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渡》金帛绣山河

19、玄衣绣球花2 一个绣球花

　　叶萱正愁碰不见她。江云织说到底终究是个隐患麻烦，若叫她通过了考核，见到楚贺，一旦那些事摆到明面，她免不得费心非神要周转一番，即便最后善了，她也是得不偿失。

　　在灵山下甫一看到她时，叶萱便一路想着应对之策，心想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对她下杀手，如今在这没人的地方狭路相逢，天助她也。便叫她命丧于此，正好解她一桩心腹大患。

　　“给我杀了她！”叶萱道。

　　危机在前，江云织也只好拔剑抵挡，叶萱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个男人瞩视她这边。

　　“真是麻烦。”叶萱对自己身后二人道：“去把那边那个灭口，省得出去以后胡言乱语。”
　　“是！听萱姐儿吩咐！”

　　二人摩拳擦掌，麻利就上了。
　　再看玄衣男子，待那两人靠近，手也懒得抬，不费吹灰之力，两声惨叫响彻云霄，二人便双双飞出倒地。

　　叶萱听到动静，与江云织缠斗着的几人纷纷回首，见被叶萱派去灭口的那二人竟全都栽倒在地，动也不动，便是大惊，而那动手的男子，竟毫发无损。
　　叶萱令道：“你们去，杀了他。”
　　几人指着江云织：“萱姐儿，那这人？”
　　叶萱喝道：“不用你们管！我来解决她！”

　　叶萱法器是玉笛，急促长短笛音会震荡她的精神状态，若强行打，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叶萱道：“此方法器乃我母亲亲手所传，便是神仙来了也得惧怕三分，死在我这笛音下，你也值了。”

　　叶萱玉笛横在嘴边，凄厉的笛音吹彻，拼上她的全盛实力。她就不信，区区一个凝气期，可以挡住她筑基后期的梦魇笛音。

　　江云织未曾后退，笛音一起，她果然察觉其中不对。
　　这笛音为何蕴含仙魔二气？

　　“你既修魔道，为何有灵力护身？”江云织肃然道。
　　叶萱勾唇：“被你看出来了。这笛子是仙器，我所吹韵律是魔咒，却可以不受魔气蛊惑迷失自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做到的？”

　　江云织道：“正魔两修而不堕魔，你体内有魔族与仙族的血脉。”
　　叶萱掩唇作惊讶状，咋舌不止：“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就更该死了。”

　　说着话，叶萱脑筋一转，突觉不对，安静过了头。蓦然回首，待看见眼前一切，她双目圆瞪。

　　那玄衣人竟将他手下的人打得动弹不得，倒在地上犹如死尸，一行筑基去对付一名筑基，竟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方才她沉浸在与江云织对话中，没去留意身后，竟成这般样子！

　　“废物！”叶萱恨恨道。
　　还抱着丝希望，她对着地上的人怒斥：“还不给我起来！没用的东西！”

　　玄衣男子端着一副从容不迫，震碎了叶萱笛音音律，反噬到叶萱身上，前者涌出一口血，来不及调息，叶萱惊恐地看着来者：“你不过一个筑基初期，是怎么！”

　　“又是这句话，输了便是输了，还要什么理由。”他打断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吹得笛子很难听？”

　　“什么？”叶萱如遭雷击，“你说我吹笛难听？”

　　玄衣人好像在点评一曲并不动听的笛奏：“你的曲子不是仙门正统，也不是魔修心曲，修了个不伦不类不正不邪，难听没边了。”

　　“你！你！”叶萱被冷言讥讽，难控心绪，双目充血已然愤怒到极点，“此曲连结丹期都会被影响，你凭何还能安然站立！”
　　玄衣人道：“说不准我不是筑基呢。”

　　叶萱道：“你敢隐藏修为，瞒天过海进灵山一旦灵山长老会发觉，你在劫难逃！”
　　“那又如何。”玄衣人表现得混不在意。

　　既然是个隐藏修为来此的，硬要战自己必然不敌，叶萱甩开了笛，抹嘴揩血喊道：“够了！我今日就当没看见你！你也当什么都没看见！你走！”
　　“方才不是还要与我一战吗。”玄衣人道。

　　叶萱瞪他：“什么意思，你这番话，是今日非要与我过不去了？”
　　玄衣人背过手，瞥她：“是又如何？”

　　“给脸不要脸！”叶萱扔下句话，回头又剜了眼席地阖目调息的江云织，酝酿许久，竟没半句话出口了，调头就走。
　　大有番：你不走我走的妥协。

　　还真就一个人跑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此人一堆昏迷不醒的小跟班，想着没这七人帮衬，那大小姐或许还不知道这一幻境考核需要做些什么，方才近在咫尺的绣球竟看都没看一眼。

　　捡起滚落在草丛边的绣球，放在了江云织身侧，玄衣人道：“绣球给你，当你欠着我人情。”
　　他说罢，观察她好一会，伸手拨开她遮挡面目的发。

　　指节无意擦过她眉心，一枚红色印记浮现，在她额间闪烁，妖冶诡谲，直到他收回手许久，才隐去了暗光。
　　玄衣人眼底盛着不可言喻之色，似在回忆，似在酝酿，仿佛毫无波澜，却又暗流汹涌，却始终没再发一言，悄然离去。

　　过去多时——

　　“醒醒！醒醒！”
　　“她醒了！”

　　江云织悠悠转醒之际，四个脑袋围着她看。

　　“你好啊！我叫长安！我们四个也是这次的灵山入门考生！半个时辰前从这儿过，发现你晕倒了，怀里还抱着钥匙，我们想等你醒后一起出去来着，你现在可算醒了！”

　　“钥匙？”江云织垂眸，瞧见怀里的绣球，恍然想起才明白过来。
　　可，把出去的机会给了她，那个人如何出去？又为何将这机会给她？

　　长安解释道：“就是你怀里的绣球，我们已经确定这就是能走出这个幻境之地的钥匙，这不才等你醒来嘛，玄柳大哥为了让你快些醒来还给你渡了灵力呢。”

　　江云织起身作揖：“有劳诸位，既这绣球是出此地关键，事不宜迟，便请诸位带路吧。”

　　玄柳颔首：“之后的考核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道友也尽管向我们寻求帮助。”
　　玄嵩接道：“是呀，我们先前还怕你不答应呢，没想到道友如此爽快，好说好说，就当是交个朋友！”

　　江云织道：“举手之劳，诸位未曾趁在下昏迷之际私自取走绣球，便是仁义之举。”

　　来到了座石岩壁前，上头刻着一座龙头，龙头角中央则是一块凹陷地，看形状大小放绣球再合适不过。

　　“此乃青龙顶彩塑，出自天界史记。据说这雕塑背后的故事，是讲的青龙为博得神帝青眼，而特意从遥远危险的鬼域夺来一颗黑曜珠，将其藏于绣球，在神帝前表演时将绣球定在头上，最后落幕时将黑曜珠子献上，便有了此典故。”
　　玄嵩边道来，边看着玄柳将绣球放上凹槽，回首与江云织交流：“这位道友，你可曾听闻？”

　　江云织道：“不曾。”
　　“啧啧啧，那真是可惜。”玄嵩摇头叹息，手中折扇动着，好似在替她惋惜。

　　长安这时看不过眼了，不满道：“净显摆，看过几本书了不得？不如把那时间拿来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化神。”
　　被揭了短，玄嵩倒难得不发作与她拌嘴，瞧石门开了，招呼大家道：“诶，我们快走吧。”

　　一进一出，石门内外景象截然不同，里头还是星夜，外头便是青天白日，环视一周，许多传送阵还开着，想那传送阵后面便是绣球所通之地。

　　顺利走出者，都拍成队形候在由几名灵山弟子管控的地方，等了有小半时辰，所有传送阵全部关闭，算是结束这场考核。

　　有考核者耐不住性子问道：“这位师兄，为何咱们莫名其妙就进了考核之地，这灵山门还没进，倒是先过了第一关，那其他没出来的人怎么办？”

　　那灵山弟子答道：“没过关的自然便被直接送回山下了，此番筛选，也是众长老的决定，有天资而无气运者，不适合待在日后的灵山。”
　　“日后的灵山？这是什么意思？”

　　灵山弟子道：“意思就是，以后想上灵山拜师的修士，不光要考天资，还要看有没有运气，若是运气不好的，不适合待在灵山，留下了也是送命。”
　　“这也太离谱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