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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灯闪铃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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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谜题都已经解开,两人脸上却无半分喜悦,仍忧心忡忡,只因为林鹤钦的任务是和刺桐取得联系,但目前他们已知的所有手法都是刺桐单向联络方式,他们并不知道陈教授是如何联系刺桐的。
林鹤钦心存侥幸,“这有没有可能是双向联系方式?”
向崎摇摇头,“单单是为了保护刺桐,陈教授也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刺桐不太可能在家里也装上一个面向窗外的监控摄像头,太可疑,如果他没有办法知道升旗时间,那就没办法知道储物柜编号。”
林鹤钦又皱起眉头,凌冽的神色里夹杂着懊恼和苦涩,向崎不愿看他这副模样,提出了一个很磨人但或许有效的方法:“你可以在地铁上待一整天。”
“但刺桐可能压根就看不见旗帜升起。”
“不,他一定能看见。刺桐的住所就在这附近,并且经常往返三号线,只有这样,一切才有意义,这是陈教授能为刺桐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
“即使他出现了,我怎么知道他是刺桐,他又怎么知道我是新的联络人呢?”
向崎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亮,嘴边露出虎牙一角,林鹤钦从她的神色里读出探索欲,他察觉她的语气夹杂着兴奋:“这就是我最好奇的地方,陈教授说过,你是唯一能够认出刺桐的人,既然他说你能,那你就一定能。”
林鹤钦扶额,“我没把这句话当真,这可能只是队长为了说服我执行任务的说辞,况且......”
向崎打断他,笃定地说:“陈教授这般谨慎的人,一定会为刺桐留有后路的。”
林鹤钦被打断的话没了下半句,他没有接上,也忘了提醒向崎,总队长那句原话是——“你们是唯一能认出刺桐的人”。
不是“你”,而是“你们”。
林鹤钦还没有下定决心,向崎跃跃欲试,她拍了拍藤编箱里的旗帜,示意林鹤钦选一面:“选什么颜色?”
林鹤钦从里面随意拿出一面橘黄色旗帜,向崎接过说:“橘黄色是十三号线的代表色,那么就是三号线第十四个站点。”说完,她便把旗帜穿过绳索,用力一拽,一抹橘黄色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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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林鹤钦七点醒来,即使心里不认可向崎的想法,但还是决定早早地在地铁站等着,他要赶在第一班地铁发车前到达目的地。
他囫囵地在地铁站旁的早餐店啃了一份肉包,想到要在地铁站猫一整天,又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三个饭团和两瓶矿泉水。
如向崎所说,这的确是一份磨人的任务,林鹤钦睡得晚起得早,他倚在储物柜里百无聊赖地观察人群,没一会就困得打盹,整个头垂下去,砸在储物柜的不锈钢外皮上,发出响亮的一声,这下他是彻底不敢打瞌睡了,只好来回踱步。
他视力很好,看得清晰,整个上午来来往往的人里既没有一个符合陈教授口中的“能认出的人”,也没能发现可疑人员,要说可疑,在地铁安保眼里,他这个四处踱步东张西望的人看上去更加鬼祟。
林鹤钦就这样撑着,困得不行但也坚决不坐下,疑心自己只要一松懈就能睡过去,坚持到下午五点仍旧没有收获后,他脑海里浮现向崎大失所望的模样,受到这份想象出来的情绪影响,林鹤钦垂头丧气。
这份负面情绪没能持续多久,林鹤钦的思绪很快就被一拥而入的人流打断,他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这是放学下班的时间。
三五成群的蓝白校服像炸开的爆米花,过了安检后哗啦啦地涌进地铁,两个高个子男生用手肘互相推搡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女孩佯装生气地跺脚,又被嬉皮笑脸的男生忽悠过去。
林鹤钦乐呵地看着,突然想起那句很老土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他的思绪又回到从前,这次有些不同的是,记忆中沉重又苦涩的伤感被覆盖,悲伤没能旧事重提,他想起的,是那些阳光的、积极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过往。
少男少女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在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里,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知谁的校牌闪了一下,像掠过青春河面的银鱼,跃入那人的怀里,林鹤钦一时失了神。
起初他感慨自己异想天开,与那对明亮的瞳孔对上时,林鹤钦心头一震,他嘴巴微张,半晌不动弹,他意识到此情此景并非自己的想象力作祟,记忆翻滚而出,推塔一般掩盖着他的感官。
林鹤钦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篮球鞋底蹭过地面的“吱呀”声、硬币掉落地面的“当啷”声......渐渐地,什么也听不到,仿佛整个空间只剩下他和眼前人。
空中飘荡着禁毒总队长那句咒语一般的话——你们是唯一能认出刺桐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那的确是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
林鹤钦的视线完全聚焦于对方脸上,以确认自己不是老眼昏花,也不是白日做梦。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朝着他走过来,高个子,一双大长腿在人群中格外瞩目,清瘦的身影比三年前更甚,小臂肌肉若隐若现,他一向是这般狂吃不胖的身材,没有脂肪,练出来的肌肉薄薄一层,看着瘦却结实得很。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亮亮的,温和的,笑起来的时候会格外张扬,因为这双好看的眼睛,林鹤钦迟迟没注意到他脸上突兀的长疤。
林鹤钦怎么也没有想到,刺桐就是高川,高川就是刺桐。
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林鹤钦开始理解,陈教授不内部公开刺桐身份的真实原因之一——刺桐不是警察,他当然不是,三年前,高川仍然是一名大三警校生。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教授比他们想象中更疯狂,更深不见底,他瞒着所有人设了一个局,让他最得意的学生深入其中,不知道当他看着高川脸上的伤时,会不会有过一丝后悔和动容。
来来往往的人穿行而过,林鹤钦和高川两人隔着人海相望,林鹤钦不自觉地上前一步,而高川却错愕地伸手把头上的鸭舌帽压低,掉头朝着地铁方向走去。
林鹤钦一愣,连忙跟上去。
地铁进站的轰鸣由远及近,随着一声提示音,地铁门打开,原本松散的人群骤然收缩成紧密的洪流,林鹤钦被推搡着,离地铁越来越远,离高川也越来越远。
为什么?
他多想问,为什么渺无音讯,为什么会受伤,现在又为什么要逃跑?
想说的话那么多,最想问的只是一句——你还好吗?
随着地铁铃响,地铁门逐渐关上,车厢内每个人以奇怪的姿势凝固着,像被强行塞进不合尺寸的罐头里的沙丁鱼,透过那层玻璃,两人延续着那段长久的对视,这次只持续了几秒,地铁飞驰而过,高川消失在眼前。
林鹤钦久久地停在原地,直到看见身后递过来的纸巾,他才转过头,提着购物袋的质朴中年妇女好心安慰道:“小伙子,赶不上一趟地铁,不至于哭,快擦擦眼泪吧。”
他没接过那张纸巾,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潮湿蔓延至指缝,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想要止住不争气的眼泪,却越来越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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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远一到局里就四处搜索向崎的身影,他今天迟到了,在刑侦办公室找不到向崎时,便认定她也一样迟到了。
他以为自己至少比向崎来得早,正要得意时,余跃从他身边经过,看穿他的心思后,告诉他向崎今天是二大队里第一个到岗的。
周思远不信,“你怎么知道?”
余跃:“因为我是第二个到的,你找她做什么?”
周思远:“出外勤查案去。”
余跃:“罗棱的案子吗?你们在她宿舍查到什么了?”
余跃只是随口一问,周思远倒是来劲了,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罗棱房间的那扇窗户,时不时学着TVB刑侦剧里阿sir的动作以凹显自己并不高超的推理能力。
他完全忽视了余跃越来越沉重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罗棱身上肯定有秘密,说不定她知道绑架自己的人是谁,可能是三年前失踪案的真凶,三年前的火灾压根不是意外,这一切是天大的阴谋。不过只要罗棱醒过来,一切都好办了。”
提到三年前的火灾,不用周思远细说,余跃也能猜到是哪个案件,怪不得向崎今天破天荒地第一个来到办公室,还早早地去档案室翻卷宗。
他脸色不太自然,问道:“那你们今天查什么?”
罗棱绑架案由刑侦二大队负责,余跃和庄景焕在调查另一宗刑事案件,罗棱的案子便交到向崎和周思远手上。
曾经的二大队也是卧虎藏龙,各位老前辈逐个退休之后,便青黄不接,于是庄景焕近三年里,只要一有新人入职,他都抢回自己的队里,管他们经验多少、资历深浅,先收进来再说。
庄景焕的原话是:“有人就有希望,二大队万万不能绝后呀。”
二大队常被戏称“一个老油条带着一群新兵蛋子”,但老油条本人觉得新兵蛋子们好用得紧。
余跃,外人眼里的“龟毛少爷”,洁癖且吹毛求疵,一不顺心就皱起眉头摆脸色,别人只当他是来混日子的公子哥,庄景焕偏觉得他办事严谨,臭脸也不影响他的高效率,甚至家里那层背景,还能为办案提供便利。
向崎,光是休学一年的“黑历史”就能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个性冲动莽撞,掐架永远有她的份,而庄景焕要的正是她的杀伐果断、伶俐仗义,文能撬锁解密模仿笔迹,武能爬树翻墙城市跑酷。
周思远,公安局闻名的糊涂虫、贪吃鬼,饭是一顿不落的,班是没几天准时上的,方圆五百里没有一家饭店是没吃过的,同样方圆五百里没有一个聊不来的人,真正的妇女之友,摸排走访的天选之子。
二大队毛病不少,其他大队的同事却格外包容他们的臭习惯,只因为他们肯吃苦。其他队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二大队包圆了,悬而未破的疑案,鸡毛蒜皮的小案......有一桩算一桩,进了二大队的兜里,没线索都能挖出点头绪。
最初,罗棱的案子看着简单,尤其因为罗棱很有可能醒过来,醒过来万事都好办,办好了能搭上影视圈的人脉,顺藤摸瓜说不定又能挖几个案件刷kpi,其他队琢磨着,想把罗棱绑架案收入囊中。
三大队队长来办公室找庄景焕,表示愿意为他“分忧”,坐在一旁的余跃脸色像用鞋刷刷过一般,脸拉得老长,他幽怨地开口:“我今天要提前下班,去医院看向崎,你没意见吧?”
三大队队长目瞪口呆,震惊余跃没大没小的同时,又可怜庄景焕在队里没半点威严。
余跃从来不迟到早退,他不过是为了提醒庄景焕,接到信号的庄队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推辞道:“小向都为罗棱受了伤,她对这个案件很上心,她想查就让她查吧。”
“诶,不是,就算案件给你们二大队,你也不能交给一个毛猴呀。”
此话一出,余跃的脸色更黑上半分,三大队队长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杀气,庄景焕连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打着圆场:“不交给她交给谁,再说了,我们队里哪个不是毛猴?”
于是,罗棱案最后落到二大队最年轻、资历最浅的两个毛猴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