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微生平山

23、吝啬 吝啬。

　　“他咬了我一口，我也没对他客气，在他的脖子上掐了一个血印，但他没有生气，还说要跟我做朋友，真是很奇怪的一个人。”
　　“你同意了。”沈青琰了解沈见匀，很笃定地说。
　　“我同意了，所以跟他越来越熟，得知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些事情，那是他的秘密，我就不讲了，总之我对他产生了同情心，默默为他出了头，这不是什么坏事，但让我感到有些东西在失控，我好像过于在意他了，”说到这儿，沈见匀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纠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最终他决定和盘托出，因为他并不活在真空之中，他需要向一个他信任且能给他提供一些建设性意见的同龄人倾诉，“说实话，如果他那时候不是十五岁，而是十八岁，也许我那时候就会跟他谈恋爱，但世上没有如果，那时候他就只有十五岁，他能喜欢我，我不能跟未成年谈恋爱，而且16年和17年发生太多事了，我前女友的事，狗仔拍晏悠不巧把我也拍进去给我招来一堆骚扰的事，桩桩件件都搞得我头大，只好出国躲几年清静，期间我一度快把他这个人给忘了，但就在上个月，我梦到了他，他说他很想我，梦醒之后，我立刻买了回国的机票，飞机落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那只是一场梦，而梦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万一他其实不想我呢，万一他早把我忘了呢。”
　　沈青琰跟沈见匀从小一起长大，知道沈见匀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行动的人，说是说冲动，其实恐怕经过深思熟虑，但她并未拆穿沈见匀，“从结果来看，他并没有。”
　　“是，刚回国就碰到他过生日，你还记得儿童节那天你给我打电话吗？当时他也在旁边，打完电话他就咬了我一口，”说到这儿，沈见匀笑了，“小狗真的好爱吃醋，但我完全讨厌不起来，甚至我愿意纵容他，他喜欢我到发疯，我应该给他奖励。”
　　“小狗？奖励？”沈青琰的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了？”
　　“哥，他是一个人，一个和你平等的人，你叫他小狗，究竟是爱称还是蔑称呢？”
　　沈青琰的问题直击沈见匀的灵魂，沉默片刻，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只是不敢回答，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沈青琰追问道。
　　“……”因为你说对了，我喜欢他，又轻视他。
　　“你在他面前也叫他小狗吗？”
　　“嗯。”
　　“豌豆公主很缺爱吧？”沈青琰心想，如果不是极度缺爱，怎么能做到放下自尊接受小狗这个充斥着不平等意味的称呼呢？即便许多人宣称狗是人类的朋友，狗和人类也不是平等的，并且永远不会平等，否则狗为什么要拴狗链子、戴狗嘴套？仅仅是为了防止狗咬人吗？那天然是一种权力的象征，意味着主人对狗的绝对控制。
　　“……”
　　“我明白了，”沈青琰叹气道，“可你能给他很多爱吗？”
　　“到了，下车吧。”沈见匀不回答沈青琰，他对自己的心没有把握。
　　他知道自己是个多么薄情的人。
　　他跟人交往的时候不吝啬金钱与时间，却把爱意看守得很紧，只有确定对方爱他远胜过他爱对方时，他才肯释放一些稀薄的爱意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