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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我就是很 ...


  •   十月国庆,万里晴空。
      金风送爽,虫寂林清。
      空旷郊野传出一阵柴油引擎轰鸣声,龙溪开着辆联合收割机钻入玉米地,车尾风机呼啸,一路拖曳着滚滚黄土。
      农家院老板今年六十出头,光着黢黑精瘦的膀子,神采矍铄。他骑着辆电摩、拿着喇叭帮龙溪巡边指挥。

      这边,在地头守着的是辆蓝色三蹦子。
      赵茂青将车停在林荫乘凉,待收割机满仓后,他负责运粮回农家院。

      热浪蒸腾着田垄,又是一年秋收季。

      后车斗铺着张小毯子,坐着大王和小王。
      兄弟俩刚吃了水煮蛋和小笼包,正吸溜着热豆奶。
      他们大清早刚睡醒就被二叔拎越野车上,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农家院,早饭是路边买的现成品。

      霍爷爷总共承包十六亩地,十四亩种粮食,两亩搭建大棚种瓜果蔬菜,因为是自种的原生态绿色农作物,霍爷爷经常会组织一些高层领导携带家眷过来团建采摘。

      这是霍家的家业,能被邀请来采摘的高层都是“自己人”,平时偶有领导们结伴来散心,众人一道儿欣赏田园风光,自诩是“田园派”。

      最近两年是霍晔叔领“田园派”来,霍爷爷不怎么露面了。

      大王小王只知道古代有田园派诗人,不懂为啥一个集团还能搞出派系来?二叔赵茂青讳莫如深,只教导他们“田园派”也是赵家的自己人,以后兄弟俩出息了,要护着。

      “像护着霍晔叔一样护着他们吗?”

      “不管什么时候,”赵茂青抬手摘下遮阳草帽,戴在叶舒诚头上,“你们霍晔叔都是第一重要,然后才是其他人。”

      “哦哦。”俩娃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型收割机效率高,十二亩田仅需两个半小时就能完事儿。
      中午众人忙活完回院里吃饭,两个雇工农妇已经做好了十菜三汤的丰盛大餐,还专门给俩娃蒸了两屉粉糯可爱的小兔子馒头,逗他们开心。

      老板和龙溪率先上前吃了两个,夸赞几句雇工手艺不错,这才拿给俩娃吃着玩儿。

      赵茂青在农家院有专属房间,和霍晔一样都住二楼。
      他住东头,霍晔住西头。
      那人总是躲他跟躲瘟疫一样。

      赵茂青起初很不痛快。
      他都强调N遍了,大家都是好兄弟,他又不会把霍晔怎么样,那人却总是杞人忧天,要么见着他就躲,要么就冲他破口大骂,想那么多干什么?

      但日子一长,赵茂青忽然又觉得,既然有些事做不了,霍晔多想些也挺好的。

      赵茂青哼着歌儿、甩着条毛巾搭肩膀,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换了套干净衣裳,正要给霍晔打电话问对方工作忙完没,晚上来这边吃烧烤,屋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赵茂青撂下电话,喊了声“来了”,起身去开门。

      门把手拧动,“嘎吱”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英挺又令人心情复杂的脸。

      男人西装笔挺,斯文儒俊,脸庞、脖颈、手腕……但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律犹如玉膏凝脂。他梳着乌黑大背头,发胶泛着油亮的光,天庭宽阔饱满,高耸鼻梁上架一副银丝眼镜,眸光冷锐犀利,嘴角勾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看便是天生养尊处优的公子。

      大晌午30℃的燥热天气,这高定西装裹全身的男人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实在无聊得很。

      但赵茂青这次笑不出来了。

      农家院是霍家叔侄的私人地盘儿,赵茂青起初被驱赶了几次,后来灵机一动,把俩娃带来玩儿,农家院老板喜爱小孩,舍不得赶他们走,霍二叔看在大小王能帮手下缓解晚年孤独的份儿上,对赵茂青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赵茂青这些年一直在为霍二叔的默许感到沾沾自喜,眼下曾盛豪突然闯了进来,还准确找到了自己的房门,可见霍晔如今对他是毫无保留了。

      显而易见,霍晔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门口,西装男人笑,“茂青哥。”
      赵茂青一阵恶寒。
      “咱俩差不多岁数,”他抗拒道,“你喊哪门子的哥?”
      曾盛豪笑容可掬:“我随我们当家的喊。”
      赵茂青冷哼:“他不喊我这个。”
      曾盛豪淡淡道:“夫妻一体,正因为他不拘小节,我才要更懂规矩。”

      赵茂青胸膛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怎么瞧着对方这么欠揍呢?

      “最近单位不忙么,还有空跑来看我们收棒子?”赵茂青抱臂倚在门口,斜眼上下瞥他,“曾、副、处。”

      “国庆国庆,普天同庆,我当然是放假了。”曾盛豪语调轻慢,“小晔说你好容易放一次假,还专门跑来给他家干活,让我替他招待你。”

      赵茂青鼻音哼一声,“他呢?”

      “他昨夜太累了,”曾盛豪闲聊道,“早上刚在家睡着,我等他睡熟了才过来。”

      赵茂青咬着后牙槽笑,手下拳头攥得咯吱响,可真抡上去了,他仿佛又没什么道理。

      “你专程来膈应我的?”

      “我当然是有正经事,”曾盛豪肃容正色道,“茂青哥不要以己度人。”

      “你他妈的……”赵茂青忍无可忍,正要狠狠揍他两拳,楼梯口忽然传上来一阵嬉闹声。

      “二叔!”大王小王蹦蹦跳跳着跑上来,“开饭啦!快点来!你不露面,大家都没法动筷子了!”

      赵茂青被迫耐下脾气,淡淡应了声:“马上。”

      俩娃见到立在门口的熟悉面孔,愣了一下,然后鞠躬问候:“曾叔叔好~~”
      曾盛豪俯身揉着俩娃的脑袋瓜,亲切笑道:“你们好啊。”
      赵茂青莫名其妙,“你们认识他?”
      小王笑嘻嘻解释:“秦叔和苏婶婶结婚的时候,曾叔和妈妈说过话。”
      大王立刻附和:“是这样。”

      赵茂青“嗯”了声。
      要是嫂子介绍的就算了,要是霍晔又搞这种牵线搭桥的戏码……他实在不愿赵家下一辈再和这个姓曾的扯上什么关系。

      曾盛豪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上午只有两个雇工农妇见过他。
      她们看他衣着打扮,不像是来干活儿的,倒像是哪位年轻领导来视察的,便毕恭毕敬地将他领去二楼客房休息,谁料他脚跟一转,直奔霍少房间,并自称是比赵茂青还要和霍少亲密的友人。

      说话时,眉间隐有得意炫耀的意味。

      她们看不懂他,一味憨笑热络着,殷勤添茶切水果,还多加了两菜一汤。

      午餐期间,众人坐在一起吃饭。
      曾盛豪换了套霍晔橱柜里的白T恤和运动裤,坦然落座在赵茂青身旁,和对方共占主位。
      两人棋逢对手,并肩而坐,一个黑糙野性、秉性疏狂;一个白皙玉润、内敛端庄,气质迥异但气场相当,宛如两尊大佛矗立于众人面前,格外醒目扎眼。

      龙溪和农家院老板八卦的视线匆匆扫过,都不吱声。

      赵茂青一瞬间眼底犹如岩浆喷射,火气滔天,正给侄子们夹蔬菜的筷子磨得咯吱响。

      俩娃坐在赵、曾对面,见势不妙,忙端起宝宝辅食碗接过叔叔递过来的青菜,又争抢着给他夹鸡腿肉、排骨、牛腩、虾仁……并贡献出他们仅剩唯二的粉糯小兔子馒头。

      叶舒诚拿勺子舀了一块鲜嫩鱼肚,起身垫脚要喂他:“叔,吃鱼!这块儿没有刺!”

      赵茂青一腔怒火没由来的熄灭下去。
      他笑吟吟的,倾身过去吃鱼,手指捏了捏侄儿粉嫩玉琢的脸蛋,欣慰道:“小诚真乖。”

      叶舒诚冲他卖萌一笑,美滋滋地坐回去。

      农家院老板旁观在侧,不禁感慨回忆道:“想当年,小霍少对我们二少也是这样,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小霍少也快三十了。”

      一众人唏嘘不已,纷纷感慨起时光流逝之快来。

      农家院老板姓莫,年轻时是霍玉章的身边人,因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霍玉章感念他劳苦功高,将旗下部分民营产业交给他来打理,因此他虽然不住市区,身家也有八位数了。

      这是老前辈,众人都称呼他“莫叔”。
      平时小辈们对霍玉章各有称呼,只有莫叔一直喊他“二少”。

      去年中秋团圆夜,赵茂青非拽着霍晔去院子里赏月,俩人偶然偷听到霍二叔和莫叔在闲聊。
      霍二叔不许莫叔再喊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少”,说自己如今都快六十了,哪里“少”了?
      莫叔无奈笑,请二少体谅自己,他喊了一辈子,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没法改口。
      霍二叔默然良久,最终拍拍他肩膀,叹息一声:“莫哥,这辈子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莫叔摇头笑:“跟着你,我知足。”

      仅这两句话,主不像主,仆不是仆。
      赵茂青匪夷所思,细细地咂摸了会儿莫叔这个“你”字,等回过神儿来,霍晔早已不见踪影。

      一顿针锋相对的饭局,莫叔率先开了话头,众人自当应和,氛围很快轻松热络起来。

      曾盛豪初见莫叔,席间仅凭句“二少”就断定对方地位不浅。
      他殷勤敬了对方几杯酒,关怀问:“二叔在海南度假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莫叔和他碰了下杯,道:“挺好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曾盛豪便放心点头。

      若非知道叔叔不在,霍晔也不放心他过来。
      这大半年来,因为霍晔宁死都不肯进董事会,叔侄俩吵了无数场架。

      霍晔坚称一个集团只能有一个“霍董”,叔叔便提出退休养老,要把位置让给他;霍晔装疯卖傻说干不好、不会干,威胁叔叔今天敢退休,他明天就把集团打包卖了,霍二叔气得不轻,怒喝两升菊花茶清肺败火,一个人跑海南散心去了。

      曹廷远越来越受到董事会重用,曾盛豪隐约能察觉出叔侄之间的气氛有多紧绷。
      虽说他和霍晔同床共枕多年,互相扶持是理所应当,但霍晔并不只是为他,更是为叔叔。

      霍晔绝不能令叔叔放心,他同样也不能。

      霍晔趁着老狐狸不在,把曹廷远发配去广东和白家共同管理子公司,曾盛豪近期从学长那里听到些不好的风声,这才专程来找赵茂青一趟。

      俗话说,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白聿川近些年在生意场上屡遭碰壁,叶、席两家占主要因素,赵茂青派系的人竟也保持中立态度,未免太端正了些。

      在白家处于劣势境况下,赵茂青不表态就是一种对敌方得寸进尺的默许,可他和霍晔又那么亲密无间,白聿川得罪不起,只能另谋出路。

      今年上半年,霍晔刚和白聿川修复好关系;
      下半年,赵茂青突然就不中立了。
      白聿川的诉苦声通过曹廷远传达给曾盛豪,告状说赵茂青那帮底下人隐约有要把白家摁死的迹象。

      “白家不老实,我替他清扫障碍,有什么问题么?”

      午后飘来一阵淅沥秋雨,雨丝扫过院树,绿叶顷刻浸满湿凉。
      阁楼茶室,轩窗四敞,两人对坐闲谈。
      赵茂青坦然无畏地迎上对面曾盛豪审视的目光,亦有几分对峙的意味。

      “白聿川是他的左膀右臂,”曾盛豪陈述道,“你到底是想替他清扫障碍,还是想断他的后路,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少胡说八道!”赵茂青一巴掌重重拍桌子上,沉着脸瞪他,“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能断他后路?!”

      曾盛豪鼻音哼一声,扭头喝茶。

      赵茂青当然不会断霍晔的后路。

      赵茂青只会想方设法地掣肘白家,令霍晔一辈子都无法独立行走,最后不得不依赖他、离不开他。

      这一杯热气腾腾的青梅茶,曾盛豪喝没两口,便挥手泼到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这茶太酸,他不爱喝。

      他望向对方:“茂青哥。”
      “你别叫我这个,”赵茂青不耐烦道,“我膈应得慌!”
      “当年不是你亲口说,我不配喊你名字么?”
      “你给我来这套是吧?”赵茂青冷笑起来,阴阳怪气道,“您一个欧洲司的领导,跑来跟我谈什么经济问题,不觉得太越界了么?”
      “咱们彼此彼此,”曾盛豪笑意随和,几根修长手指闲闲把玩着茶杯,“饭后闲聊而已,赵连长就不要给我上升高度了。”
      赵茂青气结,仰着脖子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啪!”一声重重落回桌案。

      “所以,”赵茂青眯眼盯着对方,“你找他告过状了?”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小晔很在乎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分,”曾盛豪抬眼瞥他,“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舍得他伤心。”

      赵茂青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没说就说没说,”他嫌弃道,“扯那么多屁话,净显着你了。”

      曾盛豪笑了笑。
      然后直截了当道:“你放手吧。”

      “放白家一马,也放霍晔一马。”

      赵茂青装聋作哑,低头重新倒着茶,自顾自品味着,扭头欣赏窗外雨景。

      曾盛豪坐在对面,见对方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不免有些火气。
      “我听霍晔说,你们小时候喜欢读隋唐史?”他耐着脾气问,“你很欣赏李魏公?”
      赵茂青喝茶动作一顿,扭头瞥他:“你要敢说半句没好下场的话,今天就给我横着出去!”

      “你误会了,”曾盛豪说,“我想说的是李靖,李卫公。”

      “李靖是隋朝旧臣,还打算向朝廷告发李渊谋反,事未成沦为阶下囚,在临刑之际逢上李世民搭救,也算是绝处逢生。他后来归顺李唐,倾心效命,为李氏父子打下半壁江山,一生沙场尽忠、朝堂知止——”曾盛豪劝道,“古语云: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这种忠而能谦、善知进退的将帅,才是茂青哥你该效仿的对象。”

      “我以谁为榜样,”赵茂青态度冷淡,“好像轮不到你来管。”

      “要不是为了小晔,”曾盛豪笑得真挚,“我半个字都不想跟你废话。”

      赵茂青笑意寒凉,“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跟他上了几次床,就觉得能做他的主了?我跟他一块儿穿开裆裤遛鸟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刨坑呢!”

      曾盛豪低头扶了扶镜框,嘴角扯动几下,讥讽道:“你用这种卑劣无赖的手段绑住他,不觉得自己很可悲么?”

      “对啊,”赵茂青笑得凄惨,“我就是很可悲,那又怎样?”
      “你既然舍不得他伤心,以后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他红着眼狰狞地威胁道,“否则别说一个白家,你们曾家上下也别想给我好过!”

      曾盛豪轻蹙起眉头,望他:“赵茂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当年你警告过我的话,轮到自己就又忘了吗?”

      “我忘了,你又怎样?”

      “我瞧不起你。”

      赵茂青当即拍案而起,迈着狂放大步就冲出门,扭头怒声道:“出来!跟老子去外头打一架!赢了我随你便,输了往后就少跑我跟前儿晃悠!”

      “我正有此意!”
      曾盛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随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急促步子踩着阶梯下楼。
      赵茂青想起什么,忽然又回头瞪他:“你先把这身儿衣服给我换了!”
      曾盛豪也正冒着火气,态度强硬:“我穿我老婆的衣服,轮不到你来管!”
      赵茂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冲人怒吼咆哮:“他是男的!我不准你这么喊他!”
      曾盛豪“哦”了声,慢条斯理道:“我老公。”
      赵茂青便冷笑指责:“你不要脸!你没自尊!”
      曾盛豪不以为然:“我的自尊就是专门供给他践踏的,他享受,我也享受,就不劳茂青哥你操心了。”
      赵茂青咬牙切齿:“今儿不折断你两根骨头,我就不姓赵!”
      曾盛豪冷声回敬:“巧了,你这张脸,十多年前我就很想问候了!”

      俩人边下楼边打嘴仗,吵得不可开交。
      赵茂青正扭头对曾盛豪发动新一轮的语言攻击,冷不丁一回头,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长者。

      长者年近六十,体魄雄健,身形挺拔不见半分佝偻。他步履沉稳,眉宇间气宇轩昂,全无垂暮之气。

      长者负手而立,淡声训斥:“大中午吵吵嚷嚷的,别人还睡不睡觉了?你俩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到家里就要闹得上房掀瓦,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赵茂青和曾盛豪尴尬不已,并肩低着头挨训。
      等对方讲完,俩人鞠躬问候:“叔叔,您回来了。”

      “不是‘回来了’,”霍玉章闲闲道,“是根本就没走。”

      俩人不禁一愣。
      赵茂青不晓得事情原委,曾盛豪心虚地正要偷瞄,猝不及防就和霍玉章对视上了。

      曾盛豪慌张闪避移开目光。
      他从对方戏谑含笑的眸底嗅到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盛豪,”霍玉章称呼得亲切,“前阵子我派人喊你一块儿喝茶,怎么不来啊?”

      曾盛豪诚惶诚恐:“我……怕给您添麻烦。”
      霍玉章不以为然:“怕给我添麻烦,就不怕给小晔添麻烦?”
      曾盛豪蹙眉:“这个……”
      霍玉章又道:“还是小晔跟你说过什么了?”
      曾盛豪犹豫:“那个……”
      “既然你都清楚,”霍玉章淡淡道,“我就闲话少说了。”

      “你比他懂事,晚上回家就多牺牲一点,给他吹吹枕边风,眼下高层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让他少耍点性子,赶紧把曹廷远调回京。”

      “把曹学长调回来,”曾盛豪试探问,“然后呢?”

      “然后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霍玉章又瞥向赵茂青,“跟一个书生打架,出息!”
      赵茂青哼一声,不服气道:“您也护着他!”
      霍玉章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瓜,“行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没说要护着他。”

      赵茂青有点懵,有些不可思议地瞅着他。

      “打吧,臭小子们,”霍玉章先一步迈出大堂屋门,“正好现在雨停了,我来给你俩当裁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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