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恋爱有点甜》shine小喜

20、第二十章 夜色同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撒落的碎钻，妆点着冰冷的玻璃幕墙。夏天独自在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会儿，处理完手头最后几封邮件，才关掉电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刘耀卓离开时那失落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隐在心头，不尖锐，却无法忽略。她珍视与耀卓之间如同家人般的情谊，也正因为珍视，才更不愿因自己的选择而伤害到他。

　　但宋野的话回荡在耳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是啊，这是她和宋野之间的事。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试图掌控一切，让所有人都满意。

　　收拾好东西，夏天拎起包，关灯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孤寂。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时，夏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立柱旁的熟悉身影。

　　宋野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随意，而是换上了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静静地等在那里。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夏天走出电梯的瞬间，他便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又像是在给予她足够的空间，不让她感到丝毫压迫。

　　夏天的心微微一动，那份因刘耀卓而起的细微烦闷，似乎被这无声的等待驱散了些许。她朝他走去，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还没走？”她走到他面前，语气尽量保持平常，但眼底泄露的一丝柔软却出卖了她。

　　“嗯，”宋野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并不沉重的公文包，“刚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想着你可能差不多这个时间下班。”

　　他的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夏天知道，这绝非巧合。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这里。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门，冬夜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夏天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冷吗？”宋野侧头问她，眉头微蹙。

　　“还好。”夏天摇头。

　　他却已经停下脚步，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夏天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深灰色大衣已经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你穿得太单薄了。”

　　厚重温暖的大衣包裹住她，上面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夏天抬头看他，他只穿着里面的毛衣站在冷风里，身形显得更加利落挺拔。

　　“你不冷？”她问。

　　“我火力旺。”他笑了笑，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走吧，车就在前面。”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提议去吃饭，只是默契地陪着她，走向他停车的方向。

　　坐进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宋野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想去哪里？”他这才开口询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夏天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她不想去喧嚣的餐厅，也不想立刻回到那个空荡的公寓。

　　“随便开开吧，”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有点累，不想动。”

　　“好。”宋野没有多问，只是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是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旋律悠扬，很适合放松。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脉络中穿行，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寂静的林荫道。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只有低回的音乐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种无声的交流。夏天偏过头，看着宋野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稳健有力。

　　就是这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却又在她感到疲惫时，给予最沉静的陪伴。

　　“今天……”夏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耀卓他……”

　　“我知道。”宋野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静，“不用解释，夏天。我理解。”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关心你是真心的。但我们之间，不需要因为任何人的态度而改变什么。选择权，始终在你手里。”

　　他的话，再一次精准地抚平了她心头的褶皱。他没有幼稚的醋意，没有不安的追问，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尊重。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让夏天感到安心。

　　她不再说话，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感受着车厢的平稳行驶和身边人令人心安的存在。

　　车子不知何时开上了环海公路。夏天睁开眼，望向窗外。远处是漆黑的海面，近处是路灯勾勒出的蜿蜒海岸线，寂静而辽阔。

　　“要下去走走吗？”宋野将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平台旁。

　　“嗯。”夏天点头，拢紧了他的大衣。

　　推开车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市区的风更冷，却也更让人清醒。平台上没有别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规律而永恒。

　　两人并肩走在木制的栈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谁也没有伸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却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冷的话就回去。”宋野侧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眸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不冷。”夏天摇头。大衣很暖，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奇异地抵御了寒意。

　　他们走到栈道尽头，靠着栏杆，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片混沌的黑暗。没有星光，只有远处灯塔孤独旋转的光束，偶尔划破夜幕。

　　“有时候会觉得，很多事情，就像这片海。”夏天望着远方，忽然开口，声音融在海风里，有些飘忽，“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宋野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掌控了太久，会累。”她轻轻吐出一句话，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脆弱。不是夏总，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制片人，只是夏天，一个也会感到疲惫的女人。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栏杆上的、微凉的手背。

　　没有紧紧握住，只是那样覆盖着，传递着稳定而灼热的温度。

　　夏天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手。

　　“累了就靠一会儿。”宋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随着海风送入她耳中，“暗流汹涌也没关系，我游泳技术还不错。”

　　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的温柔，却让夏天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靠过去，但反手，轻轻握住了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微凉，触碰着他温热的皮肤。

　　宋野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力道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两人就这样，在无人的海边，在寂静的夜色里，静静地牵着手，望着那片未知的、黑暗而广阔的海。

　　前方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此刻，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足以驱散所有寒意，照亮脚下这一小片方寸之地。

　　夜色同行，前路未卜。

　　但手心的暖意告诉她，或许，不必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