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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戏精病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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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路上,雨点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秋风裹着寒气扫过皮肤。偶有三两个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路过,天色昏暗,谁也没空关注这两个共打一把伞的男生。
“我以为你会誓死远离我,都做好了把伞留给你,然后我自己淋回去的准备。”柯缪瞧着林桔年精致的侧脸,说:“谢谢年年没让我当落汤鸡。”
“能别这么叫吗?”每次一听见柯缪叫“年年”这俩字,他就会神经一麻。
“以前都这么叫,你以前怎么不拒绝?”柯缪唇角弯起。
林桔年无话可说。以前他不觉得奇怪,那是因为很多人都这么叫,柯缪夹在“很多人”里,并不特殊。可是谁让柯缪后来表白了呢?
“年年”这称呼就一下子变了味儿。他现在不仅听不得柯缪这么叫,就连爷爷这么叫都不行,一听就过敏。
林桔年被弄得有点无奈,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缪的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干脆转身,和林桔年面对面站着,把伞偏向他。
“什么想干什么?”他无辜地眨眼。
林桔年明说:“我不打算和你发展除友情以外的其他任何情感。”
柯缪没做声。
“在我家,爷爷把你当做孙子看待,那你就是我的家人;在学校,你是今年的新生,那我就是你的校友学长。”林桔年说:“在陆明轩面前,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可能有。”
柯缪默了一秒,轻笑着夸:“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林桔年记忆里的柯缪总是微笑着的,心情好了也笑,心情差了也笑,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心情。
“讨厌我,想绝交?”柯缪饶有耐心。
“我说过,我对你至多是不待见,但不恨你。”林桔年说:“所以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的,我尽力而为。”
柯缪接上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希望我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找你,最好是干脆永远别找你。”
林桔年抿了抿唇,“你知道就好。”
柯缪的笑意终于淡了些,在雨天的路灯下显得有些骇人,“林桔年”,他唤他名字。林桔年不想应声。
柯缪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那次是为了捉弄你才表---”
“难道不是吗?”林桔年打断,“气球,烟花,蜡烛,相册……真的是朋友该对朋友做的吗?”
林桔年实在不想回忆细节了,被最好的朋友突然告白,这事对他冲击很大。
一个性格宽容的人,往往也是冷漠的。所以林桔年那次动怒后,几乎没有给柯缪弥补的机会,就径自用冷暴力的方式把柯缪拒之门外。巧合的是,柯缪来不及好好把事讲明白,便因为家事被迫去了国外。
一直到现在,那些东西如同老房子里遗留的尘灰般,越叠越厚,难以清扫。
“好。”柯缪垂眼,握住林桔年的手腕,把伞柄塞进了对方手心,音色沉沉:“我知道了。”
黑色的身影独自没入雨里,显得孤单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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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林桔年的敲打,柯缪确实安分了一阵子,从座谈会到军训正式结束期间都没来烦林桔年。柯缪果然没再来烦他。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林桔年得知了一个令他揪心的消息---K先生重感冒了。
【怪不得您将近一周没有更新作品了,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喝药了吗】
K:【没喝。】
林桔年于是更担心了。
【是怎么生病的?】
K:【淋雨了,意外感冒,平时体质没这么差。】
林子里长出一朵白年花:【生病还是不要硬撑的好,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
柯缪望着客厅里给他找退烧药的陆明轩,眨了眨眼睛。
【有儿子在忙前忙后的照顾】
花:【那太好了】
花:【你都有娃了???】
K:【儿子有点傻,连药都找不到】
林桔年在得知K回国和生病的那一刻,甚至有想去看望的冲动。不过他小小的犹豫了一会,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陆明轩咋咋呼呼地跑向客厅,“快快快没过期,还能喝,你这会39℃刚好可以喝。”
柯缪迅速熄灭了手机屏幕。
陆明轩边冲药边念叨:“前两天就让你先喝点感冒冲剂预防一下,你偏偏犟驴非就不喝,这下好了吧,抗成高烧才罢休。”
柯缪没精打采地陷进沙发里,身上忽冷忽热,眼眶发酸头痛欲裂,嗓子哑得话都说不明白,但还是很有良心地说了声“谢了”。
“喝吧喝吧,你也太作践自己身体了,跟高中一模一样。”担忧和责备兼而有之,陆明轩说:“我下午有点事得回学校,晚上估计就不回来了,你自己注意休息啊。今晚上孙阿姨也可能来不了,她孙子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呢,如果你饿了就点外卖吧。”
“知道了。”柯缪困顿地闭上眼。
然后陆明轩很是豪横地给病号盖了三层被子,“等等,你会点外卖吗,要不我还是让大弟来照顾你一下?”
只是柯缪失去意识,后面的话完全没听见。
再醒来时,他本以为自己身上该潮湿的,却意外地感到后背干燥。
高烧了连汗都没出吗...
恍惚闻到了浓淳的米香,是那种最简单的米汤香味,淡淡的飘进卧室。柯缪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梦里有爷爷经常给他们熬米汤。
他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都忘了自己在哪,他以为还被困在那个装修华贵的地方,有个人自称是他父亲,脸上露出伪善的笑容,恳请他和继妹结婚。在梦里,柯缪捣碎了他亲爹的生殖器。
柯缪再次睁眼,直到眼前渐渐明晰,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也闻到了被单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令人惊喜---
一个年迈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你去摸摸他的头还烫不烫。”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去。”
“听话!”
“要去你去。”
外面祖孙俩在争执,柯缪嘴角挽起。过了会,柯缪便看到卧室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林桔年。他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
林桔年虽然嘴上对爷爷不客气,但行动上每次都很听话,胳膊拧不过大腿,终归还是来探体温了。他用体温枪在病号额头上“滴!”了一下,得到了37.5℃的好成绩,依然低烧。
“唉。”林桔年望着昏迷的柯缪,下意识低喃出声:“果然,病去如抽丝,你也一点没变。”
柯缪属于典型的平时不生病,但一生病就要命的类型,这一点在众人心中早有共识,否则林爷爷也不会因为陆明轩一通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到这里。
林桔年说: “你那天说怕爷爷担心,所以要倒倒时差再回去看他,结果还是让他担心了。”
“柯缪怎么样了?”林爷爷念念叨叨走进来,“这孩子太让人操心了,回国也没说先回家,在家怎么就不能好好休息了,看现在淋雨生病的,多难受?”
林桔年如实汇报:“现在是低烧。”
“你摸摸他后背,看衣服还湿了没,如果湿了就给他再换一件。”老头熟练地取出药酒,味道很冲。
“爷爷,你真不用大费周章,他身体好着呢,睡一觉就没事了。”林桔年眼瞅着那瓶昂贵药酒即将被挥霍在柯缪身上,莫名有点酸。
他是亲孙子,柯缪顶多算个干孙子,但爷爷显然对后者更上心,一如既往。
柯缪听了半天,感觉自己再装下去就彻底逃不脱被扒光的结局了,于是赶紧演着醒过来。
“咳咳、咳... 爷爷...”柯缪虚弱道:“您来啦。”他讨好地笑了笑,像是犯了错的小孩,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林爷爷一喜,“醒了就好啊,来,慢慢坐起来噢,我给你们熬了米汤,一会炒点小青菜,你吃一点再睡。”
“爷爷,我好想你啊,我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你高兴吗?”一米九的年轻人乖地像只不足月的猫。
“哎好好好!”老人家高兴坏了。
林桔年心道:真能演。
“你干什么去?”林爷爷突然叫住林桔年。
林桔年:“我回学校。”
林爷爷命令:“我去做饭,你就待这,看着他把药吃了。”
林桔年不可思议,“他是个成年人,他会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