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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中之烛--八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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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杂草丛生,这山路实在是陡峭,真的不怎么好走。只是这地方,能一眼看到四周环境不说,而且出山是必定要走这条路的。所以,许多人也习惯了走这样难走的路。
“唉,真倒霉,这鬼地方,路也不老实!”
听着一飞的怨言,一扬摇了摇头,笑道:“呵,是自己没用,还埋怨起路来了,师妹怎么就没摔着呢!”
一影和一扬左右扶着一飞,走了1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了寺中。
前寺中漆黑一片,寺里的师傅们几乎都在后寺起居。一扬摸索着到了内堂,开了门。
一影说:“等下,我先开灯!”
屋子亮堂了起来,一影转头欲将一飞扶在内堂的正椅上。赫然却发现穿着一身黑衣的曲炀正坐在前方,怒视着他们,眼神像是要杀人般。一扬和一影一慌,手一放,一飞“哇”的叫了起来,痛苦的摔倒在地。一影和一扬依旧在旁边发呆。
曲炀将身旁的桌子“砰”的踢翻了,吓得一扬连忙跪在地上。
曲炀将茶杯摔到了地上:“擅自离寺,胆大包天!”
此时,一影突然发现曲炀旁边站着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他剃着一个平头,眼睛像是勾勒出来的漫画人物,最好看的是那高耸的鼻子,看起来比二师兄更加帅气,气质中还凭添着一股谦逊。这位男孩收拾着被曲炀摔破的茶杯。
一影正看的入神,却被曲炀高昂的声音唤醒:“这是谁的主意?”
一影定了定神,淡淡回答:“是我!”
曲炀走到一影面前,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一影:“风一影啊风一影,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是不是?”
一影不语。
“你这几年都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年纪不大,城府却不小啊!你自己看看吧!”
曲炀将一件硬物朝一影身上扔,一影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日记本,气道:“这是我的隐私!”
“啪”,一影的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被曲炀的这一个耳光打翻在地。之后,便是曲炀“噼里啪啦”的一阵训话:“不看你这隐私,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年来都在怎么想着逃出去呢?你以为我要找你麻烦啊,是你爸爸让我收留你的。你应该感恩我收留你,现在竟然还学着顶撞我!”
一扬跪到曲炀面前:“师傅,别生师妹的气了,师妹她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曲炀将衣服一甩,气不吭声。而一旁的风一影,半躺在地上,却也不吭声,并不理会一扬对她使的眼色。
曲炀毕竟经历的比一影多,收回了暴怒,心平气和的说:“好了,该睡觉的去睡觉,该罚的现在就开始受罚。风一影,违反学规,擅自离寺,按照学律,关进后寺,罚其三天不得进食。”
一扬正欲说什么,曲炀又道:“谁也不许求情,谁求情谁就一起受罚!”说罢,便起身进房,走路依然是一阵风。
后寺的柴房,是寺中最简陋的地方。一影在这里待了一天了,整整一天没有进食,她也糊里糊涂的躺了一天了。在这里躺三天倒不可怕,就是对于要饿三天,一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其实,之前也受过禁食的处罚,只是最长时间也就30个小时。
一影正担忧着,突然感觉从身后滚过来一个橙子,落到了她的右脚边。一影拿起橙子,觉得很奇怪。朝橙子滚来的地方望去,原来靠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洞,这个洞眼正好有一个橙子这么大小。一影走了过去,敲敲墙壁,把耳朵凑了上去:“喂,是师兄吗?”
墙壁外边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陌生的男声,一影很诧异:“你是谁?”
“橙子省着点吃,还有两天呢,饿了就吃一点,千万别一下子吃完了。”
“哦!”虽然一影不知墙壁那头的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是来帮她的。
“你到底是谁?”
许久,一影都没有得到回应,想来,那好心人已经走了。一影看着手中的橙子,突然觉得它好珍贵。一影用鼻子噌了噌橙子,一股香味,沁入心脾,一影深吸一口气,这个小小的橙子就像一个太阳般热烈,照耀着自己的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靠着这个来路不明的橙子,风一影熬过了艰难的“禁食”。经过这次“禁食”惩罚后,风一影在曲炀面前乖张了不少。
8月份的最后几天,“静学寺”的气氛总是有点异样,居住在后寺的女师傅们会自动搬到前寺来,而曲炀则会搬到后寺去居住。更加奇怪的是,这几天里,曲炀不问教学,不知去向,等于给三个弟子放假。这7年来,年年如此。
一飞和一扬习惯在放假日去山顶打猎,一影并不感兴趣。
炎热的夏日,火辣辣的太阳,阳光正好折射在前寺的庭院,酷热难挡。一影突然想起了后寺,那里正是避暑的好去处,只是师傅也在后寺。一影缓慢的移动着脚步,心中踌躇不安,却又十分好奇师傅究竟在后寺作甚?一阵桂花香,引人入胜,后寺中荒凉不堪,唯一的植物就是几棵样子并不入眼的桂花树。
一影走到了后寺庭院的门口,蹑手蹑脚的走近窗户,却被眼前的一切怔住了:这个原来破乱不堪的房间,变得异常整洁,一张木床,两张椅子,一个主台,房间内的一切洒满了红色的绸缎,交织成一丝丝喜气,正中间的主台上贴着一个大红喜字,俨然,这是一个婚房。一影的眼睛一亮,主台上放着两个新人的照片,左边是个男人,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充满英气,又有着男人的刚硬气质。右边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好熟悉……
“啊!是师傅!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师傅,只是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是长发飘飘、满脸幸福的小女人,而现实中的师傅是短发的,又是个从来不知道笑为何物的大女人!”
一影巡视四周,发现曲炀正坐主台旁边,一个用蜡烛围着的鸡心状中,抽着雪茄,喝着酒,满脸泪光,一身悲怆的不知所以,她拿着雪茄的右手却毫无知觉的靠在正在燃烧着的蜡烛上,任火光在自己的手上灼烧。
一影惊叫:“师傅!”撞门而入。曲炀心不在焉的回头,看着一影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依旧一副冷酷的样子,烛光照映着她的脸,暗黄,没有血色,就像一朵枯萎的黄花,花上残留的泪水,也在瞬间变得枯黄,不容片刻的停留。
一影愣了愣,赶紧将师傅拖出了蜡烛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