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渡》金帛绣山河

34、李昭 竟是他。

　　江云织搭着眼，瞧他过来，摇摇头：“见解算不上，此事我等全然不晓，左右不过是自己的猜测。”

　　玄嵩撅嘴，想了想，“也是，不过大家都是说着聊天，猜得准，猜不准都没关系，我对空间法阵了解甚少，不知楚姑娘你能不能看出这波动来源？”

　　“在下倒是能看出一二，道友不妨问我。”

　　玄嵩回眸撞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是玄衣人，他回之一笑，“想起来了，这位道友是还没进法阵前给楚道友答疑解惑的那位公子，怪不得面熟！”

　　玄衣人微微颔首，眼眸盈着月辉，“玄二公子好记性，在下姓李，名昭，玄二公子唤我名字就好。”

　　“李昭？”江云织蓦地睁大眸，眼中写着错愕。
　　竟真的是他。

　　玄衣人就是李昭，这副面孔却与初次见面时不同。
　　玄嵩道：“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李昭浅笑道：“原是听楚姑娘如此唤你，再者，法阵中时不时听玄二公子一直同旁人话聊，便知道了。”

　　玄嵩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李道友见笑了，在下玄嵩，惯爱与人交往，这久不说话便觉憋闷，哈哈……”

　　“诶。”玄嵩道，“方才李道友说能看出法阵故障，能否详细讲讲一二？”

　　李昭略一扬眉，目光却掠过了前者，落到身后江云织身上。

　　“李道友？”
　　玄嵩看看他，又看看江云织，不明所以。

　　“噢。”李昭解释道：“既是要讲，楚道友也一起听才是。”
　　玄嵩眨巴眨巴眼，“也是，我考虑不周了。楚姑娘，你也听听看，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东西呢。”

　　江云织张了张口，作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认应下，倚在树边静待。
　　目光投向李昭，面貌温润儒雅，谈笑间张弛有度，慢慢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他叫她楚姑娘，是不打算说破了。
　　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一如既往从容，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同。

　　他的来历像个谜团。
　　江云织默不作声观察李昭。

　　来灵山前，要通过资质测试，以及身份背调。
　　她的身份，顶了一个人的名头。

　　楚玉水被叶萱等人带走后，她徘徊在御龙城两日，没寻到人。
　　她本应去冥界寻奇幻忘幽草，但握着手中玉佩，只记得楚玉水留下那句，带着她的玉佩，去东洲灵山找他哥哥，楚贺。
　　一想起那双祈求的眼睛，江云织终究还是来了。

　　替了楚玉水的身份，上了山，不料又碰到叶萱等人，奇的是叶萱可以勘破她的易容术。

　　众目睽睽，叶萱道出楚玉水之事，江云织只盼着上山的人中无人来询问她提及此事，至少在见到楚贺之前不能出岔子。

　　楚玉水那时濒死，将最后的希望托付给她，凭借玉佩身份，背调她过得了。
　　而这李昭，身份来历又是怎样的？

　　“楚道友？楚道友！”
　　江云织被喊回神，“怎么了？”

　　玄嵩作出一言难尽模样，对着李昭和她看了又看，“罢了，还是楚道友和李道友慢慢聊吧，我回去休息会。”

　　玄嵩没趣地回了树下，挨着玄柳席地而坐，还真就闭上眼，靠着木头小憩起来。

　　江云织目光挪移，与李昭视线相对，半晌不自在地搭下眼帘，倚着树木，拿起了手中剑端看。

　　李昭道：“楚道友方才似在神游，想必没大听清楚法阵关窍，要不要在下再讲一遍？”

　　江云织道：“不必。李道友口也说干了，不如坐下休息，闭目养神。”
　　“楚道友的剑看着崭新，是新锻造的？”
　　江云织动作滞了滞，“是。”
　　“楚道友……”
　　“不知李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会来到灵山？”

　　李昭扬唇：“在下来自南方一个不出名小镇，家中还算富裕，因着天资出众，被不远万里送来了，想着日后能出人头地，也算不负家中栽培。”
　　江云织似听未听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李昭又问：“楚道友来自何处？”
　　江云织道：“西洲，御龙城。”

　　李昭一笑，江云织立刻抬头看他。

　　“御龙城可是远得很，道友是行路来的，还是乘坐马车来的？”
　　江云织语气淡淡：“家中备了碎银，驿站周转，倒是还有余。”

　　“这样啊。”他点点头，“我观楚道友性子内敛，惯是独行，这一路来，就不曾遇到何怪事？”
　　江云织不解：“怪事？”

　　李昭负手，挨着靠在了她身边木桩，“听闻御龙城以北，数月前便开始闹虫灾，民众拿着药怎么打也打不掉，地里庄稼深受其害，实在没辙，请了位高人来算了算，说是，闹鬼。”

　　“虫灾与鬼灵如何挂钩？”

　　李昭道：“原本民众也这般想，可那高人说是因一名修为高深的鬼灵作祟，故意操纵蝗虫过境，就是要将庄稼毁掉，让这些村民过不了日子，待日后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这鬼灵便去吃掉这些人的魂魄，以此强大自身。”

　　江云织追问：“可有抓到那鬼灵？”
　　李昭摇摇头，“听高人说那鬼灵修为至少千年，寻常道人没那本事去捉，怕把命折进去。”

　　江云织语气不自觉有些急：“是以就放任此鬼作乱？”
　　李昭眉梢挑了挑，温声道：“莫急。后来听说高人去请了几名江湖修士来，自称可以首服作恶妖邪。”
　　“后来呢？”
　　“后来……”李昭绕有深意注视她，“去降伏鬼灵的修士无一人生还，连那高人也不知所踪，民众惶恐，四散而逃，背井离乡，一路迁徙，逢人便道自个儿家乡有只厉鬼，如今吃了太多人命，已然坐山称王，成了一方鬼王，那片地界，也成了禁地。”

　　“如此恶鬼，竟逍遥至今无人管束。”江云织想得出神，“我途径来此并未见到何妖邪鬼魅，难道……”
　　李昭偏头：“难道什么？”
　　江云织默声不说话，思绪飞回到一月前的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