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漫她指尖》任妙颐

9、第 9 章 “不会是干

　　音乐推向高潮，主唱跑到舞台边缘和观众互动，“Put your hands up！Move your body！”

　　她回过神单手举起手机，连续在屏幕上点了几次，才让镜头对准舞台。

　　唇上似乎还有刚才他脸颊上的余温，手掌下脖颈真实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梦。

　　陈铮屏着呼吸，掩饰自己剧烈的心跳。

　　怀中人身上甜甜的香味依旧源源不断钻入他的鼻尖，像一颗清凉糖润进肺腑。

　　他脑中闪过第一次在学校见她时的模样，那时她因为成绩优异，已经提前被心仪的大学录取，在誓师大会上给高三的学子加油。

　　初中部教学楼离操场很近，很多人都被广播吸引趴在走廊围栏上往下看。
　　少女的声音轻柔，念演讲词的时候抑扬顿挫恰到好处，马尾辫在风中轻轻荡起，校服裙摆翻飞。

　　“……让我们一起吹响征战的号角，克服艰难，战胜自我……”

　　演讲台下，整齐的跟读声一阵强过一阵。

　　后来，他在学校门口展示的毕业光荣榜上看清了她明媚的五官，秀气的柳叶眉下，一双含着笑意的灵动眼睛与他对视。

　　青春在小小的相框中有了具象的模样。

　　他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记录下这触动心弦的一刻。

　　周晴晴和他分手时曾说过：“你就是生性凉薄，眼里根本没有爱，也不懂什么是爱。”

　　若是没有胳膊上那条龙纹，他觉得周晴晴说得没错，毕竟她家境好，生来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与同时期的女生相比已经是耀眼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女生他都没有心动的感觉，那一定是他情感太过迟钝，或者说根本就对更亲密的关系毫无期待。

　　但偏偏他再次遇见了姜伊。

　　刚加上微信，他从她的微信背景图觉察到了一丝熟悉感——很少有女生会喜欢黑风暴乐队，以至于将伦敦那场经典演出设为背景图。

　　当晚他就将她的朋友圈全看了个遍，一张张照片往后翻，她的五官逐渐长开，从最初的青涩蜕变成温婉成熟。

　　他又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难怪重逢时她触碰到自己皮肤，下意识就会脸颊发烫。

　　而后，她的每一次出现，似乎都在印证那时的悸动根本就不是他自以为转瞬即逝的错觉。

　　他不自觉收紧扶在她腰间的手，手掌撑开最大面积覆盖住暴露在外的肌肤，指腹偷偷在柔软的腰间状似不经意摩挲。

　　直到一曲结束，陈铮才将姜伊轻轻放下。

　　姜伊按下录制结束的按钮，收起手机后还给陈铮，她理了理裙摆，将不知何时向上收紧的上衣轻轻往下扯。

　　陈铮看了看手机右上角不断转圈接收信号的提示，解释道：“这会没网了，回家我再传给你。”

　　姜伊低着头，控制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小声道：“不着急。”

　　神秘嘉宾出场后，姜伊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后面都是她不认识的乐队，音乐切换成抒情调，场上热情也显然消淡了下去。

　　这时她才觉得有饿的感觉，手掌打圈在腹部揉了几下。

　　陈铮问：“是不是饿了？现在要不要回去？”

　　姜伊抬头反问：“后面有你想看的吗？”

　　陈铮摇头：“没有，你呢？”

　　姜伊明显舒了一口气，回答：“我也没有……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但是薛成杰和周涛怎么办？现在又联系不上。”

　　“不用管他们，要是见不到人我们自己就先回去，大不了他们自己去打车。”

　　姜伊，“……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先去车上等会。”

　　“行。”说着，他便自然牵上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人群外走。

　　姜伊低头看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手腕尝试往回抽，却见那人松开一丝缝隙后，以为她即将再次走丢似的，忽而加紧了手中的力道。

　　这下，再也挣不开了。

　　路过休息区时，陈铮的脚步慢了下来。

　　“吃什么？”

　　姜伊扫了一眼亮着霓虹小彩灯的各色小吃摊，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个汉堡摊上用手指了指。

　　“你在这不要动，我去买马上回来。”

　　陈铮嘱咐完便松开手，朝小吃摊走过去。

　　姜伊看着眼前高个头的少年，有种被人护在手心的感觉，姜航和他同龄，她一见到姜航就油然而生一种大龄姐姐的责任感，她却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年龄差。

　　陈铮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汉堡和两杯冰可乐，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姜伊，自己拆开包装吃另一份。

　　姜伊喝了几口可乐，燥热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清凉，她将装可乐的手提袋挂在小手指上，专心致志吃起汉堡。

　　两人出了场地出口后，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提前离场，路边上停满空载等客的出租车，时不时有司机操着一口惠城的方言问上一句：“坐车不？到市区的，客满马上走……”

　　姜伊也用方言回：“不用谢谢。”

　　陈铮将吃完的包装袋扔进垃圾箱，摸出手机看信号。

　　右上角那个圈圈仍旧一直转不停。

　　他正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就见姜伊沉浸吃汉堡，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鼻子的蛋黄酱。

　　他无声一笑，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突兀。

　　“怎么了？”姜伊显然还在状况外。

　　陈铮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放到姜伊面前。

　　郊区的这段路还在维修，路灯只有装饰作用，四周的光线太微弱，姜伊就着陈铮的手脑袋左右偏转，怎么也看不清屏幕上的自己。

　　“我脸上有什么吗？”

　　陈铮干脆收起手机，在包里找出纸巾，抽出一张伸手就往姜伊脸上擦来。

　　姜伊看见陈铮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

　　这笑容她太熟悉了，小时候她给姜航换口水巾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她呆愣在原地，嘴上谢不出一个字来。

　　陈铮自顾自给她擦干净，顺手接过她手上的饮料，“你先吃，我给你拿着。”

　　姜伊假装用汉堡堵住自己的嘴，心想我才不是小孩子。

　　回到车上后，一坐上座位，姜伊就觉得一双腿酸痛得不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困意来袭，姜伊不自觉靠着座椅眯起眼睛假寐。

　　有丝丝的晚风往车厢里吹，散去了一点闷闷的感觉。

　　起初她觉得自己只是累得不想讲话，不过一会，她就觉得自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这么累吗？我先送你回去？”

　　陈铮放轻声音，从驾驶座的角度看过去，月光洒满姜伊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颜色，脸庞隐没在光影处，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得像个洋娃娃。

　　“不用了，先等等他们……我……眯一会。”姜伊嘴里嘟哝着，几乎进入半沉睡状态。

　　陈铮没再打扰，给姜伊的手机充上充电宝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继续找信号。

　　这次右上角终于不是一直转不停的圆圈，他打开微信找到几人组的群。

　　陈铮：你们死哪去了？

　　周涛：薛成杰说还看一会就走。

　　陈铮：要多久？

　　陈铮等了好一会，没有任何人回复，群里再次恢复死寂。

　　他的手撑在方向盘上，心里升起一股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薛成杰终于在群里问起他停车的方位，他轻声下车，往显眼的地方走去。

　　“嘿，你俩偷摸着约会呢吧？”周涛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陈铮，他调侃着，胳膊肘抬高准备搭上陈铮的肩膀，被陈铮一个侧身躲开，重心不稳差点脸着地。

　　“我说你……”

　　“小声点，她在车里睡着了。”

　　陈铮压低着声音打断他的话，薛成杰听出了语气中的一丝恼怒。

　　“不会是干了坏事吧？这么心虚做什么，这旁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怎么就说我们了？”薛成杰坏笑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陈铮，一边与周涛来了个默契的眼神交流。

　　“少废话，赶紧上车。”说罢，拔腿就往车那边走去。

　　两人在后面嬉闹着，上了车倒也自觉安分了点。

　　陈铮点火，发车之际，薛成杰提醒道：“安全带。”

　　陈铮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倾身往副驾驶的方向靠过去。

　　姜伊睡得正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周围动来动去，不耐烦轻哼了一声。

　　一阵低低的猥琐笑声从后排传来，回荡在车厢。

　　两人遭受一记白眼后，笑得更加猖狂。

　　不能怪他们，后排视角看过去，两人贴合紧密，加上刚刚引人遐想的声音，很难不说前面两人之间没点暧昧。

　　车子重新启动后，遭遇了一波堵车，所幸他们算是出发得比较早的一波，十几分钟后便恢复正常，陈铮提速，很快就上了高架桥。

　　进入市中心后，车流再次多了起来，十字路口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姜伊被一阵喇叭声吵醒。

　　她缓慢揉了揉快要扭断的脖子，惺忪着眼睛努力辨别现在的状况。

　　陈铮听到动静往副驾驶看了一眼，“醒了？”

　　“嗯？”姜伊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在惠城的百货大厦附近了，“他们回来了？”

　　“在后面呢，也都累睡着了。”

　　姜伊抬头，后视镜里，两人紧挨着，双眼紧闭嘴巴微张，睡得正沉。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嘴角，皮肤光滑，没有摸到污渍。

　　陈铮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放心吧，你睡相很好，没有流口水。”

　　姜伊语塞，这算是夸她吗？

　　自己竟然在一个不算很熟悉的男生面前睡着了，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努力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调整坐姿的时候，手碰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开机后屏幕一阵响动，五个未接来电，数条微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