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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章 这种感觉真 ...

  •   萩原研二回到临时公寓时,外面下起来了雨。

      他脱掉沾了些灰尘的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换上更舒适的睡衣。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盯着天花板呆。

      脖子上的皮肤还残留着被项圈箍住的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过的痕迹。他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医护人员贴上去的纱布——那是拆弹时被金属边缘磨出的轻微擦伤。

      “真是够了……”

      他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点燃。打火机在手心里被抛上抛下,最终还是被他扔在了茶几上。

      今天遇到的那些个怪人。

      那个金发黑肤、自称安室透的男人。那个在拆弹时一直盯着他的卷毛警察。还有那个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注视着他的高大个子警察。

      三个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萩原研二把未点燃的香烟从嘴边拿下来,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捻着烟身,烟草的碎屑落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你的命运不在这里。

      当时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现在他隐约触碰到了一些边角,却依然看不清全貌。

      命运。

      萩原研二的命运应该是在横滨的街头骑着机车飞驰吗,还是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当他被人敬畏的萩原干部,也可能是在首领若有若无的注视下扮演一枚好用的棋子。

      “……好奇怪啊。”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没有回音。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警视厅,深夜。

      搜查一课的灯还亮着,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只剩几个值班的警员在外间打着哈欠。松田阵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这么多年警视厅的工位早已成为他的第二个居所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他却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伊达航从茶水间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松田阵平面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还不回去?”

      “等你那边出结果。”

      伊达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根从少年肩头取下的发丝,此刻正在鉴识课的实验室里,与从神奈川萩原家取来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最快也要明天中午。”伊达航喝了口咖啡,“你这样盯着也没用。”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把墨镜摘下来扔在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没了墨镜遮挡,他眼底的青黑和血丝一览无余,那双凫青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伊达航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今天拆弹的时候,故意拖了时间。”

      “……”

      “你做得太明显了。演技真差”
      伊达航放下咖啡杯,“你想确认那个孩子是不是他。”

      “那你觉得呢?”松田阵平反问,“你觉得是不是他?”

      伊达航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起商场里那个少年的眼神——明亮、敏锐,带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老练。当他抬头看向自己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刻意的伪装,只有纯粹的探究和观察。

      “是他。”伊达航最终说,“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萩原。”

      松田阵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和烟头一起碾碎。

      他当然知道班长的意思。那个人有着和萩原研二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但他的记忆里没有他们,没有警校的那六个月,没有,那场爆炸

      “你说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松田阵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当年明明——”

      明明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他们四个人都亲眼看见了现场照片,都参加了葬礼,都在涩谷的墓园里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说了太多没能说出口的话。

      之后呢?

      之后的生活照常过下去了

      “我不管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松田阵平站起身,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没有说完。

      但伊达航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第二天,帝丹高中。

      午休的铃声刚刚响起,二年级B班的教室里就热闹起来。铃木园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凑到了萩原研二的座位旁边,手里拿着刚从小卖部抢到的限量炒面面包。

      “萩原同学!要一起吃午饭吗?我可以跟你介绍我们学校的超棒天台!”

      “诶——!!园子你太狡猾了!”
      后排的另一个女生立刻抗议,“萩原同学明明应该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围过来的女生们,撑着下巴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唉呀,大家这么热情研二酱好难选啊……”

      工藤新一半月眼看着被女生们簇拥的萩原研二,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转学过来才第二天,就已经把班上一大半的男生女生都收服了,这个班都快成萩原研二后援会了

      “完全就是个花蝴蝶嘛……”他小声吐槽。

      毛利兰正好从旁边走过,用手捂住嘴噗呲笑出声:“新一你是在嫉妒萩原同学受欢迎吗?”

      “谁、谁嫉妒了!”

      “好啦好啦,我们也去吃饭吧。”毛利兰推着工藤新一往外走,路过走廊时看见萩原研二被女生们围着的身影,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萩原君笑得真好看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毛利兰绞尽脑汁的努力形容着。
      像是在热闹的场合里把自己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

      到了天台,萩原研二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铃木园子右边是另一个女生,对面还坐了几个。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女生们抛来的各种话题,上到化妆品包包衣服,下到八卦新闻他都能接的上话

      这种社交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在港口Mafia的时候,他每天需要周旋的对象比这些高中生难缠一百倍——比起那些,陪一群可爱的女孩子聊天简直是度假。

      “呐呐萩原同学,你从横滨转学过来的话,横滨是什么样的地方啊?”

      其中一个女生捧着脸好奇的看着他

      “横滨啊……”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是个很有趣的城市哦。港口很漂亮,夜景也很美,就是——”

      就是地下不太太平。

      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换成了一个委婉的方式:“就是街上偶尔会有奇怪的人,大家去玩的话要小心一点喔。”

      “诶——好可怕!”

      “萩原同学是在担心我们吗?好温柔!”

      萩原研二笑着咬了一口自己的午餐面包,心想这可不算说谎。横滨的街头确实到处都是“奇怪的人”,只不过这些奇怪的人大部分都拿着枪。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的街道,在看见校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又是那辆车。

      从早上出门开始,这辆车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保护。

      萩原研二收回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萩原同学?你在看什么呀?”

      铃木园子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对她眨了眨眼:“没什么,只是在想放学后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对了园子同学,附近有什么推荐的店吗?”

      “有有有!米花商店街那边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超好吃的!放学我带你——”

      “园子你真有品味~我上次和妈妈也去吃了哦!”

      “是吧是吧!”

      话题又一次被成功地转移开。

      帝丹高中校门外,黑色轿车内。

      风见裕也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人。他的上司——公安警察降谷零此刻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降谷先生,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嗯。”

      风见裕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要来监视一个普通高中生。

      降谷零那天晚上叫他用权限调取了很多那孩子的资料但是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风见裕也跟了降谷零好几年,很少见他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降谷零永远是冷静的、果断的、不会被任何私人感情左右的优秀公安。但昨天从那个商场回来后,降谷零的状态就有些不对。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位萩原同学,和您认识吗?”

      降谷零睁开眼睛,紫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车窗外帝丹高中的校舍。

      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

      降谷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听着午休时学生们的喧闹声,耳边却仿佛响起了七年前的声音。

      “小降谷你这样板着脸可不行啊,女孩子会被吓跑的!”

      “来嘛来嘛笑一个,你看班长都笑得多开心——”

      “小阵平你怎么抢我的炒面面包啊!”

      “拜托了班长——帮我做值日吧”

      那是他们五个人的警校时代。

      他和松田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萩原在中间笑嘻嘻地当和事佬。班长在旁边摇头叹气,景光端着饭盆看热闹,而他,降谷零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在外人面前收敛脾气,被拉着一起加入午饭的饭桌。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放下所有戒备的时光。

      五个年轻人挤在警校食堂的桌子旁,抱怨训练太累、食堂太难吃、教官太变态。仿佛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萩原研二永远是话最多的那一个,从机车的改装聊到最新款的衣服香水,从松田拆弹时的小习惯聊到班长和娜塔莉的约会细节,什么话题都能被他聊得天花乱坠。

      那时候的降谷零想,这样的日子虽然只会持续六个月但是他们总有机会再聚的。

      六个月后,他们五个人将各奔东西。

      再然后,变成了四个人。

      那么富有生命力,那么绚烂明媚的一个人,他生命居然因为一个卑劣无比的炸弹犯给夺去了

      萩原殉职那天,降谷零正在执行卧底任务,手机上是松田发来的一行字:
      “萩,殉职了。”
      他握紧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完了短信,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完成了那天的工作。

      直到任务结束,他一个人回到了安全屋。

      葬礼那天他跟诸伏景光站在人群外围,人很多,那家伙真是夸张
      看着萩原千速抱着萩原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松田跟在后面没有哭,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千速小姐紧紧抱着那个遗像框,她哭了,但哭得很克制,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萩原研二的父母流着泪无力抓着对方的手,无法接受最疼爱的小儿子就这样离去

      伊达航发现了躲在角落的他和hiro,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伏景光站在另一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那天下着小雨。

      和昨天在商场前一样的天气。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的声音把降谷零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让两个人继续跟着。”他说,“其他人撤回去。”

      “是。”

      降谷零看着帝丹高中的校门,紫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东西。

      七年前那个死讯传来的夜晚,他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墓园里和那个混蛋说话了。

      但那个少年昨天在超市货架前对他笑了一下,说
      “我叫萩原研二”
      笑容和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降谷零几乎以为时光倒流了。

      但他的理智比任何人都清醒,他是公安警察,是日本公安唯二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之一,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要要查清楚。

      如果DNA结果也证明那个人真的就是萩原研二本人——想起在商场里看见的那个被绑上炸弹的身影,降谷零手不自觉地收紧握成拳头。

      他绝对会紧紧抓住他。

      公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帝丹高中门前。

      萩原研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对围在身边的同学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在走出教室后渐渐淡了下来。

      他靠在窗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司机号码。

      “我是萩原。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

      挂断电话后,萩原研二看着窗外。

      操场上还有田径社的学生在训练,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幅景象和他记忆中的横滨截然不同——

      横滨的黄昏总是带着海风的腥咸味

      港口起重机在天边剪出黑色的轮廓,这个罪恶和暴力的城市这时却又有别样的魅力,Mafia五栋大楼矗立在那里,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而米花町的黄昏是暖调的,安静的,平和的,空气中飘着附近人家做晚饭的香气。

      这种烟火气让他不太习惯。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确认笑容再次完美地挂在嘴角上,才朝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不太想看见的人。

      松田阵平倚在校门外的围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墨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他走,只有萩原研二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看他。

      “啊,是昨天的警察先生。”
      萩原研二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找我有什么事吗?炸弹不是已经拆掉了吗。”

      松田阵平咬着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傍晚的风吹过来,他们在黄昏下两相对立
      吹动萩原研二肩膀上略长的头发。松田阵平看着那缕头发,想起昨天他把那缕头发从少年的后颈上拂开时的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

      “放学了?”松田阵平憋了半天问了一句废话。

      “是啊,刚放学。”萩原研二礼貌地回答,心里却在想这个警察到底想干什么。

      松田阵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着校门的方向歪了歪头:“走吧。”

      “……去哪?”

      “吃饭。”

      萩原研二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人到底会不会社交。?

      他很确定他和这位警察先生只见过一面,而且是在他被绑着炸弹的情况下。这种邀请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松田阵平的表情很平静,像这件事再理所当然不过。

      “那个,”萩原研二小心地措辞,“警察先生,虽然昨天很感谢你帮我拆弹,但是这样邀请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高中生吃饭,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咬重了‘高中生’三个字

      “你昨天不是问了很多问题吗。”松田阵平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凫青色的眼睛隔着墨镜带着调侃看向他

      “刚好有的是时间,边吃边说。”

      萩原研二看着他。

      松田阵平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校门口对视了几秒,身边路过的学生都在偷偷打量他们。萩原研二在心里迅速地评估了一下情况,这位警察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态度很坚决。如果今天拒绝了,明天大概还会再来。

      而且说实话,他也确实对这个男人感到好奇。

      虽然你的社交能力是在太差,但是你的脸又弥补了这一点

      “好吧。”萩原研二重新挂上笑容,“既然警察先生这么热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想吃拉面——”

      松田阵平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动了动,咧嘴笑开。

      “随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有时重叠在一起,有时又分开。

      萩原研二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松田阵平落后半步,这个距离让他刚好能够看见少年的背影。

      太熟悉了。

      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右脚稍微有点外八,手臂摆动的幅度比一般人稍大一些。
      国中的时候萩原研二走路就是这么个样子,那时候松田阵平没少嘲笑他走路像只企鹅。

      现在居然还能在重演一次

      拉面店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萩原研二撩开耳边的头发小口吃着面条,完全没有昨天在商场里那种冷静干练的样子,倒是更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松田阵平点了瓶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萩原研二身上的每个地方

      “所以,警察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

      萩原研二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抬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请我吃拉面吧?”

      “不是警察先生。”松田阵平说,“我叫松田阵平。”

      他观察着萩原研二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好像脸更臭了一点

      以前萩原研二从来不叫他松田,一直叫的都是“阵平酱”或者“小阵平”,他在警校纠正过无数次都改不过来,最后只能由他去了。

      而现在这家伙居然用敬语叫他松田先生,礼貌又疏离。

      “昨天那个炸弹,你有觉得什么不对吗?”
      松田阵平把话题带回了工作

      萩原研二夹面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这倒是没有,不过警察先生应该已经抓到人了吧?就没必要再问我了吧。”

      “只是确认一下细节。”

      萩原研二抬眼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是那种可爱的、无害的笑,而是一种更成熟更有锋芒的东西。

      “松田先生,您之前是爆处班警察吗?”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昨天拆弹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
      萩原研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叉烧,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聊天气一样随意。
      “你明明是跟搜查一科的小队进来的,但是□□处理班的那些警官却放任你直接上手拆弹,他们是你之前的队员吗?”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也没说是不是

      萩原研二见他不说话,立刻换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抱歉抱歉习惯了。松田先生别介意,我请你吃叉烧——”

      他把碗里的叉烧夹起来,作势要放到松田阵平的碗里。

      松田阵平看着那块叉烧,忽然想起警校食堂里,萩原研二总是把自己盘子里不爱吃的挑到他碗里面,被发现了就笑嘻嘻地说小阵平拜托拜托

      “不用。”他按住碗,“你自己吃。”

      不乐意吃才给我,混蛋

      萩原研二耸耸肩,把叉烧塞进自己嘴里。

      吃完饭后,松田阵平坚持要送萩原研二回去。萩原研二推辞了几次没推掉,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走在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拉面店离萩原研二的公寓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楼下。

      “好了,送到这里就行。”萩原研二转身对松田阵平说,笑容礼貌又无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请我吃拉面,但是还是谢谢松田先生请客啦,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就当还昨天的救命之恩。”

      “不用。”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没有动。萩原研二等了几秒,发现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继续笑“松田先生还有事?”

      “你一个人住?”

      萩原研二奇怪的眨眨眼:“是呀,家里人都在横滨。”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公寓楼。
      嚯,这家伙住的还挺好

      “上面有我电话。如果遇到什么事,打这个号码。”

      萩原研二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只有“警视厅搜查一科松田阵平”这些字和电话号码,连警徽都没有。他在心里又给这位警察加了一条评价:这人真的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好的,谢谢松田先生。”萩原研二笑着收下名片,“不过应该用不上的,我的运气再差也不会差到三天两头遇上炸弹吧。”

      说完他对松田阵平挥挥手,转身走上了公寓的楼梯。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没有立刻离开。他点了一支烟,靠在公寓对面的路灯下,抬头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窗帘上映出一个瘦高的身影,晃了几下后消失在了房间深处。

      松田阵平站在那里抽完了整支烟,才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开车回了警视厅。鉴识课的人已经下班了,DNA比对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但他还是想等在那里。

      总比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强。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站在公寓的窗户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走远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两圈。

      “松田阵平……”

      这个姓氏加上名字,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说不清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只知道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萩原研二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顺着脸颊流下,脖子上的纱布被水打湿了一点,他干脆把纱布拆了下来,对着镜子看那道细小的擦伤。

      已经不疼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紫色眼睛被冷水刺激得有些泛红,眼尾下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这张脸真的很有亲和力很无辜,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心生好感的类型
      这张脸和在横滨时没有区别,和更早之前,早到他根本不记得的那些过去大概也没有区别。

      他不知道那些过去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是从七年前开始的。在那之前的事情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刀整整齐齐地切掉了一块,只留下一个突兀的断面。首领说这是“必要的代价”,必要的代价是什么呢,他把疑问藏在心里没有再问。

      萩原研二把手撑在洗手台边沿,低着头,水珠从额前的发梢一颗一颗滴落,在白色瓷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真讨厌啊……”

      他的声音在卫生间里显得落寞。

      深夜,横滨。

      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最高层,首领办公室的灯仍然亮着。

      顶楼除了干部没有人能上来。电梯有专门的权限限制,楼梯口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守卫,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黑色木门后面,坐着这座城市的暗面之王。

      首领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纸张泛黄,页边角微微卷起,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左手撑着脸颊,右手的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的一行字上,眼神却落在了半空。

      桌上还有一部电话,保持着通话状态。

      “嗨嗨——知道了织田作老爷爷。”太宰治的声音拉的很长,像是在撒娇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太宰治抵着下巴唔了一声,像是在思考,随后揶揄的开口:
      “不用担心萩原君啦,他会自己看着办的,你怎么还把他当小孩”

      太宰治合上书,拿起电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了个哈欠。
      横滨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港口处船的灯光一闪一闪,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着。这座城市在他的掌控之下运行了这么多年,也算颇有成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他一个人在外边我总是不放心的,在横滨有我们保护,在东京不怀好意的人太多”

      太宰治眼睛愉快的眯起来,扑哧笑出声
      “哈哈哈安心安心,会有人保护他的”

      “唔…好吧,有空去看看他吧”

      电话被挂断,首领室又回归寂静,太宰治点点下巴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

      都推给小矮子吧,首领的休假日到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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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我受不了m29和其相关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