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微生平山

21、坦诚 坦诚。

　　2019年6月3日。
　　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贺云起走出教室就看到沈见匀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在等他，心情好得不像话，三步并两步跑到沈见匀跟前，“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课？”
　　沈见匀答道：“问了几个学弟学妹，要到了你们专业的课程表。”
　　贺云起点了点头，又主动抛出一个话题：“哥哥你知道吗？昨晚你上了学校的表白墙。”
　　“知道，我已经让表白墙把那条说说删了。”
　　“为什么？”贺云起以为沈见匀很介意和自己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当即不高兴了，而在想到昨晚程厉岩对他说的一番话后，他的脸色就更差了，“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你都亲我了。”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沈见匀反问道。
　　“我不知道，哥哥。”贺云起摇头。
　　“这么可怜啊，”边说，沈见匀边掐贺云起的脸蛋，“贺云起，你才是会搞男人。”
　　“哥哥，我没有。”贺云起一脸无辜道。
　　“贺云起，别玩这些欲擒故纵的套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看腻了，你要么打开天窗说亮话，要么出局。”沈见匀冷声道。
　　“我真的没有。”贺云起的声音委屈起来。
　　闻言，沈见匀拍了拍贺云起的脸，严肃地警告道：“你可以有很多缺点，但有一个优点你必须具备，对我坦诚，想要什么直接说，别给我整弯弯绕。”
　　“可是”贺云起几乎要哭了，他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要可是，告诉我，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想当哥哥的男朋友。”
　　“想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答应。”沈见匀的声音又温柔起来。
　　“哥哥你还要我吗？”
　　沈见匀摸了摸贺云起的脑袋，“小狗乖，我就不会抛弃小狗。”训狗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普通人需要努力钻研才能掌握十之一二，但世上有那么一类人，他们生来就具备训狗的天赋与能力，即便他们无意为之，他们身边的人也会自动成为他们的忠犬，更何况沈见匀是有意为之。
　　“哥哥，我会乖的。”贺云起保证道。
　　“那走吧，吃饭去。”

　　从沈见匀和贺云起走进食堂的那一刻，就有许多目光偷偷落在他们身上，而在他们打好饭入座后，那些目光就更加聚集且明目张胆。
　　沈见匀早习惯了当人群中的焦点，对此很无所谓，还能神态自若地吃饭，但贺云起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戒同所的痛苦经历让他恐惧与厌恶别人长时间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让他觉得他是砧板上的肉。
　　沈见匀看得出贺云起的表情越来越僵，“你不舒服吗？我们出去透透气？”
　　“可是哥哥你还没吃几口。”
　　贺云起的脸色都那么难看了，还优先关心自己，这叫沈见匀心里产生了一丝愧意。从前他谈恋爱时一心扮演完美男友，后来他受够了这种富于欺诈性的真人扮演游戏，发誓再也不当完美男友，但难道他所谓的不当完美男友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吗？今天跟贺云起见面没一会他就对贺云起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害贺云起明明身体不适也不敢直言，而要忽略自身感受事事以他为先，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做一个真实的人，谈真实的恋爱吗？不是的吧？他想要的明明是自己不那么完美还能被爱，而非把贺云起逼成一个和过去的他一样的光鲜亮丽却无比虚假的完美男友。这么想着，沈见匀体贴贺云起道：“你不舒服，我怎么吃得下？走吧。”
　　离开食堂后，贺云起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哥哥，刚才好多人盯着你看。”为什么神有那么多信徒？不能只有我一个吗？
　　“也有很多人看你，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有人看你的，但你好像不喜欢被人看，要不我把你关起来吧？他们就看不到你了。”沈见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真心话，他觉得贺云起漂亮又迷人，是顶级的艺术品，应该被懂行的收藏家放进私人博物馆。
　　“关起来的话，哥哥会来看我吗？”贺云起感觉沈见匀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不介意。他甘愿被他的神囚禁，做一只笼中雀，只要神爱他，永不抛弃他。
　　“当然，每天你都能看到我，也只能看到我。”
　　“我愿意。”贺云起虔诚地说道。
　　这句‘我愿意’极大程度地取悦了沈见匀，他拉开双肩包，拿出一盒紫薯山药糕给贺云起，“你这么乖，怎么舍得那么对你？刚刚没吃饱吧？这个给你。”
　　接着沈见匀又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礼品盒，“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哥哥。”收到来自喜欢的人的礼物，没有人会不高兴，贺云起也不例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打开看看。”
　　贺云起听沈见匀的话乖乖打开礼品盒，看到了一只跟沈见匀手腕上戴着的银黑色镶钻手镯同款的金色镶钻手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这是不是一对情侣手镯。
　　“怎么不说话？”沈见匀看贺云起沉默那么久，以为贺云起并不喜欢这款手镯，心想今早去商场现买的礼物果然是显得有些敷衍，刚要开口说如果贺云起不喜欢他就重给贺云起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却听到贺云起问他：“哥哥，这是情侣手镯吗？”
　　“你希望它是吗？”
　　贺云起记得沈见匀不久之前才对他说过他必须具备对沈见匀坦诚的优点，因此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希望它是。”
　　“回答正确。”
　　“回答正确？”贺云起难以置信地看了沈见匀一眼，然后很激动地追问沈见匀：“所以哥哥是我男朋友了？”
　　“嗯。”
　　“真的吗？哥哥你就这么答应我了？”贺云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明还没为沈见匀做过什么，沈见匀怎么就答应他了？
　　“不然呢？钓着你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我知道有些人会聚一堆可有可无的人在身边追捧自己抬高身价，但我不会浪费哪怕一秒钟在可有可无的人身上，我说你可以追我的时候，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为什么呢？哥哥你原来是异性恋，这也接受得太快了。”
　　沈见匀笑着答道：“我觉得恋爱是很简单的事情，纠结太多反而陷入僵局，昨晚分开之后，我本来想了很多，我们的年龄差距，我们的性格差异，大环境对同性恋的态度，客观来讲，最优选择应该是拒绝你，但我只活一次，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第一次听到沈见匀明确承认喜欢自己，贺云起兴奋非常，以至于语无伦次，“我，喜欢我，哥哥你喜欢我。”
　　“不然今天为什么要来见你？”沈见匀虽然从事自由职业，空闲时间很多，但也没工夫专程来见不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