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一缕光》覃初雪

10、第10章

　　夏听晚正将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端上桌，许锦一则在看早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门铃“叮咚”响起。

　　“这么早？谁啊？”许锦一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宋祈年精神抖擞的脸就探了进来，笑容灿烂得堪比窗外的朝阳，“叔叔阿姨早上好！我来蹭早饭了！”他一点也不见外，侧身就挤了进来，鼻子还夸张地吸了吸，“哇！太香了！阿姨您的手艺隔着门都能把我馋醒！”

　　他话音刚落，身后，陈知寒略显无奈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头发看起来刚打理过，清爽干净。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的水果，礼貌地递过来，“叔叔阿姨早上好，打扰了，这是刚买的水果。”

　　“哎呀，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夏听晚笑着接过水果，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

　　宋祈年已经熟门熟路地溜到餐桌边，眼睛放光地看着一桌子的早餐：“阿姨，您这早餐也太丰盛了吧！小米粥、煎蛋、葱油饼、小咸菜……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来对门睡觉！”他昨晚果然赖在陈知寒家了。

　　许锦一笑着摇头，招呼陈知寒，“知寒，快坐，一起吃。小年，去洗手。”
　　宋祈年欢呼一声冲向洗手间，陈知寒礼貌地道谢后，在餐桌旁坐下，姿态依旧斯文。

　　餐桌上很快热闹起来，宋祈年吃得啧啧称赞，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夸，“阿姨，您这饼绝了！比我家阿姨做的好吃十倍！不不，一百倍！”

　　夏听晚被逗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许锦一给陈知寒盛了碗粥，随口问道：“昨晚睡得好吗？小年没闹你吧？”

　　“挺好的，叔叔。”陈知寒双手接过粥，“祈年他……睡得比较沉。”他委婉地说道。

　　宋祈年闻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我睡觉老实着呢！”

　　气氛轻松融洽，陈知寒安静地喝了几口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抬起头，看向许锦一和夏听晚，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当的关心：“许哥……是出去工作了吗？好像一直没见到他。”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许锦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夏听晚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有些僵硬，虽然极快地用给宋祈年夹饼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那片刻的不自然，还是被陈知寒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许锦一张了张嘴，声音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许言懵懵懂懂的声音。

　　“我睡了多久……都到晚上了吗？”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沙哑又有点懵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几个人闻声望去。

　　只见许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茫然样子，她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栏杆，一脸茫然地看着楼下灯火通明、人声热闹的餐桌，眼神完全是涣散的，显然还没完全开机。

　　“……”

　　短暂的寂静后。

　　“噗——哈哈哈！”宋祈年第一个爆笑出声，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不是，许大小姐，你这刚重启啊？睡懵了吧，看看窗外，太阳公公刚上班没多久！现在才早上！早上！”

　　许言被他的大嗓门震得皱了皱眉，混沌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信息，她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了一些，看清了餐桌边的宋祈年和陈知寒，脸上疑惑更重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不是晚上来吃饭吗？”

　　她记得明明是约的今晚。

　　夏听晚像是抓住了最好的转移话题的机会，立刻起身，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走向她。

　　“晚上是晚上，他们是早上过来的，竟然醒了就赶紧去洗漱吧，下来一起吃早餐，妈妈煎了你爱吃的葱油饼。”

　　许锦一也立刻附和，声音恢复了自然：“对对，快去洗脸清醒一下。”

　　刚才那个关于“许哥”的短暂凝固，就这样被许言突如其来的懵懂出场自然而然地打散、覆盖了过去。

　　陈知寒的目光从许父母身上轻轻扫过，最终落在楼梯上那个睡眼惺忪、搞不清状况的女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低头默默喝了一口粥。

　　宋祈年还在那儿乐不可支：“许言你刚才那样太逗了！哈哈哈！”

　　许言总算彻底清醒过来，白了宋祈年一眼，懒得理他，打着哈欠转身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洗手间。

　　陈知寒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阿姨，许言她……经常周末都睡到这么晚，不起来吃早餐吗？”

　　夏听晚叹了口气，坐回座位，语气里带着心疼：“是啊，这孩子起床气大，我们一般也不叫她，反正周末没事，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早餐跟午饭一块吃是常事。她平时晚上也经常画稿子到凌晨一两点，睡眠不足，早上就更起不来了。”

　　陈知寒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低头默默喝着粥。

　　难怪有胃病，他心里默默地想，三餐不规律，还总熬夜。
　　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悄然滋生，让他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以后得想办法盯着她，至少要把胃养好。

　　等许言洗漱完，清清爽爽地坐到餐桌旁时，刚才那点小插曲早已烟消云散。

　　她吃着妈妈特意留的、还温热的葱油饼，听着宋祈年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在陈知寒家怎么“霸占”他的床，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吃完早饭，宋祈年闲不住，眼睛滴溜溜一转，提议道，“来来来，反正没事，开黑打几把游戏啊！”

　　这个提议得到了响应。许言没什么意见，陈知寒也点了点头。

　　三人拿出手机，窝在客厅沙发上。

　　宋祈年迫不及待地登陆游戏，看到许言上线后，立刻点开她的资料卡，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我靠！许言！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打上王者了？！我就一个暑假没跟你双排，你怎么就背着我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言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手指熟练地调整着铭文，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哦，跟一个网友双排上去的。偶尔也跟林一白玩一下。”

　　“网友？！”宋祈年的八卦雷达立刻响了，凑过来追问，“什么网友？男的女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靠谱吗？别是骗小孩的！”

　　许言懒得搭理他的一连串问题，恰好这时，好友列表显示“白”也上线了。

　　“林学霸也来了，速速上号！”宋祈年兴奋地发出组队邀请，秒开匹配。

　　进入选人界面。

　　“我玩中路。”许言说着，预选了貂蝉。

　　林一白温和地回应：“好，我辅助你。”他锁定了孙膑。

　　宋祈年嚷嚷着：“看我carry全场！”秒锁了马可波罗打发育路。

　　陈知寒没说话，在打野位选定了李白。

　　游戏开始，开局还算顺利，陈知寒的李白操作流畅，刷野节奏清晰，偶尔去对抗路Gank也能有所收获。

　　中路，许言的貂蝉和林一白的孙膑配合极为默契。

　　孙膑的二技能加速和抬血总能在关键时刻让貂蝉灵活位移或残血逃生，而他的大招的沉默和减速又总能完美配合貂蝉进场开花的时机。

　　一次小规模团战，许言的貂蝉在被对面打野追击时，林一白的孙膑一个精准的二技能加速让她躲开致命控制，反手开启大招沉默敌人，许言回头一顿操作，花瓣飞舞，拿下双杀。

　　“Nice！漂亮！”宋祈年在语音里大喊。

　　许言也难得地开口：“林一白，跟得不错。”

　　陈知寒操作着李白，刚刚刷完野区，从小地图上看到中路这波配合，薄唇微抿，他默不作声地继续刷野，只是下一次经过中路时，看似无意地用一技能突进，刮了一下对面中单，消耗了对方一点血量，然后又迅速撤回野区。

　　这一局最终赢了，许言的貂蝉数据华丽，拿下了MVP，林一白的孙膑助攻数全场最高。

　　“开下一把开下一把！”宋祈年兴致高昂。

　　陈知寒在选人阶段立刻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坚决：“这把，我玩辅助。”

　　第二局，开始选人。

　　许言看了看阵容：“那我玩对抗路吧。”她选择了花木兰。

　　陈知寒毫不犹豫地锁定了庄周，林一白见状，便选了一个打野位橘右京。

　　宋祈年看着剩下的位置：“得，又是我补位，那我玩中路吧，来个……小乔！”他选了个操作相对简单的法师。

　　游戏开始，陈知寒的庄周，这一局几乎就住在了对抗路，他根本不像一个常规的辅助，完全不跟射手，一级就直接跟着许言的花木兰到了线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帮花木兰挡技能，用庄周一技能远程消耗对手，时不时还过去用二技能蹭一下兵线，虽然不小心也分走了点经验和经济，搞得对面对抗路玩家非常难受。

　　一次，许言的花木兰轻剑形态消耗后准备撤回，对方打野突然从草丛冒出拦截，陈知寒的庄周立刻开启大招，霸气的鲲鹏虚影浮现，解除了花木兰身上的控制效果并提供了免伤，让许言得以安全撤回塔下。

　　“谢了。”许言简短地说了一句。

　　“嗯。”陈知寒回应得更简短，但操控的庄周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花木兰身边，仿佛她才是真正的C位。

　　在中路“孤苦无依”的宋祈年哇哇大叫：“哥！庄周大哥！你能不能看看你家可怜的法师！我要被对面打野抓穿了！”

　　陈知寒仿佛没听见。，林一白的橘右京操作犀利，刷野和Gank效率很高，偶尔也会来对抗路帮忙。

　　虽然陈知寒的庄周明显带着点“这是我们的路”的意味，但林一白只是温和地配合，抓到人后便离开，并不抢线。

　　在一次关键的龙坑团战中，陈知寒的庄周看准时机，一个大招瞬间解除了对方关键控制，许言的花木兰如同猛虎入羊群，切换重剑形态打出爆炸伤害和控制，林一白的橘右京也精准切入秒掉对方后排。

　　虽然陈知寒对林一白有点莫名的情绪，但赢游戏的目标是一致的，三人打出了一波完美的配合，团灭了对方。

　　第二局再次胜利。

　　结束后，许言退出了组队，放下手机。

　　“你们玩吧，我今天还有稿子要赶，得去画了。”

　　“啊？这就下了？”宋祈年意犹未尽。

　　“嗯。”许言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许言却没有立刻打开数位板，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列表里，那个熟悉的、戴着卡通小狗头像的对话框静静躺在最上面，只是头像已经灰暗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看着那个头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游戏里，陈知寒那个寸步不离、关键时刻给大招解控的庄周。

　　那种近乎本能的保护，那种熟悉的、有点“赖皮”的跟线方式……

　　她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甩甩头，似乎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和数位板，沉浸到了创作的世界里。

　　时间在笔尖下悄然流逝，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妈妈敲门叫她吃午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言言，下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