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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望月蚕毒 怎么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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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略显沉默。
婉桐在僵滞的气氛中间,“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玄嵩挪了半个步子,对着零星几个目光落到这边的师兄们,“我想我们会继续追妖蛟。”
“可这么多人负伤。”
他勉强扯了扯唇,尽量表现的没那么悲观,“总不能就这么放那妖蛟走了吧,离了碧水郡,说不准这妖兽还会祸害别的城池百姓。”
婉桐持怀疑态度:“就这样去,能捉到吗。”
玄嵩叹道:“那也得去啊,就算不能一举将妖蛟擒住,好歹也能驱赶一二。去晚了再出几条人命,我们岂不有失职之罪,百姓的唾沫星子可以涨成湖了。”
这样难两全的抉择哪头都是吃力不讨好,想破这个局,李婉桐头脑风暴,瞳眸一转,定在江云织侧脸。
玄嵩脑海忽地灵光一现:“不如这样吧,既然姑娘和二位都是来捉妖的,我们便同行吧!无妨你们非灵山弟子,如今特殊时期,也没那么多讲究,师兄师姐应该都很乐意有人帮忙。”
玄嵩说着,迎面走来几名灵山弟子。不远不近停住,对三人拘礼:“若三位道友能留下助力,日后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提。”
玄嵩跟着点头:“嗯!”
江云织道:“诸位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玄音宗的人手中现出一物,“我们打算开缩地阵定位魔蛟方位,锁定后用器物来盛。不过此法只能用一次,三位道友若愿意襄帮,便在我们启用多人阵法时以此金钵收复妖蛟。”
江云织接下金钵,没忘记询问李昭的意见,待灵山众人走开于一旁布阵,江云织回身:“李公子,你是否与我同行?”
李昭应了。
李婉桐自是要跟着江云织的。
不多时准备就绪,踏入缩地阵,众人感到轻微失重摇晃,又抖了一会,空间稳定下来。
带领众人走在前方的玄音宗弟子和浮光宗弟子手中,是两枚相同的风向罗盘,用于定位魔蛟位置。
走了没一会,空间又产生剧烈的抖动,众人都停下来等待,熟息后前面出现一波清一色身着蓝衫的男女。
这边的玄音宗、浮光宗弟子见到对面的人,纷纷颔首互相行礼。
玄嵩跟着拘礼,不忘给身后的江云织等解释:“他们是自己人。这个缩地阵和我们这次下山的所有灵山师哥师姐师妹师弟们互通,若是偶遇离得近,缩地阵会自动开辟一条路,方便我们碰面,就像地下隧道一样。”
江云织目光投去,见到一个熟面孔,名为长安的姑娘,她之前上灵山时见过。
似乎这姑娘还有一名兄长,不知为何没与其在一起。
长安在那边很容易被衣着格格不入的三人吸引视线,先是目露惊讶,而后无声对三人旁边的玄嵩对口型:他们怎么在你那?
玄嵩无声张嘴:偶遇。
长安皱起眉,不禁抻脖持怀疑态度。
她的举动引起一名师姐的注意,“师妹你在说什么?”
长安摇摇头,闭上嘴只能眼神盯着这边的几人,不能动作。
见她如此玄嵩乐得自在,“哥你看长安,进了揽月宗总算有人治她了,现在都不敢与人唱反调,瞧长安怂的。”
玄柳制止他,语气教条:“不许背后议人长短。”
玄嵩声音拖长了些,“我人前人后对长安都这样说话嘛,我也没有要背后议论,她还总骂我呢,哥你就会管我,都不顾做弟弟的感受。”
面对玄嵩的抱怨,玄柳这位兄长也没有半分纵容的意思。
他二人的对话被旁边三人无意听了去,李昭忽然身子倾下,距江云织耳畔很近:“那个小姑娘不对劲。”
嗅到一丝萦绕的香,便知道是李昭靠过来。听他这么说,江云织不着痕迹看了眼那头的长二姑娘,垂眸微微侧脸:“怎么说?”
李昭挪了半个步子,整个人都靠她近了些,嗓音低低:“我观她六神无主,眉宇间似有惊惧,应常夜半惊醒,睡眠不好加之忧思过度。”
江云织作沉思状。
按理修士筑基以后便与凡人不同了,若要影响到表面上,此人身体的内里定是虚透了,可为何会这样?李昭有意提及,难道看出了什么。
她侧向李昭方向,“我记得她灵山上时还好好的。”
李昭道:“那时候我没注意。但现在我能确定,此人是中邪之兆。”
江云织凝重地仰头,与李昭双双对视,他不像在开玩笑。
她正回身子,队伍正在向前走,玄嵩还说着话。
江云织快步跟上前者步伐,李昭也向前一步迈出,始终与她比肩而行。
李婉桐不知所以然,秀眸惺忪,懵懵的跟上二人。
到玄嵩身边,江云织轻声道:“玄二公子,我见长二姑娘似乎状态不佳。”
“长安?”点到这个话题,玄嵩知道她要问什么,“我听他们宗门人说长安前段时间落水,溺生病了,送去医圣那静养一阵子回来一直恹恹的不见好,若不是近日出了大事,宗门也不会叫她出来,但她是新入门弟子,只要不是瘫痪在榻是必须要下山执行任务的。”
李昭在侧,话音轻飘飘只她一人能闻:“问问何处溺水。”
江云织原话询问,玄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在白斗千鸟城,被一头狮鹫兽撞出内伤落水的。”
如此便说得通了,江云织不着痕迹对李昭示意,得到的回应是:“白斗千鸟城是冥王鬼翎的地盘。”
她瞬间明白他话中深意。
“你是说——”
“嘘。”李昭掩唇,无声止了她话语。
此时两方队伍交错而过,当那女子行过身边,带起一阵风,江云织与李婉桐同时一滞。
独属于生魂的死气。
李婉桐下意识露出惊愕之色,立马转头来看江云织,二人相视,便明白对方也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如此来便不是巧合幻觉。
江云织对李昭示意,忽然一个趔趄,倒向行过身侧的队伍,在真正撞到长安时稳住。
那边的队伍顿时乱了,玄嵩玄柳等一众玄音宗浮光宗弟子自然被这突发情况吸引注意。
“怎么了这是?方道友你没事吧?”
江云织摇摇头,长安慢了半拍才想起要扶人,只是她甫一伸手,前者早都立稳了。
“你……没事吧。”
长安一脸难以言喻地道。
“小心些呀,你们是谁啊?怎么在他们队伍里?”
“这是怎么回事?”
领路的玄音宗弟子过来,解释了几句。在见到脸色极差的长安时,这名师兄不由蹙眉:“揽月宗再不济,也不至让门内病患出任务,这位新入门师妹若身子不适,还是尽快归门吧。”
登时那边有人不爽呛声:“玄音宗好像管不到别人宗门里吧。”
“就是。”
点燃的火药味浓重,江云织得以趁此时机把住了长安脉搏。
长安一脸莫名,随后才甩开,满眼的不解警惕:“你做什么啊?”
“你这人干嘛动手动脚的。”
有人见状道,欲上前来推开她。
李昭侧身迈步,恰好动作挡在了那人面前,顺势转了个身,好像只是换了个站脚的位置,却是阻了此人前路,断了其上前的心思。
江云织语气沉静面对长安:“你中了望月蚕毒。”
长安瞬间睁圆了眼:“我中毒?”
“望月蚕毒。”有弟子道,“我似乎听闻过,这望月蚕毒生在冥界,以十八味药草混合尸气孕育九十八日才成。”
长安登时目露慌色:“你没骗我?我中了这种毒?”
有揽月宗弟子站了出来:“这位道友甫一见面就看出了长安师妹中毒,难道是火眼金睛?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之前宗主也为长安瞧过,可没发现她中什么毒。”
李昭气定神闲:“你们哪个会把脉,上来一试便知。”
“我来吧。”揽月宗领头弟子站了出来,手搭上长安的脉,面色遽变:“真的是毒。”
他狐疑看他二人,问江云织:“你是如何得知?”
有声音道:“怕不是此人刚下的吧,她来前长安师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中了什么毒,真中了毒我们早发觉了。”
“此人又非我灵山内人,莫名其妙来给长安把脉,谁知道她有没有趁机下毒,你们玄音宗浮光宗违反律令也就罢了,干嘛拉上我们。”
“我有没有下毒,问她自己就是。”江云织不做反驳,长安抿着唇,细想近日的不适。
“自白斗千鸟城落水,回来以后我的病状就一直没好,你说我中毒,那望月蚕毒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我体内的?”
江云织道:“白斗千鸟城是冥王鬼翎的地盘,你既去过,必然被城中浊物所沾染,望月蚕毒化液混迹其中,不知觉间便可附着人身上。此毒若毒发,轻则失去神智沦为傀儡,重则身心俱灭,为望月蚕吞噬只余骸骨。结果如何,全凭种下望月蚕毒背后之人的意图。”
“你……你说的真的?”揽月宗众人道,“我们宗门那天去的人不少,长安算症状比较轻的,有几个人已经回去就起不来了,也是有精神萎靡,全身紫青瘢痕,整个人暴瘦。如今还在宗门内躺着呢,难道他们也是中了望月蚕毒?”
江云织移履面对那发问之人:“望月蚕毒发作期吸蚀人体生命力,吸尽便完成寄生,若毒发至今已过月余,神仙难救。”
众人大骇:“月余!如今都一月半了!难道他们已经——!”
“死了……”长安摇头喃喃,精神恍惚,“他们一定已经死了……我也快死了……”
玄嵩上前一步:“啧,你死什么死,我看你的毒还没有发作,只是初步被望月蚕毒附着在体内而已。”
长安蓦地抬眸,江云织点点头:“你还能行走自如,望月蚕毒并未在你体内发作,若能够得到烈阳花果实入药,或能祛除体内之毒。”
揽月宗弟子快道:“那对望月蚕毒已经发作的人有用么?”
江云织滞了滞,道:“无可挽回。”
那人立时往后一倒,腿脚瘫软:“完了……全完了……”
众人转而愤怒,“鬼翎前后害我灵山门生数百,此仇不报,他日到了黄泉也必然化作厉鬼,生死与那厮决一死战。”
“嗡嗡——”
揽月宗弟子手边传音镜亮了起来,其接通,一束光霎然照向空间上方,形成一个画面。
众人行弟子礼:“长老。”
画面中人蹙眉低垂:“望月蚕毒于宗内扩散,你等速去魔界焚炎火域采烈阳花果实归宗,七日内务必赶回。”
说罢那头便挂断,众人楞在原地,“真是望月蚕毒……她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要去魔界,江云织下意识看向身旁人,眼中清淡。
李昭垂眸,微微一笑:“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