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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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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宜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要停滞了。
世界上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她那颗燥热的,疯狂跳动的心脏在孜孜不倦地发出声音。
怎么会是路屿川,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宜川怔愣地看着她。
只见路屿川手臂一振,剑被利落地收回剑鞘之内,他眉头轻挑:“怎么,当哑巴了?”
宜川抿唇,她只觉得喉中干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处也不是沧溟浦啊,路屿川心中想着。
他通过宜川的眼睛能看见自己的模样,后来他的模样开始抖动,最终变得虚幻。
他看着宜川忽如其来的眼泪不知所措。
怎么哭了?
“别哭啊。”拇指擦去宜川脸上的泪珠,“我还没骂你呢。”
“那……”宜川终于说话了,杏眸红彤彤的,“你要骂我吗?”
路屿川理所当然:“当然了。”
他瞪宜川:“你瞒了我那么多事,甚至不打一声招呼带镇魔剑去了魔域,独留我一人在外,我怎么可能不骂你。”
宜川的唇紧紧合上,一声不发地点了头,因为她的动作,眼泪下落的速度更快了,糊了一脸的水渍。
路屿川无奈:“你别哭了,再哭我就不骂你了。”
这话听得宜川忍不住笑了,一个鼻涕泡泡出现又炸开,宜川不好意思地捂住了下半张脸:“听起来,我应该继续哭才对。”
“想得美,你哭的地上被淹了我都要找你算账的。”路屿川并不嫌弃,握住宜川的手腕挪开她挡脸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绢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鼻涕。
宜川安静了,她动也不动,哭也不哭,眨巴着染满水光的眼睛感受着路屿川的轻柔。
心脏的跳动声似乎更猛烈了。
“不哭了?”路屿川轻微抬眼对上她发愣的视线。
“……嗯。”
他们对视着,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天地浩瀚,此刻却又好像只有彼此。
正当路屿川打算说些什么,背后的巷子传来不小的动静。
“是哪个贼人欺负宜川!”一个女人抡着扫帚浩浩荡荡地路屿川冲来。
路屿川显然是愣住了,王姨的扫帚高高抡起狠狠朝他打来,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往边上躲去。
“你还敢躲!”王姨怒目圆睁,手中力道更大三分,扫帚再次朝路屿川袭来。
看着扫帚的阴影愈近,路屿川无措:“等等……”
忽然一道人影窜出抱住了王姨,宜川大喊:“王姨您别打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王姨迟疑地停了动作,“是的王姨,他真的是我朋友。”
宜川还怕王姨不信,一把将路屿川拽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千真万确!”
王姨的眼睛瞪大,鼻孔微张,声音倒是轻轻的:“普通朋友可不能这样拉扯,怕不是那种关系吧。”
她是凡人,虽将声音压得很低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架不住眼前这两人都是修士,这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二人耳中。
宜川触电似地松开了手,她的视线开始飘忽,耳朵微微泛红。
在她的对比之下,路屿川的反应显得平淡了,只是仔细看依旧能看见少年发红的耳垂。
王姨轻咳两声:“我刚听大宝说你在巷子里被人堵着哭,我就赶过来了,以为是有什么不轨之人呢。”
“诶对了,你怎么哭了?”王姨问完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苦恼着怎么收回这话。
“……”宜川面色一红,是羞愧的。
她结结巴巴地找着理由:“因为、因为太久没有看见他了,忽然见到心中激动,就、就哭出来了。”
王姨恍然大悟,她见二人关系密切,将方才打人的扫帚藏在了身后。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家里还在烙饼呢。”她说完便匆匆走了。
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他们陷入沉默,仿佛方才王姨的到来并未存在,又回到了先前的氛围。
还是路屿川先打破的沉默:“天色暗了,温度也低,不如先回去吧。这几天你都住在哪?”
宜川揪着衣服前的两根带子来回甩着,她也不抬头同路屿川对视,只是闷着声说好。
跟着宜川回到习灵院,路屿川看着上面的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忍不住便皱起了眉。
“这怎么住人?”他问着,手指划过桌面,拇指上堆了一层的灰。
宜川指了指里边:“我住的那间屋子是干净的,这里本来就是别人的地盘,我一个接住的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
“和我回去吧。”路屿川道,他又补了一句,“林子安一直在找你。”
宜川默了默,垂下的眸中划过许多情绪,在黑暗中,路屿川似乎看看见她张开了唇,却没有听见任何的回应。
他刚想问,便听见了宜川的声音,以及那双闪烁的眼睛。
“那你呢?”
“嗯?”
“那你是因为他在找我所以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路屿川的表情很是疑惑,看着她时眉毛轻轻皱着,唇角也是朝下耷拉的:“宜川。”
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宜川,眼神中的占有欲清晰可辨:“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来的?”
方才变得平缓的心跳声再次疯狂地响起,宜川蠕着唇:“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宜川不敢再说话了,路屿川也放过了她。
他只是轻轻地笑着,顺势拉住宜川的手,去了先前被指着的屋子。
一进屋视线毫不回避地开始打量,见床榻虽然不整齐但是干净,物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的木箱上,墙上还贴了许多驱邪镇宅的符纸,显然是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里怎么都算是宜川暂时的小家,她便学着主人家的模样让路屿川坐下,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凉水。
路屿川摸着冷冰冰的杯壁问:“你为何会想一个人跑来这么偏僻的城镇?”
宜川擦着不小心被倒到桌上的水,没有回应,她今天总是沉默。
路屿川继续问:“我听说你是不想见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
宜川继续擦着桌面,这桌子似乎怎么都擦不干净,水珠反而滚得到处都是,她想擦得仔细一点。
忽然,桌上的水珠都消失了,整个桌面干干燥燥。
路屿川收回施法的手,抬头望着宜川:“还有别的原因吗,说实话。”
宜川搅着手中的巾帕:“没有了。”
“哈……”路屿川笑不似笑,听得宜川将手中巾帕搅成了一团。
“就为了躲我?”路屿川的声音没控制住地变响,“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因为这些事情就能转手对付你吗?”
他觉着宜川好像是一块榆木脑袋,自行平复了心情后很快又接了一句:“算了,我不怪你也不骂你,镇魔剑也经过你的努力回来了。”
“聊些别的吧,你是怎么铸成镇魔剑的?”路屿川问。
宜川将她遇见弈天君的事情说了出来,将寻剑意的过程潦草说了一遍,她的话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路屿川的名字。
路屿川继续追问沧溟浦的事情,然而宜川依旧没提,显然是将曾见过他的事情隐去了。
依旧还是不愿意坦白一切,路屿川意识到后,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宜川。
宜川擦了擦脸,眼神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了路屿川的沉默不言,忍不住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既然宜川不说,那他也不说,省得宜川知道自己骗他死了的事情。
路屿川道:“没事,你呢,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有!”宜川问出了一直的疑惑,“为何你和仙盟的人都认为是我打伤了你,我当时分明没有做过,以及你知道关于剑骨的事情吗?”
“剑骨之事我确实知道,虽然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但是自己体内滋长出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还是可以分辨的,前因后果推到一番便能知道。”路屿川回答,他回忆着,“不过我的记忆里确实存在你打伤了我的场景。”
宜川一掌拍在了桌上,先前那些不敢面对的情绪都消散了,她气急道:“这是嫁祸啊!”
她三只手并起放在额角:“我发誓我当时根本没有动手,最多最多最多就是推了你,是不是他们趁着你的体内被植入剑骨身体虚弱的时候,对你下手更改了你的记忆?”
路屿川将宜川的手按了下来:“或许如此,不过追查这件事情的真相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接下来我要把镇魔剑带到封魔阵中,我知道剑是你铸成的,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来吗?”他朝宜川伸出手。
这句话宜川无法拒绝,将手搭在路屿川的手上,随后被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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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川带宜川回来的消息早早就被传了过来。
天刚一亮,林子安便在仙盟处等着了。
白玉扇子被他扇地呼呼作响,他来回踱步丝毫没有宜川初见他时的气质。
“我就不明白了,她跑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他侧头和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的沈一麒道。
沈一麒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胡乱发出肯定的音节。
“啧,懒得和你说。”林子安白他一眼。
“来了来了!”屋外有个弟子匆匆跑来。
林子安立即收起扇子,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远远地便看见仙驹拖着车厢。
那车厢渐渐近了,帘子掀开,宜川便对上了林子安责怪的视线,尴尬的笑容瞬间挂到了脸上。
“几天不见啊林子安。”
“你还知道几天,这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天了!”林子安忍不住吼。
宜川溜到了路屿川的背后,捂着耳朵躲避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