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门后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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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
“嗯，什么事？”
“走，去小卖部去。”
“好，走！”
两人手拉着手，从门口跑了出去，直奔到小卖部的窗口。下课时间，这里还是排满人，没有挪动的意思。刘艳踮着脚，紧贴着站在前方的人，手长长的伸展，尝试够到窗口的位置。
“阿姨，要一包猫耳朵！”
“斯——别挤了！”男生转过身，紧着眉头，冲刘艳吼叫，黑色的眼眸隐忍怒气，见是女生后也不好再发牢骚，偏头回去。
刘艳一点没有收敛停止的意思，继续朝前方挤。在坚持不懈的情况下，终于来到了小卖部窗口边上，插着缝见到一头卷毛的小卖部阿姨。
“许栀，买什么来着？告诉一下！一起买了！”刘艳好不容易抢占到位置，当然是要物尽其用，买两人份的东西了。后面的人听到这句话，眼皮子都要翻到天花板上了。
“面包！就肉松面包！”
“好，阿姨，一个肉松面包！一包猫耳朵！还有这包辣条和土豆片”
“5块，2块，4快加上3块，好一共14。”
“行。”
刘艳利索地把手里的20块钱递给阿姨，几秒钟的功夫手心就被塞回皱巴巴的纸币，她一把握住，贴着墙边从人堆夹缝逃出。
许栀看到低着身子出来的刘艳，一把扶着。刚出来狼狈的刘艳望着接自己的人傻笑。耸了耸肩膀，抱着怀里的东西。
“来拿！”
许栀看着眼前的女人崇拜不已，接过怀抱里面的面包。
“谢谢。”
“说那些，赶紧走。上课赶不上了！”
“等下！钱！”
“哦，好。”
刘艳一把抓过钱，揍到校服裤子里面。两人手上拿着东西，着急忙慌地撤退，一个跨步两三个阶梯，顺着楼梯旋转，一阵兵荒马乱地冲进教室，转身一个大屁股扎扎实实落在板凳上。
还算及时，一坐下上课铃就响起来。大家也都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内恢复到一阵宁静之中。门外响起劈里啪啦的脚步声，好几个男生一前一后闯进前门。看来，她们还不是最晚的那批人。
没过几秒，只见一个短小精悍，土色衬衫装在西装裤里面的老头抱着自己的语文书进来。到讲台之后就啪——把语文书扔在了讲桌上。苦着一张脸，含着一股智慧的英气和桀骜不驯，撅着嘴，头发就跟顶着鸡窝头一样乱地没有章法。双手扶着讲桌，随后从粉笔盒子里面抽出一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今日的标题：氓
“今天讲新课。课文其实非常简单，这个很好总结。就是一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不顾家里人的阻拦嫁给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之后男人变心后悔莫及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但是故事背后的逻辑倒是值得我们探讨的。”
讲台上的那个老头又开始了他独有特点的踱步，手里的粉笔还在不停地转动，就像是命运的之轮，真理在指尖旋转中得到辨证。
“你们对于爱情是如何看的呢？或者说对于你们来说什么是爱情呢？”
许栀抬起头，大脑空空，这个东西对自己很遥远，她只是迷茫地盯着前方那个短小精悍的老男人发呆。
大多数人怯怯地不做言语，有点不好意开口。一些人憋着一肚子坏笑，狡黠地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自然班级里面还有一部人脸瞬间红了起来，不敢回复，傻傻盯着书本，不做动弹。
刘老师眯着眼诙谐地轻笑起来。
“看来这个话题确实比较敏感，那我换个问法？”
“你在爱里面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
“关怀？”
“照顾之类的，陪伴，两人一起度过一生之类的。”
“那你们从爱里面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爱呗。”
“然后呢？”
“还失去了什么？”
刘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圆圈。
“一个圆，靠近一个圆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体验什么呢？是为了体验另一个圆吗？难道不是为了体验自己作为一个圆的存在吗？”
他放下手中的粉笔，慈爱地看向坐在下方的小女生和小男生们。仿佛这些人都是他的孩子。
“在爱中不要丢失自己，要发现自己啊。”
说完刘老师神情严肃了，声调增强，手不自觉眉飞色舞起来。
“不过，道理不如拳头硬。有实力别人才不敢欺负你。自己挣钱才是硬道理。什么被出轨还忍气吞声的，不可能，我们班的女生绝对不可以变成这样。自己能够挣钱了，上班一回家，还洗什么碗，饭给我做好端过来，一进门，鞋子一拖，洗脚水端过来，腰杆硬起来才是王道。管那么多屁事。”
刘老师说得义愤填膺，甚至还佯装做出一个在家耀武扬威的跋扈女人进家门的形象，穿着朝空气中蹬了蹬自己穿着油光满面的小皮鞋，做出洒脱要脱掉鞋子的样子。
讲桌下面的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都说老子数到三威力很大，那老子数到三不也是靠实力说话，要底气的。”
刘老头在上面眼睛一瞥，嘴巴一别，冷哼了一声，转身嘟囔。
“之前我的一个学生，嫁到外地去了，因为爱情这个可以理解。具体也不说什么地方，免得地域黑。当时说是家族吃席，规定不让女人上桌吃饭，还说这是老祖宗定的。当时她就冒火，当场把桌子掀掉了。他们那个村里的老族长，气炸肺，把杵着的拐杖剁地，指着人骂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泼辣的妞。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四川的祖传血统。”
刘老师另一只手升到空中，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擦，像是空中有无数张无数张空头钞票一样。
“票子还是挺管用的。最重要的是还是靠自己挣的更管用。”
刘老师意识到窗外，白了一眼窗边的那个人，摇晃着自己的身子，拿起语文书。
“好啦，可以了。不说笑了。首先先读一下课文。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下去的。”
班级里面传出了此起彼伏的读书声，从前台就走到了教室最后面。
之后就没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可以听了，全是枯燥乏味的讲课过程。许栀看到书里面美丽的古典女人的模样，忍不住临摹了起来。手上的黑色铅笔不住地在画格子线的本子上勾勒。手就这样动了起来，不可阻挡，就这样挥舞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一幅画完成了。
用手撑着昂起的头，欣赏起画作来。但是突然她发现教室笼罩在一个冷寂的氛围之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原本只是画了一个女人功夫，周围的一切就完全变化了。她环顾四方，总觉得不对劲。大家都低着头，不言语，甚至连平时最爱发言的那几位都沉默了。
她有点好奇地打探着脑袋，突然，眼神朝后一瞥，瞬间就石化了。门背后的透明窗户那里多了一双二筒一样的眼睛，不住地转溜，扫视整个教室里面的人。
许栀避免和她有眼神接触，马上转头收回自己的目光，胆颤心惊地盯着自己的习题本。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之前就知道有时候曾老师有时候会在教室外面看班级人上课有没有认真，有没有偷偷在玩耍的。但是这事情轮到自己的身上的时候，真的又是另一回事了，整堂课在后背发凉的过程中度过。
一下课，刘老师像有钱大老板一样。抖落了一下语文书，夹在自己的胳肢窝下面，肥大的西装裤撑着两只脚，昂头弯着腰出去。
许栀六神无主，看到老师走了之后，才完全放松下来。身子趴下来脸埋在手臂里。闭上眼睛，周围又恢复往日的嘈杂，舒适和安心的感觉终于是回归。
“中午吃什么啊？”
“今天想吃牛肉面。”
“你呢？”
“我吗？还没想好，最近好久没吃盖浇饭了。要不，今天吃盖浇饭。”
“可以，那还挺的，我们都在二楼，到时候免得到处找人。”
“彭飞，你呢？”
“我吗？我想吃小炒肉。”
“行，可以，那都在二楼。”
“今天体育课还可以上吗？”
“不知道，要看曾老师占不占了。”
“她没说。那应该有机会上。”
“谁知道，看情况了。”
“话说，曾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王恒说起这个大家的劲头就来了，钱童一听这个毛都顺了，腰板马上坐直了，首当气冲开了头。
“ 不知道，我一瞥窗子那边有个影子，警觉了一下。然后我看大家都不说话，我就猜到老曾来了。”
王朔发出一阵苦笑，呵呵呵的拍了彭飞。
“上一次也是。我天，刚想和你说话，一转头就看到她的头挂在门的那个小窗口上，吓得我马上转头，给我吓出阴影。”
“总是喜欢趴在门口，窗户那块。”
“主要那个诡异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还偷偷摸摸的。”
许栀虽然趴着，耳朵可一刻也没消停，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八卦，在悄无声息中就获得很多有用的情报，这也算耳朵尖的好处之一。长时间趴着许栀的手臂传来麻酥酥的刺激，稍微抬动，瞬间就失去知觉，换了种姿势，继续躺。
“小栀，我们中午吃什么？”
许栀偏过头来，看向望着自己的刘艳。
“没想好。没什么胃口。”
“好吧。我想吃牛肉面。那我们今天去二楼的餐厅汇合。”
“行。”
许栀懒洋洋地恢复，打了一个呵欠，继续趴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门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