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渡》金帛绣山河

21、烤鸡 没话不能站

　　一直到这位宗主发言结束，全场再无人敢发声，大家都紧绷着，以至于第二考核开始前，还有人晕晕乎乎在回忆考核内容。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宗主说什么白月之希……还是什么的？唉唷我都没注意听！这下可糟了！”
　　“我也没听全，上阵再说吧！实践出真理！”

　　众考生分为十排，排着队，前排先行，一次出十人，一同进法阵。每次一柱香，出阵的人手里拿的物什，便是第二考核的分数。

　　玄嵩道：“感觉里面的场景绝对不简单，你看这些人，出来都是一头雾水模样，显然自个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十人入阵，场景变换，物什繁多，飘在半空，或是立在脚下，不时听到虫鸣鸟叫。

　　“这么多啊！这要选花眼了！”同样入阵的另几人纷纷发出疑问：“这是何意？要我们在许多器物里头，选择一样？”
　　“想是如此了，那位宗主的话，选一样与之相关的应当不会出错。”
　　“诶，我瞧这幅画不错！你们来看看！”

　　一行人凑了过去，观察道：“这……是一幅仙宫月色图。”
　　“没什么稀奇的，就一幅普普通通的画，你要选这个？”
　　“山崖环抱，独立于月色之下，巍峨美丽，月色又如瀑般流下。这难道就是那宗主说的‘白月之希，神宫天阙’！”

　　此话一出，顿时墨画就成了众人争抢的目标，江云织猛地回首，立在原地，看那画中之景。
　　神宫天阙，白月之希。
　　画中分明是华雪山巅之上的九天流月崖与昭华殿，此画出现在灵山弟子考核中，偏偏被她碰上。

　　“我先看中，便是我的了！”
　　月色图为人争抢，很快抢到那人便不管不顾冲出了法阵，将墨画展示在众人眼前，正应了威武宗主的“白月之希，神宫天阙”。
　　威武宗主颔首点道：“拿到压题，记十分。”

　　“原来这一组就是那什么白月之希！那之前宗主说的璞玉浑金，浴火重生，还有倒海之势，都是暗示我们一样物什！”
　　这下众人才恍然大悟，总共七个押题，第一件物什，被第二组抢到一个，后头可还有十一组！

　　“等等！”有人站了出来，“这不公平！他们先进去的有优先选择权，这对我们后面的人不公平！要选就放所有人一起进去选！”
　　“对！要选就所有人一起！要公平！”

　　“安静！”威武宗主一喝，止了众人的闹腾，眼看连第一组进去的都是一幅不甘心不服气的模样，他沉沉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凭什么！”

　　“闭嘴！”威武宗主立在众人面前，“若是哪日派你们去与妖族魔族争夺一样物什，对方会等你先到了地方再同你争个先后输赢吗？”

　　立即有人明白过来：“这道考核是由之前那件事生出的？”
　　有人问：“可是宗主，若七个器物在最后一组入阵前找完了，几组没找的该如何？”

　　威武宗主负手道：“我会再点名几样，无需多言！立刻恢复队形！”
　　重新排好，二组陆续又出来了几人，却是没有押中的。

　　“里头还剩几个！”
　　“三人，宗主。”。

　　玄嵩望望阵法：“这楚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长安觑他一眼：“唷，你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自个儿，别一会进去拿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来惹笑。”
　　玄嵩道：“你若是能拿到押题物什再来说我吧。”

　　阵法内，江云织游走在众多杂物之中，许久时间，她一样都没有碰触。
　　直到最终一柱香散尽，她被强制逼出了法阵。

　　众多目光都落到她身上，那威武宗主问道：“你的物什呢？”
　　江云织抬头，扫了眼众人，摊开双手。

　　“两手空空？”
　　“她搞什么？”

　　议论声起，玄嵩眼瞪溜圆，充满不解：“她哪怕随便抓个器物都好过两手空空呢！”
　　长安也发出质疑：“这算什么，寻不到押题的物什，干脆自暴自弃，心性如此差劲。”
　　玄衣人立在原处，却不觉得意外。

　　众人皆以为依照威武宗主的脾气，就算不把人震飞，也少不了一顿痛批，结果前者却只是耐心等待她回答。
　　江云织垂眸，想了想，自顾沉思。

　　终于，以为她谎话都编不出来，威武宗主面露怒色：“若你这般无所谓这第二考核，便下山去吧！”

　　旁观的众人有了慌乱：“这！这就赶人下山了！”
　　江云织道：“倒海之势。”

　　“倒海之势？这是忽热想起来了押题吗？她什么都没带出来，把空气当成押题吗？”
　　“这也太牵强了！”

　　众人质疑，唯有玄衣人，想了想，露出了然之色。
　　威武宗主吭气道：“何解？”

　　江云织垂下手，视线挪向一旁的落叶草坪，威武宗主同样投去目光，紧皱的眉峰倏然散了开。

　　便见她一手画圆，内力打去，草坪上的落叶便纷纷卷起，如龙卷风似挂上半空，挪动一丈，便高涨十丈，直到落入水塘。

　　众目睽睽，那荷花莲池水底污泥都清晰可见，而水源则被带上了天。
　　随着施力之人松手，水流便如大海瀑布倾泻而下，砸进莲池，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得呆傻，威武宗主一声：“好！”
　　方将众人思绪带回。

　　长老席纷纷露出赞赏之色，而参与考核的众人，也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惊叹于此。
　　“倒海之势，原来是这个意思！”
　　“竟能想到这层！是内力？”

　　江云织收回手，有人问道：“宗主，倒海之势原来说的是内力吗？”
　　威武宗主道：“叫她说与你听。”

　　提问之人正是玄嵩，也是大多数人的疑问，江云织手在空中虚握：“是风。”
　　“风？”
　　江云织道：“风无形，若无旁物与之结合，便易被人忽视。但若有旁物衬托，可使枯叶与平静的湖水掀起风暴，亦能有排山倒海之势。”

　　“原来是这样！”玄嵩道，“我以为你两手空空，是没寻到合适押题的器物呢！”
　　江云织道：“一开始确实未寻到，不过最后关头侥幸明悟。”
　　“那也很厉害了！”玄嵩不吝夸赞。
　　威武宗主也道：“嗯，确实不错。悟性极佳。若你说此物是内力，我只给你一半分数。”
　　“去那边等着吧，这儿没你事了。”
　　江云织颔了颔首，离开了法阵前。

　　还有零星目光跟随她，威武宗主的话拉回众人注意：“第三组。”

　　这一组，正好有那玄衣人。
　　估摸着有半柱香，此人抓着只“火鸟”，不，准确来说是“火鸡”出来。
　　“何解？”威武宗主问道。

　　只见玄衣人将右手的火鸟微微提起：“凤凰。浴火重生。”

　　异议再起：“啥？这是凤凰？这分明是只土鸡！”
　　“土鸡充当凤凰，还差点火候没上吧。当咱们眼瞎还是当长老宗主们眼瞎。”
　　“巴掌大点的玩意，还凤凰呢！怎么不说是乌鸦孔雀！为了押题而押题，里面不会有鸡圈吧！”

　　嘲讽不绝，玄衣人则从容不迫将手中火鸟放飞。
　　“急什么。”
　　一团火焰冲出，火鸟被灼烧落地。

　　“烤鸡？”
　　火鸟全身燃烧，顶着众人争议，硬是被烧着过了最后半柱香，全身都焦黑了，忽然一声凤鸣压下了众人质疑声，眼见那团火飞天，如凤凰展翅绕着天际翱翔，连云层都剥开。

　　“是凤凰！真的是凤凰！”
　　“土鸡变凤凰？这！”

　　威武宗主点了点头，道：“旁边去吧，你通过了。”

　　玄衣人闲步走了过来。
　　江云织往旁站了站，哪想这人偏就要朝她这儿来，站在她身侧。
　　人到跟前，江云织道：“你有话要说？”
　　玄衣人道：“没话不能站你旁边？”

　　江云织道：“那只家禽，你是如何将它变成凤凰的？”
　　玄衣人道：“小法术罢了，我才懒得真去抓凤凰给他。”

　　还真是投机取巧。怪不得威武宗主硬生生憋回去了骂人的话，土鸡真能能变凤凰，想骂骂不出，硬着头皮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