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他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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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一个熟悉的港口出发，走的是最边缘的码头。
由杰洛特来控制船体，乌尔比安解开了绑在沉桩上的绳。这艘最牢固的船因为海浪摇晃了两下，就以一种平稳地速度驶向远处，把人群嘈杂的交谈声甩在身后。
船只飘进海湾，他背对着猎魔人，想起那条载着布兰王和他情人的独木船，还有熊熊燃烧的木板与桅杆。乌尔比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船边的水波，理所当然的，带着手套的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杰洛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转过头来询问他:“凯瑞斯有告诉你有关迷雾之岛的方向吗？”
“精灵凝聚出来的光球魔法波动很微弱，持续的时间应该不久。我姑且把它收了起来，但最好还是在天黑之前到那附近，不然指引魔法就该消散了。”
“她没有。但是我可以试试看。”对于他的询问，乌尔比安感觉到少许的疑惑，但他知道杰洛特的担忧不为道理，此刻也只希望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他摘下手套，放任自己的左手随着海浪起伏，沉下心神去感知那块神秘的海域。
“在西边。”他闭着眼开口道。
杰洛特将风帆完全舒展，根据身后同伴的话语调整着方向前进，小心地避开礁石与漂流物。他有些担忧乌尔比安泡在海水中的肢体，甚至还做好了跳下船去与水鬼或者塞壬战斗的准备，但他们一路上的旅程安静的可怕，连鱼群的影子都少见。
迷雾之岛附近的海面上笼罩着非常浓郁的雾气，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以杰洛特和乌尔比安的视力，甚至也只能隐约窥见形状崎岖的礁石的影子，还有几根船只被毁灭后遗留下来的龙骨。
乌尔比安同样受到了影响，他暂时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也就将手套重新戴了回去，看着在触礁前停了船的猎魔人从身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
阿瓦拉克的魔法光球在里头勉强地呼吸着，闪着微弱的白光。在杰洛特拔开瓶塞后，它就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在他们面前的空中不稳定地上下飘浮着，勉强照亮了船前的迷雾，为他们前往雾的核心指明了方向。
越往深处行驶，他们见到的船骸就越多，密密麻麻的龙骨一根根地竖起来，构成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森林。有一艘商船倾斜着卡在其中，腐朽的甲板在他们经过时突然断裂，落下来一只破箱子，还有它上面那具死不放手的干巴巴的骷髅。
杰洛特的表情有些难看，他皱着眉毛绕过那些碎在海面上的木头，小心地将船只停在一个看起来还算牢固的码头边。
这座岛上被重重的浓雾包裹，天空也是与环境同样的颜色。哪怕是站在远离中心的滩涂边，他们也能听到林子里野兽的低吼。
那个魔法光球抖动了两下，继续飘着往山上走，为两人指引着希里的方向。乌尔比安的状态在海上时就已经缓的差不多，他此刻跟在杰洛特的身后，在前进的同时仔细地打量起这座被阿瓦拉克选择的岛屿，心里也不免得升起些许疑问。
这座岛并不安全，唯一能够被称赞的优点就是它足够隐蔽。希里雅那会重伤刚愈，精灵贤者怎么能够肯定她在这里的安全?
他上一次查看希里雅的状态是在刚到达史凯利杰，与叶奈法会面之后。那时他所能见的框架尚在，也很确定少女依旧活着，甚至状态看起来很健康。但现在呢？她在这种环境里依旧安然无恙吗？
作为一个父亲，杰洛特心中的担忧当然不比他的少。但在乌尔比安望向猎魔人的背影时，他的行动却一如既往地坚定。
这座岛上到处都是迷雾，小雾妖理所当然地藏身其中，它们的手爪锋利而强壮，胸腔在一片迷蒙中散发出显眼的光芒。这些光亮比他们跟着的小光球要抢眼地多，但杰洛特一步也没有走错。
他捏稳了阿尔德法印，在这些东西忍不住靠近的时候逼迫它们现行，都不用乌尔比安出手，他一剑就劈落了它们肉灯笼上方的脑袋。猎魔人没有把剑收起来的打算，他只是抬脚踢开地面上苍白恶心的躯壳，确认旅伴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后，就顺着光球继续深入岛屿的中心。
他们最后在一座破败的小屋前停下脚步，阿瓦拉克的指引魔法是自然消散的，所以希里肯定就在里面。
杰洛特上前一步，抬手推了推面前的门板，发现它纹丝不动。这扇门被锁的很严实，有一股内部抵抗的阻力。
他抬起手掌，试探性地拍在这块木头上。在感受到震荡的反馈后，猎魔人让开了身子，把空间留给身后的同伴。
乌尔比安心领神会，他靠近了点，手掌一翻，凝聚出那把既沉重又锐利的船锚，右手肌肉发力，将武器重重地抡在门上。
在木材碎裂的响声后，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刺入了他们的耳膜。
屋子里有几个矮人，每个衣服上都有着多多少少的污渍。杰洛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发出太大的动静可不是见好事。
乌尔比安被这阵尖叫吵的头疼，所以交谈的工作只能他来做。杰洛特没什么想和他们沟通的心情，所以开口的语气也尖锐了些:“我们在找一个灰白色头发的年轻女子，如果你们有消息，那就说；如果没有，那就赶紧滚。”
矮人们瞅瞅屋子里，又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意识到猎魔人没有动手的欲望后，就老实地闭上了嘴，互相推搡着从他的脚边挤了出去，其中一个怜悯地指了指阴影里的小床，也跟着溜进了山坡边的林子里。
杰洛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甩开手边残缺的门框，冲到那张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矮床面前，低头看见希里安宁而沉静的面容。
他的女儿躺在这张冷冰冰的东西上，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只有皮肤摸起来有一些不知真假的热意。白发的父亲试着圈住她的手腕，却发现自己僵硬地像戏剧演员手中的木偶。
他的手指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希里好像也突然有了温度。杰洛特的眼眶酸涩，喉咙里混合着发出一阵声响，却连一句组织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应该去喊在门口的乌尔比安，然后他们两个带上希里，再乘着船回到凯尔莫罕去，找一个在冬天也会开花的地方，最后去向狂猎复仇。
杰洛特知道自己该这样做，但终究没舍得松开怀里安静的女儿。他摇晃着她，让那个白色的脑袋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从鼻子里哼出一首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歌。
希里在他的记忆里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的女儿是狼群里最自由、最快乐的燕子，如果不是有维瑟米尔看着，年轻的女孩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凯尔莫罕掀个底朝天。
他闭上眼睛，突然想起那个在训练场里接住她的梦。小小的希里只有腰那么高，她踩在木桩构成的墙上，身体一摇一晃，哪怕一不留神踩空，也会稳稳地落到她父亲的怀里。
“杰洛特。”乌尔比安的声音在猎魔人的耳边响起。他握住一只有些消瘦的手，帮助她轻轻地环上父亲的脖颈，接着就退到了屋外，给他们留出应该得到的空间。
杰洛特听到在自己的怀抱里听见第三道心跳，他呼吸一窒，低头看见希里苏醒过来的绿眼睛。与女儿分别多年的父亲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气，用力把她按进自己的肋骨里。
在这个并不算漫长的拥抱里，希里贴了贴他胡子拉碴的脸，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小心地从矮床上挪下来，把门口的碎木板全丢进了老旧的壁炉里。
在她转过身翻找东西时，杰洛特抬手比出一个伊格尼法印，让那些冷冰冰的东西燃烧起来。
女儿的独立令他感到骄傲又心酸，但希里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她只是很高兴地转过身来，在炉火旁揉开起自己的手指。
她接着拔出自己的剑，借着火光打量着上面的豁口。杰洛特想开口说些什么，在瞥到她手中状态尚可的剑刃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看来你还记得一两件维瑟米尔的教诲。”
“‘狩魔猎人可以忘记吃喝，甚至忘记呼吸，但绝对不会忘记保养自己的剑。’……当然啦。”希里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能擦剑的东西，也只能重新把它收了回去。她抬头，在杰洛特的眼下又发现了点新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那是什么怪物?”
“什么?怪物?”猎魔人顺着她的视线摸上那几道疤，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这是斯巴拉的石化鸡蛇留下的。不过没什么，只是又多一道疤而已。”
“…石化鸡蛇。喔，我最近也杀了一只。”希里眨了眨眼睛说道。
“在威伦?”
“在威伦。”
杰洛特说出这个地名时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屋外看了一眼。
希里没忘记醒来时在门口一闪而过的长发，她用那双绿眼睛盯着猎魔人看，敏锐地意识到在他们没有重逢的时间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还很大可能与她的熟人有关。
嗯……仔细想想，这个人选其实很清楚了。
“你和乌尔比安之间发生了什么?”
杰洛特没说话，他少见地犹豫起来，在乌尔比安从门口显露出身形时彻底闭上了嘴。
希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对着发愣的杰洛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