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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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为母报仇吗？”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高台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白泽的身形开始变化，自李嫦彻脚下延伸，绑缚在她身上的白尾扩散开来，束缚感消失，化为云雾。
火焰自双掌喷涌而出未脱离她的掌控，火苗顺势缠绕身侧，黑色发尾也变得焦灼，眉眼生怒，像是下一秒她就会出手。
日夜倒转，“外界”的时间在快速变化。
火焰跳动在崔知行的黑眸中。
她轻笑，眼前的这一幕正是她期待发生的事。
她已经为此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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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路过鸦村后被一对母女缠上，那时崔知行还未收徒，各有谋算的几人结伴而行。
她与未来小徒的养母薛琼曾出现过近乎对立的分歧（薛琼单方面）。
祠堂林立，幽魂遍布。
这个地方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女人进去。偶尔“能被允许”，是因为她们要被男人“审判”。
有很多人在这里被折磨至死。
现世人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鬼魂聚集在这里。黑气坠地，白气上行，双鱼混沌错位不回，是为僵死之局。
这个地方没救了，死透了。
这些女人是自愿被杀死的，是“赎罪”，哪怕是被男人冤枉，她们亦会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认老天为“爷”，试图祈求虚假的男性权威获得救赎。
她们从根本上认为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忌讳”，浑身上下都是。
被男人污名的她们“更是”触犯“绝对的忌讳”，活该被杀害或被“浸猪笼”，这就是“命”，独属于“齐国女人的命”。
“是‘命’就得认。”是她们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
“所以她们都死了。”崔知行补充道。
薛琼：？
“死了还不安生。”
人间阴气浓厚持久不散，阴转阳气，恐生变故。
“她们在这里做什么？”天明突然开口询问，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姓，只有名。
此刻也没有对于“齐国”本身的执念。更没有以烂透了的“国”为“家”，试图拯救她。
母亲薛琼没有说话，她似乎是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凝神判断。离天明有一定距离的崔知行倒是分给了她半个眼神。这位侠士依旧保持着那副双手抱剑的高人姿态，让天明不由得眼前一亮。
聚精会神欣赏着崔知行的帅气时，天明有注意到崔知行投射过来的余光，天明没有怯懦，快速爆冲到她的身边，双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意外于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无形金光挡住。女人手臂上的肌肉很紧实，令人心安。
阳风阵阵。
“她们，在开会。”崔知行目光下移，警告道：“松手。”
“哦。”天明嘴上应承着，手却没有松开。她也想要强壮的肌肉！
崔知行欲用内力弹走小孩，薛琼恰好在此时开口道：“里面有间祠堂，‘供奉’着一些老男鬼。”
“是杂碎和渣滓。”
金光亮起，天明被弹到养母薛琼身侧。
【抓住小孩以防她被弹得更远】
“到时赏牠们一剑就是了。”
成功摆脱小孩的崔知行掸了掸衣袖。
这是自从被这对母女缠上之后最经常做的动作。
她的脾气比最初的最初要好上太多。
这大概是她可以随意击杀让她感觉到不爽的人和蛆，这使得她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这次没有因为“衣服褶皱”而斤斤计较。
姒天光那家伙从那之后倒是长了见识和记性，不再敢冒犯她的衣服了。
‘她后来都不好玩了。’崔知行对姒太子暗自评价。
崔知行承认后来她是故意挑逗和勾引姒天光“犯错”，再让对方赔偿自己一大笔财物，并欣赏她难得跳脚无法维持风度的暴躁模样。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她离开周的前夜。
“这是目前齐国的‘人间’界，‘他人’口中所谓阴气，实则阳气。就算是被他们送至死地，她们依旧甘愿听命于他们，愿死而后已助其倒反天罡。救不了。”
“烂到根上了还是消灭得好，又何必要送至地府去为难阎王姥？”
薛琼还没能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须弥戒中世界的结构。
主角口中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她有些分不清这人究竟是真的懂此界的人界之外的事？还是这只是本土的习惯用语。
“生人畏惧死亡，因此构想出死人的世界——阎罗地府。”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崔知行打理衣物的同时观察起这对母子的神态和行为。明明并无血缘和亲缘的两个人，习惯竟如此相像。现在她们又开始对视，似乎是在盘算什么。
不自觉皱眉的次数也在变多，这不是个好的现象，得找个时间摆脱她们。
整理完毕，崔知行转头看向她们，冷不丁出声：“你现在依旧认为她们值得被‘拯救’吗？”
这话明显是在问薛琼。
崔知行要比薛琼高上很多。
薛琼占用齐国女人的身体令她此时处于不利，对方整体会给她有很强的压迫感，但她并不因此而畏惧。
很意外，她提起了自己的事。
“你也曾拯救过我，你会认为我不值得被你拯救吗？”
“你倒是很有自信。”崔知行是如此回复。
她对薛琼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薛琼也拥有直接面对崔知行冷言冷语针对她的底气，使用“厚脸皮”大法。
“你也很会‘绑架’和偷换概念。”
崔知行静默注视薛琼。
“我并没有拯救你。”
若薛琼只是为了所谓的“目标”，也就是她本人，为何要多管那些伪男者的闲事？甚至有些胡搅蛮缠，令人徒添烦恼。
这是一直以来最令崔知行感觉到困惑不解的事。
“是你的女儿与你的表现实现了自我救赎。”
薛琼并没有天明重要。在崔知行的眼中，幼子的野性是反抗者身上必须有的品质。未经她者驯化，也不屈服于驯化。
崔知行只想带走女孩，但是天明强烈要求她带上昏厥的女人。这女人在醒来之后，也倔强地要与她同行。
“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够活下去，不必‘扯大旗’。”
“你与那些人不同。”
最后的话语意外让人觉得深情，像是在表白。实际上只是话说到这里有些赶巧了。
“我……”薛琼还真说不出来“她和那些伪男一样”之类的话，因为她们的立场和认知本就不同。
“怎么，你想说什么？”
崔知行好整以待地观察薛琼的表情。瘦弱女人现在骑虎难下，够呛能说出什么有效的反驳之言。
“……”
准备看看薛琼要如何狡辩，热闹还没出来，她就被人袭击了。
天明趁着不注意抱住了崔知行的腿。
【忍耐】
忍了1秒，崔知行选择放弃。直接单手拽起天明的后衣领将她扔到一边，又按住她的小脑袋瓜子使劲揉了揉，将她头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
“崔姨……！！”
天明只是心疼母亲说不过崔姨想要打岔替她解围，没想到竟被崔姨针对了！
“小鬼，我忍你很久了。”崔知行与她平视，眼神让人有些害怕。“不要再做讨厌的行为，否则你的讨厌程度就快赶上姬家那小孩了。”
她说的是姬无情。
这个时期无畏还未出生。
而崔知行对姬无情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十几岁的时候。
“她是谁！？崔姨竟然还有别的小孩吗？！”
天明有些失落，眼睛有湿润的痕迹。
崔知行警告道：“别装可怜。”这小狼崽子怎么还二皮脸呢。
她算是碰到了能克制她的家伙了，难得吃瘪。
这边聊得如火如荼，旧门内阳风阵阵，哭声呈撕心裂肺之势，似是对于门外来客们的集体无视表示不满意，她们开始搞怪。
薛琼：“哦，她们吵起来了。”不理？
崔知行：“吵得好！”不理。
薛琼：“进不进去？”
崔知行直起身，右手提起佩剑，将它举过头顶。
看样子她是准备直接祭出银剑将祠堂劈个粉碎。
剑意涌动。
不必出剑，只是这剑气就能够将这周遭毁她个干净。
鬼怪忽然噤声。
“这不是很识趣？何必爷们唧唧。”
【转头】
“分明是你为此执着，一心想要引我进去。”
“我的观点就是，不必引渡。”
剑风越发锐利。
“从不会感激涕零之辈，是拥有女形的男鬼，他们只会作恶。连最本源的纯阴之气都无法形成。”
“除非，你能说服我，但我不觉得你能办到。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薛琼。”
【挥剑】
剑鞘未脱剑意先行，一剑斩出，剑气将四周推平，周遭的一切化为齑粉，溶于云雾和阳森的鬼气中。
“咳咳”“咳咳”
迷障散去，崔知行的身影消失无踪。
被主角警告的薛琼来不及反应其她，就感觉衣摆一沉，薛琼视线给到那里，是天明顺势而上拉住了她袖子又轻轻拽了拽。她看起来有话要说。
薛琼俯下身凑近，示意她可以说了，天明却闭口不言，只是指了指半山腰唯被剩下的极小祠堂，旧门留有一页黄纸。
【拎起天明几个跳跃抵达目的地，站稳】
抬手将其取下。
青色的火焰自黑色符文延边向上，这是指引。
“我在终点等着你们，祝你们好运。”
刚才崔知行消失时竟然还抽空留下传讯在黄纸上。
薛琼：“……”
这个主角……（怒）
薛琼面上一黑。
“薛姨……”天明急忙唤她：“再不跟上我们就要被鬼怪包围了！防身的东西被崔姨拿走了……”
没必要生一时之气。
薛琼打算到了终点之后再与崔知行算账。
不过有件事情她要替崔知行澄清。
“你崔姨的剑气已经将这周围的鬼怪清理干净了，没有威胁。”
替天明整理了被主角揉乱的头发。
“薛姨，我不会变秃吧……”
明面上是养母子的关系，但她们都觉得没必要过于亲近，便以姨姪相称。
“你怎么这么问？不会的。”
而崔知行也懒得探究薛琼与天明之间的真实关系。
自从她被缠上后就被天明擅自称她为“崔姨”。
“崔姨手劲好大，我感觉我的头皮在痛，我有不小的担心。”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崔知行竟没有拒绝，倒是变相认下了这个姪子。
“母亲。”天明唤这个称呼的时候，她大概是有什么坏点子要拜托薛琼。
“嗯？”
天明真诚地看向养母。
“如果我不幸秃掉了，你能不能把崔姨的头顶剪秃？”
薛琼：……
她打不过崔知行。
蹲下身，两只手扣住小孩的脸，笑眯眯威胁道：“乖女儿，不要提出让母亲感觉到为难的要求，以至于让母亲颜面尽失。”
“你可以自己做到，母亲相信你！”
天明：……
不等天明发作，薛琼拉起她的手推开了尘封已久大门。她们意外来到了死气横行的前夜。
玲琅晚宴即将开始。
是阵法在迷惑入阵者？
或是……
‘主角在通过‘复原旧日’的方式试图让她们看到真相从而放弃‘拯救’鬼怪？’
崔知行的手段真是多，每次都在刷新薛琼对于这个女男倒反天罡的国度，古时人间界的认知。
身上震颤的法器提醒薛琼她们的“时刻”没有变化，依旧处于“今日”。
“咱们可不能被崔知行比过去，都是初来乍到，她不一定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
天明“嗯”了一声，与养母一起踏入‘旧日悲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