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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人 不可能是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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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闻歆雪和以前一样自己前往架库阁的密室,邓黛在外望风。
密室内收着不少疑案旧档,四面高大的墨木案架层层叠叠,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沉沉压在闻歆雪心头。
这里的卷宗保存得都很完好,夜明珠的光温亮又冷,闻歆雪穿行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没多久停在一处。
闻家的卷宗被单独存放在角落的一处,闻歆雪伸去的手微微发颤,取下这些卷宗。
案卷记述,那日帐内,是曾长史单独入主帅大帐意外发现数封即将销毁的通敌密信。
帐外,有一众附近驻地副将在此等候,只是进入帐内的曾长史许久不见动静,直到闻大将军巡营归返。
曾长史携密信出,当众对峙,痛心疾首地质问主帅。
案卷只寥寥一笔,言明这些附近驻地的副将皆是受闻大将军所邀前来,却对邀约缘由只字未提。
可闻歆雪看着案卷内见证者,分明许多与父亲并不熟,有些副将驻地甚至较远。她爹怎么会突然邀这些人过来。
曾长史手持密信立于众人之前,这些人都可为他作证,因为是曾长史带他们今日入军营,经过层层关卡查验,并无夹带私物。
人证物证俱全,还是由闻大将军亲信亲自揭发。
闻歆雪一行行,一卷卷,将相关卷宗全部翻看完。
发现这里全然不见侦骑将军李某的名字。可作为父亲最倚重的心腹爱将,无外派军令,又无别的差事,他怎么可能不在。
她强压翻涌的缭乱心绪,又匆匆找寻侦骑将军之后的记载。
通篇案卷,自帐下对峙,到闻家覆灭,甚至后续都不见他半分身影。没有像大多数那些文臣武将那般抨击,也没有像少数如卫副将维护。
仅存的记录,只有先皇一纸诏令,点选李将军随他奔赴前线御敌,最终援兵未至,力战殉于沙场。
而李将军的亲眷,如曾长史一家一样人间蒸发。不知是遭幕后黑手斩草除根了,还是被人暗中藏匿禁锢。
长史手握密信当众发难,见证者广泛,涉及大多数武将,疑点重重;侦骑将军本该身在局中却隐身不见,事后战死家人消失。
两个人都可能有问题。
闻歆雪将卷宗归放好,扶着书架长长呼出一口长气,像是即将溺亡之人,得到片刻喘息。
至少又得到一些线索,无论挡在前面的敌人有多可怕,真相埋藏得有多深,她都要一步一步靠近真相,还闻家清白。
闻歆雪收敛心神,从架库阁出来后换回一身长公主常服,外罩一袭银狐狐裘。
邓黛看出师妹心情不佳,领着她在园子里闲逛。
路上闻歆雪把半张脸都捂进狐裘里,可就算捂得只剩眼睛,她还是感觉好冷。
那寒冷像是从骨子里透出似的,让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躲不开。
邓黛领着闻歆雪走到亭中落座,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为她抵挡些许来自身后的寒风,安静陪伴。
闻歆雪静静望着远处的清湖,袖内的手攥得很紧。
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三位部将,自是她曾经为数不多熟识的长辈。
她一直在心底不愿相信会是他们之中有人背叛了父亲。每每想到关于他们,她总会在心里找理由,时局波诡云谲,事情错综复杂,未必是他们之中有人背叛。
直到现在,她也不愿相信,只希望有什么误会,毕竟那曾经是父亲信任的犹如亲人的兄弟。
恍惚间,那些曾经模糊的往昔浮于脑海。
每逢新春,这几位叔叔总会携着许多珍玩礼物登门,笑着闲谈,会和她讲父亲少时种种憨直趣事,满堂暖意融融。
可如今那些鲜活热闹的画面仿若美梦,她醒了,那些梦也渐渐模糊……消散……
唯独旧日那一张张面容,刻骨一般烙印在脑海,半分不敢忘却。
怕忘记蒙冤受难者的模样,怕忘记居心叵测之人的脸,怕忘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怕忘记自己的,过去……
她不愿怀疑,却不会不怀疑。
曾长史待人处事周到清楚,面上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常常搜罗一些民间新奇的小玩意来哄她玩,望向她的目光永远和蔼可亲。
而李将军性情寡淡,言语较少,虽然不会逗她乐,但会教她很多东西,而她也很聪明,一学就会,因此他很乐意教她。直到父亲让他教她下棋。
……
闻歆雪将头轻抵在亭柱,面上无悲无喜,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而动,一双清眸淡淡遥望远处湖水……万千心事皆沉敛于眼底。
另一边,文华殿内。
谢瑞来文华殿督导元以课业,发现他现在愈发勤勉,进步可观。
休息时,两人去往偏殿。目光扫过殿内,谢瑞忍不住询问元以:“陛下,长公主不在?”
毕竟他准备了新糕点来的,如果她不在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可惜。
“阿姐去附近闲逛了,嗯,现在可能累了在哪个亭子里歇着吧。”
“那臣去寻长公主来一起品尝糕点。”
元以早就盯着小福子拿过来的糕点了,连忙挥着小手催促:
“那你快些去找阿姐,朕要和阿姐一起吃!”
傻傻的元以心里可骄傲了,还以为这是谢瑞看他用功给的奖励,原本就想着等阿姐回来一起吃,没想到谢瑞这么贴心,也想到了。
闻歆雪在亭台坐下不久,谢瑞就找到她了。
不过离得稍远看见时,谢瑞就停了脚步,没有打扰到她。
谢瑞只能看见闻歆雪的侧脸,可也足够看清她望向远处目无定处的眼睛。
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可真不算高兴。
方才刚寻到时,他心头揣着几分自己都不知的轻快期待,可望见闻歆雪这般模样,那点欢喜一点点沉寂下去。
就这样,闻歆雪在亭内出神静坐,浑然不知亭外有一人正遥遥凝望着她。
……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看起来那么……
谢瑞想起来那日这片湖中,他将她抱出湖面,她的眼睛里满是歉意,跟他说不怪旁人,只是她自己,想试试一个人。
谢瑞静静立在原地,看见闻歆雪把脸又埋得深一些,现在只露出半双眼睛了。
他又想起曾经无意间撞见的场景。这个人浑身落满了雪,不知跪在那雪里多久,又在想着什么……
谢瑞最后是一个人回的文华殿。
小福子不明白,为什么王爷出去时还是高高兴兴的,怎么回来就不开心了?或许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感觉他有些难过。
小福子心中暗自回想,王爷难过时总会少言,还要不停地吃糕点,最后饭都吃不下,一整日都不说一句囫囵话。
问什么都是,嗯,嗯?嗯……最多有些语气上的区别。
现在元以问谢瑞话就是这样。
问啥谢瑞都是嗯,说他敷衍吧,他还会看着你很认真的嗯,同时不停地往嘴里塞糕点。
给元以气得赶紧把糕点抱走。
“你别吃了!住嘴啊,这些要留给阿姐的!”
小福子连忙上前打圆场,让外面的人进来,“无妨无妨,陛下莫急,王爷早单独为长公主准备了一盒。”
元以眨巴着眼睛,狐疑地打量谢瑞。居然备的还有,这么贴心吗?
阿姐没回京时,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贴心?
元以用自己小脑瓜认真想了想。
罢了罢了,人总是要长大的,随后鼓了鼓脸,撇了一眼谢瑞:“那还行,真是,多大的人了还和我们抢糕点。”
虽然把糕点抢过来了,但是元以也没有大吃特吃,而是拿着一块小口小口地吃。
他还是想等阿姐回来一起吃,感觉有阿姐陪着,糕点会更好吃。
而过了不久,闻歆雪也回来了。
进来就看见守着糕点盘吃糕点的元以,和一旁耷拉着脑袋发呆的谢瑞。
闻歆雪见这场面愣住,什么时候谢瑞抢不过元以了,以前明明都是谢瑞吃着糕点看元以做功课来着。
闻歆雪不禁有些怀疑,不可能是元以欺负他了吧,怎么垂着脑袋好可怜的感觉。
小福子轻咳了两声,上前相迎:“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等着您吃糕点呢~这一盒是专门留给您的。”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我们家不知怎么伤春悲秋的王爷也等着你呢……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吃,好好吃喔!”
闻歆雪笑着伸手捏了捏元以软嫩的脸蛋,抬眸之间,恰好对上谢瑞投过来的目光。
“王爷,一起来吃糕点吧。”
“喔。”
谢瑞低低应了一声,便亦步亦趋地跟在闻歆雪旁边,小福子则笑眯眯地提着食盒落后两步,跟在二人身后。
闻歆雪莫名觉得谢瑞有些奇怪,落座后,还是忍不住询问:“王爷这是怎么了?我不在殿中之时,可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着,她侧头望向元以。
元以拍了拍胸脯,一脸义正言辞:“方才谢瑞偷吃糕点,我阻止了他,不过没想到他还算有心,给阿姐留了一盒。”
元以骄傲地说完,又探着脑袋看这一盒的糕点,“居然又是没见过的,那我刚刚吃的那盘怎么是以前吃过的样式。”
谢瑞:“我没事,殿下你快尝尝。”
闻歆雪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香在嘴内化开,滋味新奇:“味道甚好,只是这般花样,我翻阅食谱之时,却从未见过。”
谢瑞唇角扬起淡淡笑意:“那本食谱我还未看完,若是殿下想看,不如明日我带来?”
“麻烦王爷了。”闻歆雪颔首,随即看向元以,柔声提醒,“阿以是不是该去读书了?”
元以搁一旁边吃边听,正听得专心呢,还想着等明日他也要和阿姐一起看。
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下垂,不过转而就一脸正经地和阿姐说:
“阿姐我知道,我就准备去呢。
我可用功了,晚膳时我再去寻阿姐。”
闻歆雪轻轻抚了元以的发顶,“嗯,阿姐知道,以儿最棒了。”
目送元以离开后,闻歆雪目光落在谢瑞身上,轻声提议:“王爷若是现下有空,不如,与我对弈一局?”
谢瑞抬眼,眸光微亮,自然没有道理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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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光阴倏忽而过,转眼便迫近除夕。
安景宫内暖炉烧得融融,熏笼里漫出一缕清甜的白梅香,驱散了隆冬侵骨的寒意。
容玥今日特意过来,拎着两大只描漆锦匣踏入殿中,匣中并非送给闻歆雪的私物,乃是师门早早备下的年节小礼——专为京中那些需要周旋交好的世家贵女所预备。
各色绫罗小样、精巧佩饰、香膏花钿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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