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岛》越尘

2、人类世界

　　（六）
　　赛拉斯跑去找了沃纳，这一次是真的有事求他。
　　沃纳艰难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用力支撑着腮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赛拉斯的问题。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该死！”
　　被她这一吼，沃纳终于惊醒。
　　“什，什么？”他问道。
　　“我问你，知不知道斯克尔顿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不顾她的急切，慢吞吞地回答：“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你真无聊！”她又禁不住白了他一眼。“好的。”
　　“好消息是斯克尔顿现在在伦敦郊外的家里创作，我可以带你去。坏消息是……。”沃纳这是变得表情严肃。“我们的大法官被杀了。”
　　“是谁干的？！”
　　面对赛拉斯的愤怒，他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赛拉斯，别那么难过。”坐在一旁的杰拉尔德，看着默默抽泣的赛拉斯，轻声安慰道。
　　“怎么可能不难过，盖奇是我多年的朋友，虽然是他将斯克尔顿逐出派洛莱尔，但他毕竟是对的，他是个公正的法官。”说着，她又瞥了眼静置在桌上的木箱。“我要把那个杀人凶手送进水牢，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愤愤地诅咒。
　　“赛拉斯，盖奇的死已经让这世界的所有生灵意识到危险，派洛莱尔不再安全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有根原来一样？圣灵大会？那个愚蠢的方法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法典》上是这么规定的，大会是必要的程序。你要先把斯克尔顿带回来，他在人类的世界里太危险了。”杰拉尔德回答道。
　　“我讨厌政治！”赛拉斯站起身，厌烦的说道。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模糊不清地望着他，拍拍他的肩，她不能因为朋友的离去，在伤痛和自责的面前先倒下，那样的话，德斯蒙德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七）
　　因为费思•盖奇的死，法庭出现了混乱的局面。代理法官命人开始进行封闭调查。戴西•多尔也因私自离开派洛莱尔被撤职送入塔牢，恐怕她需要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了。这让赛拉斯未免的庆幸一番，少了个拦路虎，就少了些麻烦。而沃纳，他似乎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因为法庭也禁止了他的出入。
　　他有些失望地将斯克尔顿的地址写给了赛拉斯，这回，她只能独自前往。
　　当下正是英国的七月，天气炎热。
　　赛拉斯出门前特意换了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并在吃了苦头后，脚上蹬了双平跟鞋。
　　天上的太阳照得路边的梧桐树都没了精神，不过，她倒显得有很好的心情。
　　白色的屋顶，深褐色带着浮雕的墙面。这小小的两层楼充满了艺术的气息。赛拉斯眯着眼睛，右手遮挡在额前，环顾四周，确定了斯克尔顿的住处。
　　她走上台阶，在阴凉的檐下歇歇脚，便敲了门。
　　敲了半天，却没人应。
　　她奇怪地又掏出纸条，生怕自己弄错。
　　地址没错。她思考着，如果是沃纳成心捣乱的话，她是不会饶了他的。赛拉斯愤怒地使劲敲了敲。
　　门开了，只听见男人的抱怨声，“就不能按门铃吗？！”他满身的颜料色彩，蓬乱的黑色短发别在耳后，相当的狼狈。“是你？”他惊讶地看到她，僵立在门边。
　　“格雷先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你看到报纸了？你觉得那幅画侵犯了你的肖像权？”
　　她狐疑地看着他的脸，“什么报纸？”
　　“近来说吧。”说着，他让开门。“就是这个。”他丢给她被揉成团的报纸，上面赫然的标题“神秘女孩惊现格雷庆功宴，与画相像是巧合还是事实”内容是关于自己与他的绯闻。
　　赛拉斯笑起来，“这种东西也有人信？”
　　“你说呢？你到底是什么人，连情报局都查不到你的身份。”
　　“这个……。”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叫我赛拉斯好了，剩下的找时间告诉你好了。我来不是因为那幅画的。”
　　“想上楼看看吗？”他先提议,“我的画室。”
　　赛拉斯点头，并无拒绝的意思。
　　明亮的落地窗，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白色窗帘投射进屋里，在大理石的米黄地面反着光。一阵风吹进，赛拉斯肩前的头发被吹起。四周都是油画，画布的下角被风微微吹起。她惊讶地发现，每一幅画的主角都是自己。身子转了又转，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眼望见了其中的一幅，像是被什么驱使般走进，情不自禁用颤抖的双手触碰凹凸的干后的颜色。那时她的侧面像，安静地坐在一张简易的椅子上，清澈的眸子温柔地视着前方。嘴角略微上翘。背景是简单的浅棕黄，但却更显出她的轮廓，如此的唯美。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小姐。”他的声音在赛拉斯的耳边响起，语气有些不安，“那天晚上见过你后，我无数次地梦到你的面容，满脑子全是你，无法自拔。”
　　他绕道她的面前，紧紧盯着她。赛拉斯躲开他审视的目光，低低地说：“格雷先生，我来试想问你，你身边有没有发生怪事？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
　　“有啊。”他很肯定地回答，“比如”说着示范给她看，他伸出右手，远处画架上的油画刷便“嗖”地飞过来。
　　两人眼神相对。赛拉斯微笑起来。
　　“其实……”她刚准备告诉他事实，她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赛拉斯警觉地站起身，又顺手摸了摸兜内斯克尔顿的记忆瓶。
　　一席纯黑巫师袍的男人从窗帘后走出，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精致的面孔，特别是棕色的眼睛有种袭人的吸引力。
　　是沃德！她心底惊喊。
　　“赛拉斯，好久不见。”他虚伪地冷笑着说道。
　　“你是什么人？！给我出去！否则我要叫警察了！”她身旁的斯克尔顿愤怒地大喊。
　　沃德放声冷笑。“赛拉斯，德斯蒙德想要那瓶记忆，我知道它在你那里。”他走近些，“把它给我，否则斯克尔顿就危险了。哦，他现在看上去毫无反抗之力。”
　　赛拉斯正色道：“别想！”
　　“是吗？”，随即，沃德一挥魔杖，火红色闪电般的光射向赛拉斯。她静立在那里，动都没动，直视着沃德，浅浅地笑着。身前顿时出现白色的光罩，像是隔层般，将光芒挡在外面。
　　沃德吃力地增加着力量，但那隔层就如无比坚强的铁壁铜墙，在厉害的法术似乎都无法穿过。
　　“果然还是圣灵。”他赞叹道。
　　赛拉斯甩出魔杖，指着他的鼻尖。
　　远处的斯克尔顿惊愕地看着两人的刚才的战斗。
　　“不过，德斯蒙德告诉我了你的弱点。”沃德坏笑着说，又挥了魔杖，大声地念出了咒语。赛拉斯立刻判断它是魂死咒！只不过，魔法调转了方向，指向一旁的斯克尔顿。
　　“不！”赛拉斯反应过来，指尖瞬的飞出白光，在斯克尔顿的身前也同样划出光罩。
　　“去死吧！亲爱的赛拉斯。”沃德将魔杖转移了方向，直指赛拉斯。
　　她已经来不及将光罩撤回给自己。
　　她睁大双眼，微转过头，看着那道白色尖利的光射进身体。赛拉斯最后又摸了一下口袋中的记忆瓶。
　　她只感觉浑身剧痛。
　　倒下的瞬间，她模糊地看到斯克尔顿惊恐的脸。眼前满是黑色，而后没了知觉。
　　沃德俯下身，拿出赛拉斯袋中的记忆瓶，骄傲地笑容蔓上脸颊。他瞥了一眼斯克尔顿，消失在屋中。

　　（八）
　　赛拉斯皱着眉头醒来。身上的疼痛依旧是那么折磨人。
　　现在应该是正午了。
　　她愣愣地看着阳光照在木地板上。
　　“你还好吗？”斯克尔顿走近，递给她杯热牛奶，关心地问道。
　　赛拉斯接过牛奶，艰难地坐起。“哦，当然很好，还没死。”
　　“那么严重？他和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需要知道。”她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指着手中的牛奶问道：“这是什么？”
　　“牛奶啊，能喝，我是不会害你的。”
　　赛拉斯听完，试着喝了一口，说道：“你和那个人都是巫师。”
　　“巫师？占卜的那种人？”
　　她摇摇头，平静地说：“算是吧，但不是所有巫师都会占卜的。这些跟你解释真的很难。我只能简单的和你说，我们住的世界，派洛莱尔，与人类的世界平行，除了时间同样，语言是你们所说的英文一样以外，剩下的都不太一样。你的真名叫斯克尔顿•西沃德，因为犯了罪，被抹去了记忆，逐出派洛莱尔。我拿了你的记忆瓶，准备让你恢复记忆才来找你的。”
　　“记忆还可以装在瓶子里？不可思议。”他惊叹，“好像《哈利•波特》里的剧情。那那个男人又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夺走你的记忆。”说着，赛拉斯摸了下口袋，不出所料，它是空的。“现在你的记忆瓶没了。”她说这话时很无奈。
　　“我得记忆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斯克尔顿倒也不再问，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更喜欢格雷这个名字，斯克尔顿也太古老了。”
　　赛拉斯微笑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回去办？话说回来。你愿意跟我回去吗？这里对你一个人来说，太危险了。”
　　他思忖了一下，“我想我愿意，我也许属于那里。不过小姐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叫我赛拉斯吧。”她忍着全身的疼痛冲他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拿上你要带的东西，提醒你派洛莱尔现在是冬天，多穿件衣服。”
　　斯克尔顿走出房间后，赛拉斯就安静地进入画室，望着一地的碎片。她坐在窗前，轻闭双眼，听着风吹起墙上油画布的声音。有时她真的很羡慕这种简单的生活，无论是巫师的还是人类的。她渴望着一天能够摆脱守护的压力，跟斯克尔顿过这样的生活，这才是她想要的。
　　“好了，可以走了。”她听见门口斯克尔顿的声音。
　　赛拉斯站起身，见他什么都没拿，奇怪地问：“怎么都什么都不拿走，包括这些画？”如果他不拿，她到很乐意带走这些画。
　　“我这些衣服到那个世界恐，穿在身上恐怕会被看作另类吧？当然我也有拿东西。”说着，他从上衣兜中掏出条项链。琥珀色晶莹剔透的宝石吊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耀人眼球。
　　她惊得目瞪口呆，轻轻托起坠子。
　　“它居然还在？”
　　“怎么？它一直在我这里，没有丢失过，戴西先前想要，我没有给她。”
　　“把它收好。”她回避了这个问题，将项链重新收回他的衣袋里。
　　“那里面好像还有个名字，你今天告诉我的真名时，我才想起它。”
　　她没再提那项链，只说了一个字，“来。”斯克尔顿紧跟在她身后。赛拉斯关上卧室的门后，又重新打开它眼前并没有斯克尔顿想象的奇幻般的世界，而是另一间屋子，还相当的破旧。全木的家具和旋转式的楼梯仿佛都要散架了。
　　“这，什么地方？”他踏进来后，问道。
　　“当然是你家。”赛拉斯回答，关上他身后的门。等斯克尔顿再打开那扇门时，发觉里面是间卧室。“哦，亲爱的。”说着，她弯下身，抱起跑到脚边的黑猫。
　　斯克尔顿还以为她在叫自己，先是一惊，后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这是我的猫？”
　　“难道你觉得巫师不该有一只黑猫吗？不过我可是警告你，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尽量少碰它，它会攻击你的。”
　　“它怎么不抓你？！”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哈哈。”她的微笑声中充满了俏皮。
　　派洛莱尔的生活似乎让斯克尔顿充满了好奇和希望。赛拉斯目前还不想让他知道其实这里目前充满着种种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