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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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困难总会有解决方法，无非就是两种，解决和视而不见。
曲竹决定视而不见，绕道而行。
她要在卧室里改完殷苒苒的论文，并找个合适的时间把碗刷了。
零四七百无聊赖地在柔软的被单上滚来滚去，密密麻麻的字让它头晕目眩，根本帮不上忙。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从清早就开始阴沉沉，乌云聚集成堆，中午在傍晚下雨了。
雨水打在窗户上，聚滴而下，流出蜗牛的轨迹。潮湿气息透过缝隙慢慢渗入房间，曲竹这才惊觉下雨了。
难得的，在全国高温干旱的情况下，有这么一场雨。
曲竹微微打开窗户，外面凉爽的风混着青草和花香立刻飘进来。
不出几分钟，外面就成了倾盆大雨，仿佛要把前面的全部补回来。
这让曲竹……有点饿了，雨天最适合吃火锅。
再神仙的人也逃不过七情六欲，更何况是口欲。
曲竹把零四七捧在手里，低声问：“外面有人吗？”
零四七：“……没人。”
曲竹奖励性拍拍它的头，把修改后的论文发给殷苒苒，“我明天带你做实验，记得来。”
只要是殷苒苒想回的信息，她可以二十四小时在线，“好的师姐，我爸就要考我实验呢。”
殷苒苒有一个非常好的父亲，不是指地位或者金钱，而是对殷苒苒的父爱，无论是学习生活事业都能帮助且不会让人产生叛逆心理。
推开门，客厅果然空无一人。
碗筷已经不在桌子上，厨房里也干干净净，看来是闻珩已经处理过了。
曲竹算了下接下来的开销，认为这个火锅可以吃。
换好衣服和鞋子，拿出封尘已久的雨伞，曲竹走出寝室，就看见闻珩蹲在门外走廊，缩成一团，仍是占地面积很大，若不是灵魂体，估计要被投到表白墙上骂了。
零四七小声为自己辩解：“外面确实没人，就是有一个灵魂体……”
曲竹：“……”
“今晚吃火锅吧，要不要一起去超市？”曲竹发出邀请。
要是放在往常，闻珩肯定要开玩笑说，“不是吧，中午的饭菜这么差。”“为数不多的求生方式又被你断了一条……”等等。
但是闻珩什么都没说，他还真害怕再开口说点什么满意值就成负数了。
虽然闻珩并不畏惧死亡，那他究竟在怕什么呢？闻珩理不清楚这奇怪的情绪。
“好。”
等真正到了外面，发现雨势要大得多，起码曲竹的伞是挡不住的，刚走出五十米，裤子和鞋子已经湿透了。
这会倒是体现了灵魂体的好处，雨水穿身而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闻珩一手握住伞柄，刚刚还在空中乱飞的伞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稳住，“走。”
曲竹拨开被打湿发丝，“嗯，马上右拐去二食堂地下超市。”
糟糕的天气导致没几个人出行，曲竹到了超市把自己晾成不滴水的状态，才进去购物。
超市灯光温暖，地面干净，只有零散几位工作人员在闲聊。
底料，丸子，肉类，蔬菜……
曲竹推着小车，一一挑好放进车里，闻珩在后面跟着，拿了几罐啤酒，给曲竹拿了桃汁。
经过零食架，各种熟悉又陌生的零食让闻珩迈不开腿。
“我能不能拿点？零四七可以刷我的卡。”
电光火石之间，曲竹突然想起那天刷卡买的超大玩偶。
“不用，我结账。”
闻珩也不客气，拿了不少喜欢吃的零食，“多谢。”
曲竹刚刚移步收银台，才想起寝室纸巾没有了，转身去拿，回来时就听到零四七集惊讶，愤怒，嫌弃于一体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正在弯腰在收银台找什么的闻珩：“……”
曲竹一脸茫然，“怎么了？”
闻珩对于弹飞零四七这事越来越得心应手，装作无事道：“没什么，它又抽风了。”
“哦，你还有什么没买？”曲竹没有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闻珩指下收银台上橙子味棒棒糖，“来两根。”
曲竹拿了几支棒棒糖，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一起结账。
刚五点，回去路上天已经阴沉发黑，雨越来越大伴着雷声轰鸣，气温骤降几度，雨水滴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冰冷，激起小片的绒毛颗粒。
到真是有了吃火锅的氛围。
到寝室后，闻珩自告奋勇去准备锅底，曲竹被打湿有些狼狈，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曲竹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秋天的长袖长裤睡衣，她把阳台的推拉门打开一条缝隙，使空气流通。
牛油底料煮开，在锅里红辣辣一片咕噜咕噜冒泡，白色热气转转悠悠升到空中，再慢慢散开。
桌子上各种食材摆放完毕，只待曲竹就坐。
闻珩看着半碗小米辣全部被当成蘸料，虽是了解曲竹吃辣程度，但也忍不住相劝：“晚上不能吃太辣。”
闻言，曲竹拨了两三粒出去。
这个桃汁很不错，不是过分甜，只有桃子的清香。
只是太少了，刚吃到一半，饮料就没了。
等到闻珩反应过来，曲竹已经开一罐啤酒，喝了大半。
国内啤酒他算不上了解，随手拿的牌子。闻珩转动啤酒瓶身，八度……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珩。”
曲竹突然很认真地叫他全名。
有种梦回中学时期被班主任点名的错觉。
“怎么了？”
“我为什么构建不出来病毒载体？”
闻珩把手在她眼前晃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曲竹很不满他的行为，情绪全写脸上了，“没醉，我为什么构建不出来病毒载体？”
曲竹不脸红，眼神不迷离，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真看不出来醉还是没醉。
“这因素也太多了，下次我跟你去实验室吧。”闻珩无奈道，他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曲竹。
曲竹没接，拿起啤酒与他碰了一杯。
闻珩：“……”
虽然两人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她知道闻珩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甚至生死都不是很在乎。明明科研能力这么强，却丝毫不想与科研沾边，只有逼他一步，闻珩才会向前走一步。
为什么会有这么浪费天赋的人？似乎比封南这种浪费资源的人还要可恶。
那闻珩是否属于可以向上读的呢？
应该是吧，读研以来也有一年多了，学术大佬见的不算少，但是像闻珩这种年轻思维敏捷的却是没有。
可能闻珩已经读完课程，毕竟都二十七了。
曲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读生物吗？”
曲竹用筷子拨弄一片羊肉，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为什么？”闻珩跟不上曲竹跳跃的思维，只能顺着她的来。
“当年高考，我是理科省三。”曲竹难得脸上闪过一抹骄傲，“按理说是专业随便挑，我本来定好是学医的，却临时改变主意去学生物了。”
“因为报志愿前几天，我爸说带我买几身衣服，上大学后穿。我们去了一家商场，进去之间有个摆地摊的瓜农，当时天气特别热，没有人去买他的东西，只有他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擦汗。”
“我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那位老人还在那里，这次我能看见他手上布满皱纹和黄斑，像那个夏季因缺水龟裂的农田。”曲竹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他拿起小甜瓜的手都一直在抖，很剧烈的抖，我当时猜慢性疾病他到底占了几种……我看见他上臂的针孔，至少糖尿病是有的。”
闻珩想拦住她，却没成功，声音低哑：“别喝了……”
“我当时想买几个瓜，但是我爸说这瓜的成色不好，已经蔫了。”
“后来我找借口返回去，拿出身上的钱全买瓜了。当时我就不想学医了，因为学医的科研时间很少，只是学习前人总结好的知识去治疗病人，很少去攻克疾病。当然这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不过我当时心高气傲，总觉得能做出什么惊人的发现来，转头就去读生物了。”
曲竹还想打开第二罐啤酒，手上却没有力气，“当时选生物真是想成为科学家来着，可是越读越发现，这是空谈。”
她现在能否可以坚定地读博都不一定。
曲竹眼眶红肿，“我到底要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闻珩的酒量很好，也被催着上头，“上午你问我，什么人适合向上读。现在我有答案了。”
“你这种，可以。”
闻珩神色郑重，金色眼眸有股强烈的吸引力，让人信服于他。
闻珩浅浅苦笑，“上午没说，倒不是说你不适合科研，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话能对你有多大影响，读博如同赌博，在读期间痛苦大于开心，我不想影响你做决定，因为我自己也迷茫……当初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要是曲竹真走上了科研这条路，却像他一样痛不欲生，闻珩可真是罪加一等了。
曲竹的侧重点却偏了，“你已经博士毕业了？”
二十七岁的博士……好年轻。
闻珩把矿泉水打开，再次递过去，“醒醒酒。”
这次他能确定曲竹是真醉了，迷迷糊糊爬在桌子上。不然以她这么内敛的人，袒露心声很难。
食材准备的不少，两人只吃了一半不到。闻珩想去扶曲竹到沙发休息，刚准备动手，他的手掌却穿过曲竹的胳膊。
“零四七？”闻珩语气质问，刚刚收银台的事还没算账呢。
“主人自己的戒备心，不是我搞的鬼。”零四七也犯愁，总不能让主人坐在椅子上睡觉吧。
“收银台时我只是想挑两支糖，把你满脑子污浊思想收收，你不是人才系统吗？”
闻珩这几天烟瘾犯了，不过灵魂体状态下只能强制戒烟，所以拿几个棒棒糖把玩，纯当心理安慰。
零四七：“我是人才系统，但是我不是人才，你们俩才是。”
有道理，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