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猎人，但是巫师三》朔风诗五章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希里是

　　希里是跳到维瑟米尔的臂膀中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祖父稳稳接住了她，在这一刻，回到“家”的感觉让她完全放松下来，甚至有点飘飘然了。
　　“希里——!”
　　在这道焦急而惊喜的呼喊声里，她从老猎魔人的臂膀里跳了到地面上，接着就被丁香味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了。
　　叶奈法的皮肤很温暖，在凯尔莫罕的夕阳下，希里依旧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热起来的温度。她回抱住几乎喜极而泣的女术士，抬起头轻轻地蹭着她的脸，任由对方把她当做小人偶一样观察来观察去。
　　杰洛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俩亲昵地贴在一起，没打算走上去破坏这温馨的气氛。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伸手把乌尔比安拉起来，看向朝着他们走来的维瑟米尔。
　　“你们喊的帮手差不多都到了。”老猎魔人开口提起目前凯尔莫罕的情况来:“菲丽芭带着的术士们，还有你认识的那几个，她们到的是最快的。”
　　“泰莫利亚的队伍是第二个到的，然后就是尔米亚，那个老德鲁伊。他们在凯尔莫罕的周边布置了不少陷阱，我一开始还担心伤到自己人，但莫斯萨克说那些东西会在分辨到敌人之后才触发，所以我今天就让兰伯特把他那些反魔法火乍弓单也搬过去，省的在城堡里碍到术士们的事。”
　　“说实话，我没想到精灵也会来。法兰茜丝卡·芬达贝没来倒是件好事，这地方可没地方给女王歇脚。她派了不少精锐过来，而阿瓦拉克在恢复后和他们相处的还不错。至少我不用操心凯尔莫罕突然在魔法交流中被轰成一座废墟。”
　　“说到魔法……”维瑟米尔的声音顿了顿，他把视线转向乌尔比安，看着他说道:“菲丽芭到这的第一时间就在问你的名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但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是吧?”
　　最后的这句话在暗着指谁，杰洛特游移的眼神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老猎魔人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她现在应该和那些跟着她来的术士们在塔楼里。”他这样说道。
　　乌尔比安礼貌地朝着他点点头，在杰洛特身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抬脚向维瑟米尔所指的方向走去。
　　现在可能是凯尔莫罕近年来最拥挤的时刻。光是他路过的走廊里，刀、矛、钉锤，剑和盾都挨挨挤挤地靠在过道的两侧，好在他们的主人都穿了甲，所以不小心碰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术士们待的很高，走到菲丽芭的歇脚处时，那不停旋转往上的台阶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厌倦。乌尔比安不清楚他们是否喜欢用与德鲁伊同样的机关，所以他抬手敲响了临时工坊的门。
　　“在来到凯尔莫罕之前，我已经试过了无数种方法。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解决我的问题?”
　　菲丽芭的态度依旧高傲，她盯着乌尔比安始终没露出来的半张脸，嘴角的弧度一变也不变。
　　“为了恢复视力，你对于治疗方法的底线是什么?”乌尔比安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这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女术士菲丽芭是为了恢复光明才来的。
　　“雠特怪心肌炼成的生物组织很活跃，但是它也做不到让我的眼睛恢复如初。如果一双活眼睛能做到这件事，那就那样办好了。哪怕你是恶魔也无所谓。”乌尔比安对于术士是如此的不了解，菲丽芭歪着脑袋“看”向他位置，声音里带上些许的轻佻。
　　她看着的对象没有回话。乌尔比安沉吟了片刻，凝神在那一堆“收藏品”里面寻找起来，等到面前术士的手指“笃笃笃”地敲起桌板，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一部分。
　　先融入，再剥离，作为实施这一全新方法的人，他得仔细掌控分寸。
　　“过程可能会感觉有些恶心。”在这么做前，乌尔比安提醒道。
　　菲丽芭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解开脑后缠起的布条。
　　“……我们在对付艾瑞汀前，必须清楚他们的底细。”那张用于进行突变的桌子上放着三四块大木板，阿瓦拉克在它们上面摊开把一张潦草的地形图，手指随意地点在山谷的河道口上。
　　“如果我们不率先斩杀领航员，那么所有人都会遭受白霜的侵袭。卡兰希尔是狂猎的“金童”，是我教导下最强大的法师，狂猎们就是靠着他穿梭于世界之间。他主要使用冰霜魔法战斗，施法的面积很客观，我们必须用对等的术法抵抗他。”
　　“关于这一点，我会……”
　　“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来负责对抗卡兰希尔。”菲丽芭走下楼梯，坦然自若地加入这场战前对话。那双黄棕色的眼睛好好地待在术士领袖的眼眶里，使抛弃了伤痕的她更显得傲慢而自信。
　　阿瓦拉克能感受到她的魔力波动，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同样会在战斗中出手。
　　精灵贤者忽视了菲丽芭的目光，自然地接着为他们分配起对手来。
　　伊勒瑞斯，使用锤与盾的狂猎指挥官，他追求血腥的肉搏，喜欢凭借体力、敏捷与训练有素的技巧与对手战斗。维瑟米尔接过了这项战斗任务，而乌尔比安将作为二手准备与他一同出战，防止老猎魔人因意外而被突破。
　　菲丽芭强行夺走了对抗尼斯里拉的任务，她带领的术士们水平虽然比不上叶奈法她们，但也都是顶个的好手。同样作为精灵贤者的艾达·艾敏站在她身边，言语里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而狂猎之王艾瑞汀将会交给杰洛特来对付。这一点似乎有欠考虑，但阿瓦拉克只是说了一句话来佐证自己的决定。
　　“这是命运。”他这样说道。
　　命运是多么缥缈又真实的东西啊!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遭受过意外律的安排，也只能接受这个看起来有些荒谬的决定。
　　“我没什么问题。”杰洛特镇定地回答道。不管是希里还是他自己，都是时候和狂猎做个了断了。
　　等到这场与作战布置有关的会议结束后，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尽管弗农·罗契有带来放哨的士兵，但乌尔比安还是爬上了东南角的一处哨塔。他将手肘抵在坚硬而冰冷的石头上，盯着远处山峰的雪线发呆。
　　他细细地回想起自己的经历，脑海里一时间闪过很多画面。男爵和他的夫人，葛蕾特卡，那个从马厩里逃出来的小伙子，卓尔坦，丹德里恩，很天才的普西拉，凯瑞斯，艾斯凯尔，兰伯特还有维瑟米尔。
　　虽然现在乌尔比安有这样多的经历，那会的他也只是想见见林中夫人而已。
　　穿过沼泽，遇见希里雅，然后……
　　他身后的梯子吱吱嘎嘎地响起来，杰洛特握紧了扶手，翻身上来，在覆盖着浅浅一层积雪的石头表面站稳了身子。
　　“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凯尔莫罕的天空总是最明亮的。”猎魔人走到乌尔比安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放下手臂，把自己的体重压到半墙上。
　　乌尔比安抬头望向星空，意识到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在任何一个别的地方，他都很难找到像凯尔莫罕这么明亮的星空。
　　他以前从来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但它现在就在这里，离他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对。”乌尔比安做出简短的回应。他拉下自己的面罩，呼吸起混着尘土，草药，皮革，铁，还有冰雪气息的空气，任由它们在身体里游荡一圈，又从他的口中呼出，化作一团团紧抱着的白气。
　　他们安静地呼吸着，直到一个脏兮兮的雪团被丢上来，“噗”地碎在脚边的地面上。
　　杰洛特从半墙边探出脑袋，看见希里带笑的脸。猎魔人立刻警觉地躲了回来，避开一次向上的袭击。
　　作为回应，他拢了拢石头上的雪，劈头盖脸地泼了下面的希里一身。
　　白发的女孩小声地呼喊起来，摇晃着脑袋抖下细碎的雪粉，转而瞪向上方的他们。
　　“看来我们不得不打一次雪仗了。”杰洛特开口时的声音里也带上笑意：“让我们下去吧，希里应该迫不及待想要‘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