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玻璃瓶

4、第四章 悬崖上，一

　　悬崖上，一个白衣男子翘首站着，在沉思着什么。许久，不曾有所动作。身后，一个女子气喘吁吁地向他跑过来，有几个人慌张地追在女子后面。
　　女子跑到男子面前，停住了。其中一个追赶的人说：“对不起，将军，我们……”
　　男子举起一只手，面无表情地说：“算了，退下吧。”
　　那群人走开了。

　　女子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巴动了动，说道：“相公。”
　　他冷冷地望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叫我，你不配。还有，”他故意拖长声音，“你上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我有要事在身吗？”
　　“对不起，我只是……”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只是什么？”他一步步地走近她，咄咄逼人地问。她向后退了几步，但他越逼越近：“只是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来，望进他的眼里：“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放我自由？”
　　他冷笑了一下，说：“我没听错吧？放你自由？你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她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眼神很平静，手抓紧了衣角。
　　瞄到了她的这个动作，他用带着讽刺的声音说：“哦？疯掉？那样很好啊，正合我意。”

　　“你……你不是人。”她的声音很激动。
　　“不是人？我可是你的相公哦。”男子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她一直退，离悬崖越来越近了。“就为了那个的原因？那不是我的错！更不应该由我去承担！”
　　“不由你承担？那要向谁追究呢？你爹吗？放心，他也逃不过的。”他越说越愤慨，眼里的火熊熊地烧了起来。身后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既然如此的话，你冲着我来就好了，请你放过我爹。我求你了。”她昂然地抬起头来。
　　“放过他？哼，笑话！记着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他的眼神变得很凌厉，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到悬崖边上，再退一步可能就要掉下去了。

　　“而且，他做过的事，你能原谅他吗？” 一瞬，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温柔和怜惜。
　　“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我爹。”她坚定地说。
　　“别忘了你娘是怎样死的！”
　　“纵使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始终养育了我十几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害死他。”
　　“看来你还……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逃不掉的，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跟我纠缠一生！”
　　“为什么？你要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做到那么绝？那件事上，我受到的伤害会比你小吗？”
　　他被她看到有点心虚，转过头去，沉默。

　　“要怎样你才能放手？”她问。
　　“我要你们得到应有的报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仿佛被他的声音吓到了，她脚下一滑，身体往下掉。他立刻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迎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仿佛会说话。但他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他用生命去爱，却永远不能爱的女人。
　　她对他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她已经多久没有笑了？在她的笑容里，他看到了解脱，看到了自由。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她的灵魂，看到了她的思想，也看到了，自己的残酷。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还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绮晴！”
　　“放手吧。”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我张开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刺眼的阳光。伸手往脸上一摸，湿湿的。我又做了那个梦。
　　半年了，从半年开始我就经常梦到那个情景，而且每次醒来心都会很痛很痛。那个梦跟我有关吗？但从衣着上来看，那应该是古代啊。难道那是我的前生？我摇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小蝶，醒来了就快起来吧，今天是周末，图书馆的人多啊，要早点去才有位置啊。”杨心妍说。
　　我擦干眼泪，回答她：“好。”

　　经过了我的努力，更多的是梓锋的帮助，我进入了这间大学。现在过着一个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吃完早饭我们就来到图书馆。现在还早，图书馆里人不多，我们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我拿出课本来看。不多时，我前面本来空空的座位一下子坐了几个人。离我们最近的是一对情侣。女的长得挺漂亮，男的却长得很普通。看起来他们的感情很不错，两个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图书馆很空，他们并没有影响到什么人。他们虽然不是很配，但旁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流露出来的幸福。
　　看了一会儿书，我有点累了，停下来，看着窗外。这里是南方，虽然一年四季的变化没有北方大，但外面春意盎然，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的景象并不会比北方差。
　　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站在路上，旁边的应该是他爸爸或者爷爷吧。离太远了，我看不清。他们站在一片春意中间，给我一种很温馨、很幸福的感觉。一个妈妈骑着自行车经过他们身边，她的后座上载着一个小孩。小孩手上拿着一只风筝。这个风筝使我想起了小时候。

　　我记得有一次，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我和两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到郊外去放风筝。我拿着风筝在地上跑，但风筝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我一气，就把风筝往地上一扔，说：“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然后他们一个走过来把风筝捡起来，一个哄我，说：“这条小鱼不乖。来，我们一起放吧。小鱼在天上游泳很好看的。”
　　“真的吗？但它都不飞起来的。”我嘟着嘴看着他。
　　“我们一起放，看它敢不敢不飞起来。”
　　“哈哈，好，我们一起放，让它在天上游泳！”我兴奋地说。
　　我们三个人就齐心合力地把风筝放到天上去了。我很高兴，不停地拍着手说：“哇，小鱼游得好高啊！昕哥哥, 曦哥哥，你们好厉害啊，我最喜欢你们了。以后我们都一起来放风筝好不好？”

　　“小蝶，小蝶，你怎么啦？” 心妍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我一转头，看到她拿着一张纸巾放在我面前。
　　“你哭了，擦一下吧。” 心妍说。
　　“嗯？”我伸手一摸，脸上湿湿的。
　　“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很关切地问。
　　我接过她的纸巾，说：“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童年的往事，太开心了而已。”
　　“天啊，你记起来了？”她很激动地说。
　　“嗯？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很零碎的片断而已，都串不起来。”我淡淡的说。
　　“那已经很不错了，证明还有希望，不是吗？你都想起些什么了？”
　　“我只记得我小时候有两个很要好的玩伴，其实就想不起来了。”
　　“哇，青梅竹马啊！还有两个，你太幸福了。那他们帅不帅啊？对了，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我摇摇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可能是因为想到小时候太幸福吧。”我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