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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宋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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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林长亭上前一步,将那犹如冤魂一般的眼神隔绝在自己身前,“我是朝廷御史、制勘院院首林长亭,我们来救你了。”
“林长亭……林长亭……”
宋明徽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他久居松州,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可眼前来人仪表出众,哪怕浑身沾染血污,也完全不同于于阙那帮令人作呕的匪徒。他身后那位少女,一双明眸带着好奇与关切,也绝不是寻常人物。
“林大人,我……下官松州知州宋明徽,见过林大人!”
话音刚落,他便重重地磕下头去。
“宋大人,你我同是朝廷命官,不必行此大礼。”林长亭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宋明徽死死攥住衣角。
仿佛他一旦松了手,眼前这最后的希望就要随着漫天火光一同散去了。
“下官有要紧军情禀报!”宋明徽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说话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眼角不住抽搐,“于阙……于阙他私通外敌,怕是已经生出不臣之心了!
靖远军上下,早就对他唯命是从。林大人,你们一定要早做准备,把此事奏报给陛下,让朝廷早早做好防备啊!”
“宋大人放心,陛下早有安排。”
林长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可宋明徽却像受了惊的鸡仔一般,猛地瑟缩起身子,一柄还沾着新鲜血液的匕首,赫然露在了他身侧。
苏玉淑不自觉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脚边那名刚死去不久的士兵,想来这士兵身上的伤口就是宋明徽捅出来的。可致命伤口本就在喉颈,剩下的那数十刀又是为什么……
她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默默点了下林长亭的背。
“宋大人,这匕首我先替您收下吧。”林长亭显然也注意到了,语气不轻不重,却不容商量地伸出了手,“待会儿出去,若是被自己人误会你伤了朝廷命官,反倒添乱。”
宋明徽怔怔抬头,像是才意识到那柄匕首的存在。他吓得连忙摇头,沾血的双手在衣摆上胡乱擦着:
“不、不是……我不是要伤大人,我是怕,怕他们再进来……”
林长亭没再多说,俯身拾起那柄匕首,反手插入靴筒,又扯下士兵的披风,不由分说裹在了宋明徽肩上:“宋大人,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都等回到云州再说。”
三人刚要动身离开,破旧的帐篷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宋明徽又惊得想要逃开,可苏玉淑和林长亭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单凭这声音,他们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诶!你俩倒是找得挺准,比本王还快!”
宁逸王熟络地攀上二人的肩膀,贼兮兮地凑近了问:“怎么,这是彻底和好了?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林长亭没好气地把他搭在苏玉淑肩头的胳膊扒拉开:“现在是打仗呢。”
“又来这套。”宁逸王撇了撇嘴,转向苏玉淑说道,“就会假正经。”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假正经总比不正经好。”
“哎你这人!”宁逸王捂住心口,一副受伤的模样,“本王帮着你说话,你还不领情!唉……真真是你俩和好了,就轮不到本王说话了……”
苏玉淑面不改色:“什么时候轮到过。”
宋明徽好不容易才止住哆嗦,壮着胆子看向来人,才发现来人正是那日在靖远军军营大闹的闲散王爷。
此刻冲天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庞,英武飒爽丝毫不逊于林长亭。宁逸王的披风边角被火烧得残破,反倒添了几分阳刚之气,鲜血溅满了他的胸甲,足见方才拼杀何等凶险。
他此刻只庆幸自己选择了信任宁逸王,要是当初认准了于阙,如今等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下场……
“哟,宋大人这是记得本王?”
“下官……见过宁逸王。”宋明徽强撑着要行礼,“承蒙王爷信任,下官才能苟活至今。”
宁逸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拎起衣摆在宋明徽身侧蹲下,又从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摘出一根草屑。
那动作轻慢随意,却偏偏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松弛:“行了行了,能活到这会儿,是你自己命硬。”
他说着转头朝帐外扫了一眼,脸色难得正经起来:“阿古特已经撕开了北面缺口,但于阙的人正在收缩防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摸到这边来。
宋明徽,你还能不能走?”
“能……能走。”宋明徽挣扎着要起身,两条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林长亭没等他继续勉强,一把将人架住,半个身子直接扛到了自己肩头:“别逞强,我们往南边撤,和暗卫汇合。”
苏玉淑已经先一步挑开帐帘,帐外的火势比刚才更猛,灼热的气浪裹着灰烬扑面而来。
她没有犹豫,侧身护在宋明徽身侧,低声道:“我断后。”
“你可别抢我的活儿。”宁逸王说着,顺手从地上一具弓弩手尸体旁捞起一把长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夹在指间,“玉淑,你走前头带路。
林长亭,这个证人就交给你了。本王被人瞧不起这么久,今天就好好让他们瞧瞧,我们方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刚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西面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靖远军骑兵从烧穿的营道里冲杀过来,马背上战士的弯刀映着火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围拢。
阵阵杀伐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铁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阿古特正带着兀罗浑部追杀靖远军残兵奔袭而来。
几人此时正身处敌营中心,宁逸王顾不得许多,用力把林长亭推开:“走!于阙肯定会派人杀人灭口,你们务必活着出去!”
宁逸王话音未落,已经迎着那队骑兵冲了出去。
他身形极快,火光里只看见一道残影贴着营帐边沿飞驰,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弓弦还在轻颤,领头的三名骑兵便已先后栽下马背。
箭头深深没入咽喉,惨叫被铁蹄声吞没,转瞬之间夺去了三条性命。
“走!”
林长亭不再迟疑,架着宋明徽就往南侧大营冲去。苏玉淑紧跟在旁,脚下绕过一处处燃烧的帐角,耳畔是箭矢破空声与马匹嘶鸣交错混杂。
宁逸王已经杀入骑兵阵中,长弓早被扔在一旁,他夺过一柄弯刀翻身上马,左劈右砍,硬生生将这支溃军截成两段。
北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兀罗浑部的人马果然已经压了进来。阿古特远远看见苏玉淑三人,立刻催马靠拢,高声喊道:“大小姐!战况如何!”
“别管我们!”苏玉淑扬声回应,“去找宁逸王,他在断后!”
阿古特闻言也不多话,只向身后一挥手,带着十余名兀罗浑骑手往宁逸王的方向接应过去。马蹄卷起地上未熄的炭火,所过之处溅起一片暗红火光。
林长亭架着宋明徽在营帐之间疾行,南面的火光虽不如北面猛烈,却也被浓烟裹得看不清前路。
苏玉淑走在最前,抬脚踢开一只滚到脚边的木桶,剑尖在地上一划,给身后两人标出了尚未被火封住的窄路。
“别回头!”她喝止了好几次忍不住放慢脚步的宋明徽,“宁逸王不会有事,你只管往前看!不想拖累大家前功尽弃,就给我大步走!”
宋明徽被她一喝,猛地打了个激灵,反倒稳住了心神。他不由得钦佩这个在前开路的姑娘。
剑光在浓烟中起落,偶有斜侧扑出来的溃兵,还没近身就被她一剑撩翻。她是如此的杀伐果断,和战神一般的苏玉淑比起来,他简直自愧不如。
南营的厮杀势头稍缓,但仍有零星的靖远军士卒负隅顽抗。
火光映亮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不少人见大势已去,干脆丢下兵刃往营外逃窜。苏玉淑没有恋战,只把拦路者逼开,始终护着宋明徽朝着南侧防线最薄弱的缺口推进。
“过了前面那道马厩,就出大营了!”苏玉淑侧身避过一截倒下来的旗杆,那旗杆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火星,“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
宋明徽已经跑得气若游丝,两条腿几乎全靠着林长亭拖行。
汗水混着血污从他面颊滑下,在火光里拉出一道清晰的印子。他死死攥着林长亭的衣衫,像是攥紧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好在随行暗卫们久经沙场,很快便杀出一条缺口,又大开营门放己方人马进来。暗卫们按三五人一组贴墙疾进,手中短刃只偶尔闪过一线寒芒。
他们先切断了几处仍未被大火封住的退路,把负隅顽抗的靖远军残兵往营区中心逼,随后迅速散开,在营门口结成一道稀疏却牢固的接应圈。
见苏玉淑三人过来,众人立时会意,当即分出两人护在宋明徽左右,另有一人快步上前,从林长亭手中接过了他。
“少爷,南边基本已经拿下,天枢营的人已经冲往于阙的帅帐了。”
林长亭点点头:“带路。”
“再分几个人去接应宁逸王吧!”苏玉淑拽了拽他的袖口,“他孤身一人,会不会……”
“他啊……”林长亭意味深长地望向远方,“方时昀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平日里他确实有些吊儿郎当,可靖远军毕竟训练有素,就算有阿古特接应,凭他的身手,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他没告诉过你吗。”
苏玉淑不解地歪了歪头:“什么?”
“他小时候把我按在地上揍的事。”林长亭擦了擦额上的薄汗,“别看他这副模样,真动起手来……只怕东梁找不出几个比他能打的。”
“可就算这样……”
见玉淑还是放心不下,他索性捧起她的脸,直视着她的双眸认真说道:“玉淑,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我们都懂。
只有拿下于阙,那些心怀侥幸的散兵才会放弃抵抗。时昀他能掌握好分寸,更何况……
水墨一直跟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出事的。你蛰伏了这么久,今日就是你的大日子,现在,我们一同去会会于阙,好吗?”
他的语调平缓沉稳,苏玉淑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
火光依旧炽热,可她的思绪已经不再混沌。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走。”
暗卫牵着缴获的战马小跑过来,林长亭先扶苏玉淑上马,自己才翻身上了另一匹。几名天枢营的甲士已经在前方开道,把零星的溃兵驱散到了两侧营帐之间。
“宋明徽护送回营,严加看护,不得有失。”林长亭侧首吩咐了一句,叶荣立刻抱拳领命,亲自接下了看护宋明徽的任务。
玉淑攥紧缰绳,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直直落在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火光最盛,喊杀声也最烈,显然于阙的亲卫仍在负隅顽抗。
林长亭没有催马,只和她并辔而行:“于阙此人多疑又惜命,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会贸然突围。
他一定在等,等我们自乱阵脚,等天枢营和靖远军纠缠得两败俱伤,再趁乱脱身。”
苏玉淑轻轻“嗯”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列于阵前,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所以,不能给他等下去的机会。”
林长亭抬头望向前方愈发逼近的乱局,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眼底,“玉淑,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先不要动手。
你是主帅,三军都在看着你。你要稳稳当当地走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今夜他等不到任何变数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刀兵碰撞声,几名溃兵被逼得退无可退,竟转身朝他们扑来。左右甲士身形一晃,已经将两人护在中间。
林长亭一手按剑,一手挡在苏玉淑马前,低喝一声:“列阵,不可自乱。”
甲士们应声而动,盾牌连成一线,将扑来的溃兵尽数挡在数步之外。刀剑只从缝隙间递出几下,惨叫声便短促地响起,又迅速被远处更烈的厮杀声吞没。
苏玉淑握紧缰绳,没有再往林长亭那边多看一眼。她不能犹豫,更不能胆怯,既要对得起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也必须昂首挺胸地直面敌人。
她直起腰背,控着马保持住不急不缓的步子。林长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随即抽出长剑,策马向前——
“于阙!还不速速投降!”
这几天写了改改了写
还顺带看了两集电视剧(。)
大场面是真的不好写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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