸣声不断，间或传来不堪入耳的对骂。
到底谁跟谁有怨……
晏璇收回伸出一半的手，瞥见乔羽没甚表情地望着她。
她亦回望过去，没接收到什么敌意，反有几分困惑从对方眼中透出。晏璇想，她的事，这两人大抵是不知情的。
“孽徒！”思忖间，穆青云气急败坏提刀赶来了。
他横眉冷目在边上痛骂了几句，转头对晏璇道：“这兔崽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小姑娘，你说是不是？什么人都去招惹！”
“……”
晏璇还没开口，他就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转去峋山派一众身边，对商陆语重心长地说了好些话。
所以，他急匆匆追来不怕自家徒弟闹事了？刚才那话显得是在敲打她。
不管是不是多想，她忙喊住人：“毒还没解，小心伤了脑，本来就不好使了。”
“啊？”金麓叫了声，一个横扫踢开敬澈，敬澈也未恋战，甩袖退至一旁。
“你说我没脑子？小姑奶奶，我给你出气打跑几只臭苍蝇还不好？”
晏璇：“我看着是没有。不用你做什么，回你该去的地方待着。”
“啧，好大的火气。”金麓把剑扛上肩头，说道，“那帮臭不要脸的惹你，我可没有啊。再说，老家伙们现在忙着，我来打个头阵呗。”
他边说边挑了挑眉。
孟珎：“省些力气。”
金麓：“不关你事，我乐意。”
“乐意个头，打头阵个鬼！”穆青云冲上来，一下拧住他的耳朵，“你有什么能耐闹个没完，非得老子动手打断你的腿！”
“耳、耳朵要掉了！”金麓龇牙咧嘴，“那……切磋行了吧，你们以前商量好的规矩，也没人说作废啊。”
晏璇心念一动，是说从前阳春教和武林正道有过什么协定吗？
闵铎生异，人心惶惶，可外来的“威胁”也不小，他们嘴上说着除魔，行动上多没表现。
晏璇犹在疑惑，就听对面传来冷笑声。
苍翊收了折扇，慢条斯理抚了抚衣襟袖口，缓声道：“妹妹在外交了不少朋友。许久不见，不仅脾气见长，本事更大了。”
敬澈追在他身侧，问：“公子，你没事吧？”
苍翊浅笑着：“妹妹乃医者，仁心宽厚，岂会胡来？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晏璇捻了捻指尖，点头：“一点蚀骨散罢了，忍忍就好了。”
“蚀骨散！”
“那是剧毒吧，小姑奶奶你要玩也得悠着点。”金麓说着，白了眼孟珎，“你可真是个……好师兄。”
孟珎眸光浮动，淡声道：“金兄有心，师妹尽兴即可。”
“你、你，别叫我恶心！”
乔羽蹙起眉头，视线游走在她和苍翊之间，而敬澈一霎跟中了邪似的，手指着她点个不停。
晏璇：“这是颤证发作了？需要我师兄帮你扎个针吗？”
“虚情假意，惺惺作态。”敬澈冷笑道，眼里早没了最初的热切。
金麓：“喂，阳春教的怎么说话呢？”
一粒石子咚得打在金麓小腿上，他倏地转头，目光定在孟珎脸上，长眉一挑：“姓孟的，你几个意思？想逼我对你动手是不，告诉你，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孟珎：“……安静。”
“安个屁！就你这窝囊不扛事的样，我……”
晏璇被烦得头疼，随手丢过去一个东西。
“什、什么？”金麓被砸得一愣。
“治话痨的药，你可以尝尝。”
“呵呵，我不信。”
敬澈扯扯嘴角，讥笑一声：“原是和这些道貌岸然的混成一家亲了。”
晏璇微笑：“往后别乱扯关系，否则不止蚀骨散。”
“你……”敬澈气结，憋了好长一口气道，“上回暗中下毒已是初露端倪，可真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闵铎之流的白眼狼。”
晏璇想，要不还是动手算了，就见乔羽拽了下对方的袖子，可人没停下继续对着她开炮。
“我还没说完，从前装得多有模有样，弱不经风惹人怜，却是满腹——”
“住口。”苍翊抬袖，一道劲气将人扇得趔趄，打断了喋喋不休。
“自己领罚。”
乔羽欲言又止，终是垂首不语。
敬澈捏着拳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停，低声道：“是。”
晏璇虽厌烦他的聒噪，倒也对他没多深的仇怨，乍一听什么惩罚，心头并不觉着痛快，有种被迫看戏的无奈。
只这一会儿，敬澈就抬手抽起了巴掌，“啪啪”声响传来，他的脸颊很快紫红一片，指印鲜明。
晏璇莫名火起，抬眼对上苍翊漆黑的眼眸，他的脸上笑意全无，平日惑人的容颜晦暗深沉。
他应是确认了，她已解了蛊。
甚至，他在利用敬澈试探反应。
“是我低估了，不，是高估了。”
他徒然说了句，目光掠过孟珎落在她的面纱上，“晏医师，好硬的心肠。”
晏璇猛然想起葛萱的经书来，里面记噬心蛊既属于药蛊亦是言蛊，若由种蛊者不断施以言语暗示，或可篡改记忆。
她脑子里回响起此人刚见面时的语调，如梦惊醒般心头一凛，后知后觉的荒唐和愤懑涌上来，还混杂些说不清的失望。
曾经，她卸下过心防，可对方并不满足。
她一直忽略回避的，终以某种脱缰的发展撞向她，攻击她。
晏璇：【小九，原来我也是榆木脑袋。】
小九：【宿主指的是什么？】
晏璇：【小瞧了人的脑回路。】
小九：【是说苍翊吗？这人一直神经兮兮的，那个精分男虽然嘴巴很欠，但是再下去伤得不轻，宿主要不要拦一下？算做好事。】
晏璇：【做不了。】
小九：【那看看头顶呢？】
晏璇：【绿意盎然，挺好的。】
小九：【……】
苍翊不发话，敬澈不敢停，鲜血自他的嘴角洇出，缓缓流下，他的模样着实狼狈。
金麓拣着晏璇扔给他的东西，吃完一颗又朝嘴里塞一颗，边嚼边凑到晏璇跟前，悄声问：“这不男不女的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晏璇扫了眼他的手心，金麓一把护住：“你自己给的，是我的了。”
“突然想到个解毒方子要和陈庄主谈，先行一步。”晏璇说道，牵过孟珎的手，“师兄，我们走吧。”
孟珎点头，坚定而有力地回握住她的手掌，那些身上不自觉长出的尖刺便偃旗息鼓。
小九：【宿主，真的不管那个猛男吗？】
晏璇：【猛男怕什么？他们愿意演苦肉戏，我干嘛掺和，尊重他人命运。】
小九：【放下助人情结？！不对！不对！！宿主，我们是好人系统，主旨是行善积德，是……】
任小九在脑海如何滔滔不绝，晏璇全当耳旁风。
眼见晏璇他们离开，金麓后脚就要跟上，拽过穆青云：“老头，快走快走，去帮师父的忙。”
穆青云冷哼，眼角余光却是扫了扫苍翊：“帮谁的忙你心里有数，人小姑娘才不稀罕。”
金麓：“呵，我自个乐意，行了吧！”
两人渐行渐远。
苍翊默然站立，将目光收回方抬手丢给敬澈一个瓷瓶。
敬澈：“谢公子。”
乔羽递过去一块帕子。
敬澈“唔”了声，双眼闪动，老搭档送温暖，受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痛了。乔羽却没多理他，心中想的是晏璇离去时看她那一眼。
一个人若没变，怎会有无缘无故的恨，突如其来的铁石心肠……
乔羽盯着苍翊后背，听他问道：“金渊那走丢的弟弟叫什么？”
敬澈“嘶”了声，瓮声瓮气道：“回公子，好像是叫金池。”
乔羽：“公子是怀疑……”
“嚣张狂妄的臭小子。”苍翊眯眼，露出一丝嫌憎，“叫金渊自己看着办。”
“是。”
苍翊一行像随时起爆的火药，没些个本事的不会上前自找苦吃，另一边厢，欧阳馗与闵铎快战至力竭，双方负伤，无论谁胜出，闵铎必然有其他动作。
乔羽和敬澈静等着苍翊的命令。
苍翊却鲜少地怔愣在原地，似在发呆，似在深思。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一圈微红，灼烫蚀痛，正如那毒的名字。
忽地，他的手痉挛般抖动了下，苍翊闭目又睁开。
“去查一下，他们……离开湖心镇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们？”敬澈抚着脸。
乔羽立即回道：“是。”
敬澈一愣，慢半拍似的恍惚想起什么，一张嘴又扯到伤口，呼哧哈哧半晌。乔羽叹气，真想给这蠢货来一拳。
这时，窃窃私语中传来脚步声。
苍翊偏过头，见长身鹤立的青年直直看着他，他想起她与此人亦是相处亲近，举止间多有关怀。
不觉间，他面上带出嘲意，笑问：“商少侠，有何贵干？”
商陆持剑作了个揖：“烦请告知在下，闵师叔与你到底有何恩怨。”
苍翊哂笑：“商少侠怎的对我这个魔头这般客气？”
商陆面上未有波动，只道：“你既已否认，又何必自揽名头。”
苍翊被这冷冰冰的话突地一噎，不耐道：“本公子为何要告诉你？峋山派少一个闵铎，可是少分祸害。”
商陆眼睫低垂抿了下唇，赤星剑在他虎口压出一道深痕。
“我……可以告诉你晏姑娘的事。”
苍翊猛得抬眸，目光如炬，恶狠狠盯住眼前之人。
天下第一君子剑，好啊，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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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晟等人中毒深浅不一，又忌惮欧阳馗那三个再出毒招，始终放不开手脚，索性席地而坐，各自调息。
晏璇背着药箱过去，扯了个谎说想到了幻毒的解法，先前怕打草惊蛇，才偷偷拜托陈玄灵去找寻药材，众人一听，自是大喜。
“晏医师，当真？”陈晟道。
晏璇点头：“令千金差不多该回了。”
果不其然，话音才落，陈玄灵和狸奴从檐下匆匆而来，手中提着一个木桶。
“来了。”晏璇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药包，“解药得需当场调配饮下，方能起效。”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微微提起，似是受着激动一刻影响。
各大派立时有些躁动。
金麓在旁微嗤：“可不就是帮不要脸的。”
“金麓。”邢乘风沉声警告。
金麓这会倒是乖乖闭嘴，不再挑刺找茬。
在大伙面前调配好解药，晏璇与孟珎有模有样检查了一遍，这才人手一碗药茶分发下去。
惠山派修仪端着茶碗，看向自家小弟子，白微轻嗅过后又小口浅尝，方对着师父点了点头。
众人松了口气，放心喝下药茶。
闵铎虽与人过着招，旁边如此大动静，岂会不知，耳听那些如释重负的感叹，一下锁定住晏璇的身影。
晏璇早有所感，平静迎之，她十分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腰间晃过她的百宝袋和那枚突兀的玉璜。
那一瞬，闽铎的目光似箭，又似贪婪的毒蛇直向她刺来。
原是迟疑不定的推断有了答案，晏璇面纱之下的脸上，尽是嘲讽。
一声巨响，擂台边轰然扬起尘土，殷数大喊着“师父”，飞身接住口吐鲜血的欧阳馗。
“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欧阳馗捂着胸口，深咳起来。
“大家小心。”
众门派立时警觉，对着场中忽而暴起，宛如怒中修罗的人喝道，“闵铎，快快停手，勿要一错再错！”
闵铎恍若未闻，衣袍猎猎直冲而下，向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而去。
闵钰才恢复一点元气，纵身跟上，喊道：“阿铎！”
“今日，谁都别想阻我！”闵铎震声。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风袭面而来，晏璇的面纱不断拂动，她直挺挺站着，周遭吵闹不堪，气氛紧迫，不知有几分似她娘当年所感受。
“晏姐姐！”
“晏姑娘！”
“晏医师？！”
各种呼喊蓦地交织在一起，争相钻入她的耳孔。
“阿璇。”
轻如呢喃的另一道声音响起，晏璇微微侧身，疾如幻影的人儿越过她，双掌齐出，犹如白龙冲天将闵铎定在半空。
纵有银锏相抗，闵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震得他双肩发麻。
眼前这人是那女的师兄，竟也有不逊色的武功，尤其腾挪移形的轻功，如此眼熟！
闽铎双目一睁，猝然想到什么，不甘、愤怒，还有某种不屑令他狂笑出声。
众人错愕，以陈晟为首的几大掌门惊疑忧惧，仿佛见到了不可置信的东西。
金麓猛地冲出去，半道被孟珎吓了一大跳。
“姓孟的你……我怎么忘了！那个人，还有那个家伙啊！”
“陈师兄，方才我没看错吧？”修仪问道。
廖雪遥和邢乘风对视一眼：“怎么会……”
陈晟一顿，将陈玄灵唤至跟前：“玄灵，孟珎到底来自何处？”
陈玄灵仍有些震颤，眨着眼道：“爹，我、我是在云州碰到的孟大哥啊，他刚好在那行医路过，才救了我。”
“云州……”
狸奴眼不离孟珎，摇头道：“庄主，不像。”
陈晟不由又望向晏璇，因着面纱他不清楚她真正的样貌，只是来回打量中，视线的焦点落到了一处。
“谁会单拿玉璜挂在身上……”
语罢，廖雪遥几人神色又是一变，其他人面面相觑，再想起苍翊此前的质问，今日种种谁知是不是巧合。
闵铎见诸位精彩纷呈的面色，一种病态的畅快席卷而来。
他一锏挥开孟珎，饱含愉悦的声音震向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都喝了那茶水，不会真以为是解了毒吧？哈哈哈……”
“知道给你们解毒的人是谁吗？”
“她怎会救你们，她是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的！”
“哈哈哈……”
“闵铎，你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有人斥道。
“陈盟主，大家快协力一起将他拿下！”
闵钰喝道：“慢着！我师弟纵然有错，还轮不到某些人指手画脚。”
除却闵钰，几大派掌门同陈晟却是将目光齐齐落在了一道。
晏璇似有所感，双眼微耷偏首回望，他们从未想过和和顺顺治病救人的小姑娘，此刻会变得如此冷若冰霜。
夏末秋初的节气里，只是这一眼，多少人背后窜上一股凉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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