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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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畏忽提起此事，并非是想要翻旧账，本就是随口一提。
她们的代价，先媎其实已经收取过了，早在八十年前。
注视着礼仪到位的李常夏，姬无畏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从某个方面来讲，李常夏真的很会做人，她做这么一出，自己的心里确实很舒服。
姬无畏抬手将李常夏扶起，也正色道：你的态度孤看到，我们点到为止。”
她的手有些温度，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轻扶李常夏肘部力道适中，也很稳妥。
“红枫楼的花魁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常夏可私下会一会。”
姬无畏轻轻捏了捏李常夏，主动为李常夏介绍起了漂亮男孩以此来缓和气氛。
李常夏：？
话题转移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李常夏顺势将对方手中的折扇收回。
“太子认识他？”
姬无畏双眉挑起表示兴奋，“当然。”
屋内聊起了别的事，门外之人不着痕迹地悄声离去。
她行至半路，梅韵秋现身行礼，“少主，父亲请您过去。”
他口中的父亲是南风楼的老板爷乐清平，也是他的师母。
“何事？”
梅韵秋停顿了一下，小声道：“少主此次前来是为了楚石、莫酒等人？”
“消息倒是灵通。”
梅韵秋躬身。
“我等并非有意窥探，教主大人远行的消息，早已被教主大人有意地知会给了宗主大人，而眼下您确实是需要我们的帮助。”
“毕竟，教主大人并不允许您借用她人之力。”
限制的条件，崔知行也只对那么几个人说过，按理说琴宗本不应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天明眺望远处，勾栏瓦舍众多，游客穿行，小摊小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夜色的降临使众人的长处得到了施展，各处灯火阑珊，张灯结彩，民间艺术很是吸睛。
此处是极为热闹繁华的地段，经营者们也都是合法上任。
月行不允许有暗倡的勾当，无论性别，所以众人可以坦然地在街上行走，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琴宗门内部的事，我不感兴趣。收回你们的小心思。”她没有纠结琴宗为何会知道谈话内容这件事。
老师虽说过不允许携带本教手下，但她从没说过不允许自己从四宗借人，定下这规矩其实只是为了限制姬无畏和李常夏。
这两个是各有打算的麻烦家伙。
之前提起织女与牛郎的故事并不是因为随性，再过半月就是七月初七，是齐国情人爱侣之间相伴偕行的好日子。
眼下光景，也能见到逐渐浓郁的节日氛围。
她突然转头看向梅韵秋。
赵天明的目光并不凌厉，梅韵秋却有被对方审视的感觉。
“不甘居于末位，暗中探听教内贵客行踪，又藏匿楚石等人的痕迹，刻意纵容，使他们掳走红枫门下学徒的家眷，再将其行径上报给剑宗知会教主大人。”
“小人之心，溢于言表。”
被如此评价梅韵秋并不反驳，反而笑道：“少主高见。”
口不对心。
就这一点小把戏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师？
赵天明猛地扣住梅韵秋的左肩，将其拉到身侧，附耳轻言：“祝风要是知道你帮着朝廷为虎作伥，她长剑饮血的下一人就是你了，小梅。”
“何必让她对你失望呢。”
＊
“你竟然搞到了人手？”
姬无畏大吃一惊。
“当然。”
赵天明语气平淡无波，下巴点门，示意姬无畏可以出发了。
李常夏的身份特殊（富商），在外出行需要一定排场，她们并非一路。
姬无畏围着赵天明转了一圈后站定，对着她摇了摇头，语气恨铁不成钢。
“你堕落了，你主动将把柄送到了我的手上。”
赵天明：……？
“你准备作弊。”姬无畏的表情逐渐奇怪，她看起来打算收集赵天明的把柄，并利用它们做些文章。
赵天明：……
“怎么会？”赵少主不打算承认。
“这是小梅主动送来的人手，师姨我怎么好不替师姊你收下呢？”
姬无畏：嗯？
“替孤？”
为了防止姬无畏的多话，赵天明选择将她掳走。
＊
夜幕降临，小贩们走街串巷，热闹的氛围逐渐展开，隐匿在暗处的危险开始显现。
黑猫趁着夜色自屋檐上跳跃，灵巧轻便的步伐配合着那极快的速度，很少有人能够捕捉到它的身影。
两道人影的突然加入似乎打扰了猫咪原本的前进计划。
比黑猫更快的黑影一闪而过，它身上的毛瞬间炸起，下意识跳起一瞬，尾巴竖起，低吼的声音被发出，它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唰——”
什么东西破空袭来。
“铛——”
短兵相接，暗器各分南北。
猫咪在暗中警惕，空中寂静半瞬，有人踏步向着它走去。
那人打开双臂，坦然露出自己的正面，将脆弱的前胸与后背分别展露出来。
最终她竟停留在了黑猫的对面。
“来吧。”
猫咪歪头两秒，似乎在思索之后要在哪里下口。
它跳进了她的怀里，女人手臂顺势合拢将它抱起，任由黑猫凑近她的脖颈又轻柔地蹭了蹭她。
“想咬我，就使用真身。”
皮质手套挡下了黑毛小鬼的突然袭击，它的獠牙刺穿了来者的黑色手套，却并没有伤到她的手。
“为了防止它的行动，没必要戴了三份手套吧。”
黑影现身。
女人缓缓起身，怀中抱着正在撕咬着她手套的黑猫。转过身，直面黑影人。
“主上传讯。”
女人安然未动。
黑影人：？
“你怎么不跪下接旨？”
“没必要，那些人类又不在。”
“那个老男人又想干嘛？”
这个称呼似乎让对面那个人哽了一下，她决定跳过这个古怪言论。
她将字条递给女人。
【巫国使团到访在即，制造麻烦，陷害巫国。】
“明明国家的年龄不长，竟还敢挑衅最古老的国度，真不知道该说这群男人是不是疯了？”
巫国流传至今也有八百载，她甚至比周国建国还要久远。
是在“剑痕”落下前，巫地就在这里了。
一个只知道沿用旧名旧制，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正统纯正性的齐国，还敢与古老的巫地对上？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上一句……
“后生可畏……～”
当初褒姒被赶到这个偏僻小国，是因为她偷练了禁书中内容，后被姊妹举报，学到一半时就被巫王拎出了禁地，即将要送去被族人审判。
褒姒并非没有反抗之力，而是考虑到还有一份绝密禁术，只有巫王才可以获悉与使用。
巫国其实没有皇帝，又少与外界接触，透露出的信息又总是让人觉得其中含有深意。
“我们国家就有皇帝陛下，巫国这个老牌国度，怎么可能领头的只是王姥呢？她一定是在故弄玄虚，想要坑我们，我们不能上当。”
“此地也定非本地！”
于是，外界诸国会使用“巫皇”来称呼巫地的王（首领），“巫地”被称为“巫国”。
但是，巫地的领土其实也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庞大，花草毒虫繁杂丰富的言论多半是真。
而且还会存在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精怪、小妖什么的。
……
巫地距离“剑痕”极近，这些精怪与小妖也是在“白光”出现时，受到“神力”的浸染熏陶，脱去凡胎、应运而生。
而她们有些前辈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剑痕”斩落之处，一切生灵尽化作虚无，不会有任何生灵能够使尸骨留存。
存活下来的精怪、小妖，大多是在很外围处受到的熏陶后诞生的。
巫族的很多巫术是需要依靠“剑痕”的神力才能发挥出力量，但是八百年过去了，神力消退，只留有残余，迟早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
巫地众人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何时来临……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只有几十年。
而褒姒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能够学习到结合神力之下，能够发挥出的当世最强术式！
为了这个目标，她改变了主意。
……外界曲解了“争夺皇位”之意，她们分明其实只是在争夺“高级术法的使用权”。
面对大巫的审问。
褒姒答：“巫媎，吾认罪，但吾希望能够自己选择被流放的地点。”
经过商议，她的请求被准许了。
齐国并不在众人划分的流放地点之列。
“公子为什么最后要选择那个虚伪的小国？”褒姒的师母疑惑询问，原本去其她正常的国家也是一样。
“老师，学生在那里为您物色了一个人选当吾的师妹。”巫褒姒选择岔开了话题。
“哦？”
“因为吾的理想，老师一直被吾隐瞒，哪怕是到此时，您也不曾真的责怪我。学生万分感激！您却会因此事而被吾牵连……之后（在巫地）您就将吾忘记，重新收徒，再等吾回来。”
她背起包袱，又跳上了使团的车架，头也没回，挥手与老师告别。
注视着褒姒的背影，大巫轻笑。
若是没有对学术想要极致追求的孩子，又怎么能够成为神力的使用者呢？
那等力量并非凡人的身躯能够承受，意志不够坚定者更是无法通过试炼。
只是，她跑去弹丸之地生育的操作确实令大巫大为不解。
某年
“姒公子的孩子成不了觋，他生父的血统过于卑贱。王室的血脉怎么能够流落出去呢？”
“她难道是被外面的男人迷惑了眼睛？那个男人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怎么可能？”知情人立刻反驳道。
“齐国那个卑贱之地，没什么能力的蠢男个个自命不凡，如此垃圾，姒公子大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若真是如此，怕不是受虐倾向，我觉得她还不至于这么疯。”
“巫好大人还一直等着姒公子大人呢，他现在是大觋医了！外国的男人怎么会有巫好大人漂亮呢？”
对于巫好的容貌与品德她们非常自信。
众人议论纷纷。
大巫站在外侧却皱起了眉。
她刚刚抵达这里，众人并未发现，不然就不会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了。
轻声离开。
“江九新。”
闻声，女子抬眸，看向门外。
是老师。
放下简牍，起身，向她行礼。
“师母。”
大巫不必找师徒确认也能够推算出，自巫褒姒开始偷练禁书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被指向了金色光芒笼罩的纯阳者的身侧。
一开始，那个区域的光芒只有一点点，有一位她根本无法测算命格之人出现在了那里。
周国人无法被算出命格这很正常，大巫轻叹。
她们虽然与“姒”同根同源，但终究因为分歧分道扬镳。
她们彼此互相防备，各自留有底牌。
“剑痕”的出现，可以说是使姒、巫两族天人两隔，再也难以相见。
褒姒最后选择之地，是那个拥有着“神力”的周国人所去的国度。
大巫很支持。
但是褒姒现在的操作令她看不懂。
“来给为师解释一下，徒儿。”
江九新：呃。
其实她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但是她还没编好借口。
老实人（?）江九新决定实话实说。
“我们商量好了，不出意外，师姐会替我留下个继承人；如果失败了，她就把那男孩当成材料给炼化了。”
她们已经知晓，褒姒诞下了“男公子”。
很显然，“他”被归为江九新口中“材料”的行列，即将要被炼化。
但这并不合理。
此男身份特殊，生父血统虽然卑贱，但终究是出身于齐国皇室。
哪怕巫从不将齐放在眼中，想要处理“材料”却也不必大张旗鼓，搞得天下人皆知。
这就相当于她们亲手将无聊的把柄送给齐国，又等着她们之后找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大巫：……
她并不相信小徒的说辞，且王族血脉确实是不允许，也不能够外流的。这是底线，更是禁忌。
巫族王室成员与“神力”天生亲和，因此她们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很宝贵，需要使用在正确且有价值的地方。
而身为巫王公子，褒姒自小就将巫地禁忌刻进脑中。
江九新虽是被她亲自从国外挑选并认可的师妹，但她终究并非巫人。
巫褒姒本身也不是个可能会为了她人，而做出违越巫地底线之事的人。
除非，此事于她有利。
像是知道自己找的理由有点离谱，江九新继续补充道：“她看上了我的弟弟，一直都打算睡他。但是因为他太不乖巧，性格也一言难尽，很是不堪，所以一直都很棘手。师姐可能才得逞不久……吧。”
这也不能够解释“为何生育这件事”，老师很敏锐，这套说辞难以取信于她，找借口的这活计也太为难人了……师姐，师妹我要露馅了。
大巫：……？
“说实话。”
再一再二，就不能再三再四了。
江九新果断地摊了牌。
“哦，师姐她需要拥有‘不纯净’血脉的巫人的血，而巫王族血脉最为尊贵，少有外流，材料稀有……”
“所以，她过去就是为了搞这个材料吗？”
“是的。”
眼看着大巫似乎打算急眼，江九新赶紧挽救：“有崔前辈坐镇，褒姒应该不会太疯。”
因为她的疯癫行为都被崔知行奇怪地化解了。
某天
【打算把被迷晕了的江鬼切掉某个部位做研究，扔进炉火。】
江鬼：？
“zzzz……”
崔知行路过。
【驻足，隔窗与她对视】
嗯？这不解风情的女人终于要阻止她了吗？！
崔知行看了两眼，懒得管，就离开了。
巫褒姒：？
看了眼手上锋利的刀具，以及睡成猪崽的江鬼，觉得什么时候使用他都来得及，太没有挑战性了。
她果断追了出去。
“大魔王，你怎么不阻止我？这么无辜的弱男子躺在那里呢，你看不见吗？”
崔知行闲闲地看了一眼她，觉得她在明知故问，“首先，他从不无辜；其次，这不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吗？”
巫褒姒：……
哦……这个人有点东西！竟然能够理解她的喜好！
果然她比这些杂牌男人有趣多了。
“我们义结金兰吧！老崔！”
崔知行第168次婉拒了她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