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20、020 走到面前的

　　他是坏人。
　　感情上十恶不赦，生活上冷漠无情，根本不值得陈念当年全心全意的喜欢。

　　陈念下车之后，陆严风并没有立即把车开走，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刚刚险些被扔出窗外的皮夹。
　　自从队里联谊，他的皮夹掉出被众人发现之后，关于他的感情才彻底浮出水面。
　　陆严风不是话多爱倾诉的人，面对皮夹里那张绝不可能是自家妹妹的照片，他言简意赅只说了两个字“旧友”。

　　“谁家‘旧友’会被放在皮夹里？女朋友吧？”战友不信，非要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看了又看，誓不罢休非要他给个回答。
　　陆严风始终不肯松口，战友只能拿在场所有姑娘激他，“我这话也算是替姑娘们问的，好歹你人都过来了，总得交代明白，是不是这个理？”

　　陆严风没辙，只能点头。

　　“谁追的谁？”人群里，不嫌事少的人开口。
　　“是我怂恿，她才追的。”

　　姑娘们见他表情深沉，多少有点好奇有没有下文，“如今呢？”
　　“大概…爱而不得。”

　　至此，关于陈念的那部分记忆，也只剩下这只皮夹，还是大病初愈才从重新拿回手里。

　　*
　　过年期间，队里几位路途遥远的早早申请休假，陆严风带头留守值班。
　　年三十那晚，值班的人员在办公室煮起了火锅。

　　热气腾腾，正吃的欢畅，梅康意外接到母亲的电话。
　　“妈，我这还没到成家的岁数呢，您着什么急呀？”电话里，梅康的母亲苦口婆心劝他约个时间和人姑娘见见，话没说完遭到反对。

　　“什么条件？”梅康扒拉着一头短发，想挂电话又心生胆怯，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大招，“……得皮肤白、个子高、还得事业编，缺一样都不行！”
　　不出意外，梅康被臭骂一顿。

　　电话挂断，就见他脸上恢复了没脸没皮的笑容。

　　“诶我说梅超风，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你让阿姨上哪给你找什么皮肤白、个子高、还得事业编的姑娘啊？再说好姑娘能喜欢咱们这行吗？”
　　“‘什么叫咱们这行’？干刑警怎么了，碍着谁了？没有我们社会能安宁和谐吗？”

　　“是这么个理，到别人家父母嘴里可不是这么个话。”
　　梅康瞬间懂了，“算了算了，也没有较劲的必要。我本来就是故意的，他妈的恋爱，谁想谈谁谈去，老子只想一心一意干刑警。”

　　“一辈子打光棍？”
　　“看咱们陆队。”梅康努努嘴，指着一旁认真烫蔬菜的男人，“队长比咱们大，队长不结婚咱们好意思先结？”
　　“对了陆队，你对催婚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陆严风头没抬一下，不经思考的回答像是浑然不在意这些。
　　反正是在值班，梅康不知天高地厚的挤到陆严风跟前，笑嘻嘻套他话，“陆队，你谈过恋爱没？”

　　陆严风手里的筷子顿时停在半空中，他似乎挣扎了一下，接着才把一筷子烫熟的菠菜丢进梅康碗里，“私事，少打听。”

　　吃了瘪，梅康也不恼，三两口把碗里的蔬菜给吃了，再次把碗递到陆严风面前，“队长，再给我来点。”
　　陆严风丢给他一记白眼，随后夹了一筷子还没烫过的蔬菜塞他碗里。
　　滴着水的菠菜被重新丢进锅里，一帮人直笑他不知好歹。

　　说笑间，门外两人肩并肩走了进来。

　　梅康听到说笑声出去查看，没等陆严风询问，便带人进来。
　　原来是行政科的林牧。
　　这年轻小伙陆严风认识，以往碰见总会主动打声招呼，只是旁边那位——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陈念的朋友。

　　那年，陈念来南城，隔着条马路见过一眼，印象不是太深，不过声音倒是记忆犹新。
　　很少会有人那样欢呼雀跃，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你们好，我是林牧的朋友，我叫辛琪。”对方大大方方，倒是比以前收敛不少。
　　“可以啊林牧，朋友大过年来给你送夜宵？”梅康推了推林牧，打趣着他手里那只卡通图案的保温饭盒。

　　林牧视陆严风为偶像，此时根本没想惊动对方，他挠挠头，面上显出几分羞涩，“她…她看我值班，就过来陪…陪我说会儿话。”
　　“就只有说会儿话？”
　　“行了梅康。”眼瞧着林牧的脸颊已经红透，陆严风抓起烟盒，从几人中越过，朝着夜色正浓的暗处走去。

　　梅康没反应过来，陆严风已经消失在拐角。
　　“陆队人呢？”
　　“抽烟去了，要不然还得多骂你两句。”
　　“乱说。”

　　*
　　陆严风心里并不好受。
　　从梅康说起被催婚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受控制开始烦躁。
　　他在想陈念是不是也在催婚的路上，或者现在正在接触有好感的异性。

　　原先这些念头不过是在眼前打转，他缓解缓解便能暂且搁置，直到辛琪出现，所有戏剧性的一幕像电视剧里播放的那样，偏偏不想的时候又偏偏出现。

　　陆严风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之后就没再动过。他静静看着指尖袅袅升起的烟雾，思绪随着朦胧月色下那抹青烟，逐渐失焦。
　　陈念就像是不能被提及的那部分记忆，但凡沾点儿边，总是会叫他情绪失控。

　　星火燃到终点，陆严风的情绪才跟着逐渐清晰，黑暗的尽头有烟花炸开，红绿色的亮光在眼前晃了下，他忽而笑了。
　　走到面前的，他没理由不抓住。

　　队里谈恋爱并不是什么重大新闻，然而这帮没法回去过年的刺头们，非得自己找点乐子。

　　林牧无疑成了大家的起哄的焦点。

　　得知这位年轻弟弟谈了位大三岁的姐姐，众人好说歹说，闹着要他请客吃饭。
　　“说说呗？”隔天值班过后，梅康不嫌事大，再次拿出前一晚没问完的话，笃定陆严风不会在工作之外“教育”他。

　　“……其实也没特别追，就…处着处着自然而然到一块儿了。”面对一桌人的好奇心，林牧勉强挤出点儿实质性内容，“我们是在签售活动上认识的。”

　　“签售活动？”
　　“都是陪朋友去玩，我们俩站那无聊，就这么聊起来了。”

　　梅康并没有认真在听，他的重点放在“陪朋友”三个字上面，没等林牧把情况交代清楚，他便拍手叫停，“你女朋友的朋友…长什么样儿，有对象没有？”
　　“应该……”林牧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果断摇头，“没有。”

　　“介绍来啊！”几人相继怂恿他，“成功了咱们队里不是又少一单身汉么？”
　　“瞎磨蹭什么呢，时间还早快帮忙问问？”

　　林牧做不了主。

　　桌上这帮人说话的分量，远没有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重。往日里他见识过陆严风训人的脸色，此时万万不敢拿这种事“祸害”其他人。

　　几人见他没反应，这才顺着目光望去，果真是在忌惮陆严风。

　　“嗐，看我这脑子，忘了请示陆队了。”梅康拍一下脑门，收敛起笑容走到陆严风身边，屁股还没坐下就被赶了回去。
　　“别过头。”陆严风警告。

　　梅康这心里还想着要怎么跟陆严风周旋，没想到对方今日这么爽快，一时之间他感到气馁。
　　“陆队你——”
　　“散了。”

　　“别别别，不问，我不问，我明白的。”梅康两指捏在一块儿，快速在嘴边划拉一下，赶紧跑回林牧身边。

　　没多一会儿，辛琪来了。
　　“又见面了。”依旧大大方方，笑容满面地同在座所有人打招呼。

　　大老爷们最怕淑女，尤其那种主动搭话不给回应的，好在辛琪并不是那款，几句话聊起来话题自然说到交朋友上。

　　“林牧说你们是在活动上认识的？”
　　“……唔。”辛琪正在吃林牧剥好的橙汁，含糊地点点头。
　　“怎么了，你们不相信吗？”
　　“不是。”梅康解释：“我们是想问，你身边那位小姐妹有没有交到男朋友！”

　　“？”辛琪茫然，鼓着腮帮去看林牧。
　　“陈念。”林牧凑近，在辛琪耳边嘀咕。

　　“她呀，她单身。”辛琪恍然大悟，抽了纸巾边擦拭嘴角，边笑说：“我姐妹眼光挺高的。”

　　“说来听听，好歹咱们人多，千挑万选总能挑出个符合的来。”几人不肯放弃，争着让辛琪说一说具体情况。
　　“她喜欢个头高，皮肤不要太白的男生。”
　　“开什么玩笑，我们队里有个头矮的？”梅康拍拍胸脯，自恋的推销起自己，“你看我怎么样？不算太丑吧？”

　　几人瞬间笑成一团，直骂梅康挺不要脸。

　　“诶，你们这群人谁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说出来我听听？”

　　辛琪没打击他，只在玩笑过后才开口，“忘说了，我姐妹喜欢年长的。”
　　“完了。”梅康一脸苦相，“看来我铁定要走上被迫相亲这条路了。”

　　辛琪并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场面变得尴尬，她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聚焦在陆严风身上。
　　“其实你们陆队…挺符合。”说完不忘多看了陆严风几眼。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到餐桌对面，那个埋头看手机的男人身上。

　　没人敢贸然开口，周围的气氛已经被其他桌的说笑声给完全掩盖，林牧才明白女朋友的口不择言可能惹怒了陆严风。
　　他拉住辛琪的衣角，小声给她提醒，“别乱开玩笑。”
　　“我怎么知道你们陆队这么严肃？”辛琪小声吐槽。

　　“具体情况。”陆严风合上手机，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他的眼里看不出半点儿情绪，相反一如既往地冷漠，让人无法参透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陆严风身上，众人一定相信对方真心实意想要交个女朋友，只是——
　　他们的陆大队长，怎么看怎么不像这种人！

　　“…陆队，之前您不是还说您对催婚没想法么，怎么现在——”梅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生怕一个不对劲被撵出去。
　　“姑娘面前，得给点面子。”
　　“可您也不像要——”

　　陆严风被接二连三的追问弄得烦躁，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梅康这才悻悻住嘴，“您…这是给我们做表率，我们都懂！”

　　“陆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辛琪终于有了些底气，“要不…我给你说说？”
　　“嗯。”

　　“我姐妹跟我一样岁数，自由职业，不过你放心赚得不少，她——”
　　“重点。”陆严风纠正。

　　“啊？什…什么重点？”辛琪望向林牧，“不是说这些啊？”
　　“人际关系。我们这行不在意这些，主要得事儿少！”

　　“是这样陆队，我姐妹好些年没过谈恋爱，这点我可以打包票，只是——”想到陈念的恋爱对象，辛琪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节骨眼上，她怎么忘了这茬？
　　“直说无妨。”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辛琪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姐妹的前任男朋友…当过兵。”

　　“半个同行啊！”有人插了句嘴，立马就被旁边的人给捂住嘴巴。

　　职场还存在雄竞关系，何况谈男女朋友？
　　陆严风也当过兵，一旦答应见面，免不了拿出来对比，何况还是被比较的那一方！

　　气氛陷入僵局，几人开始没话找话活跃气氛，辛琪在这个时候开口，却不知陆严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队，要不算——”
　　“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