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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聂兰吟21 ...

  •   隔着一扇门,聂兰吟前所未有的陷入困境。

      门外砸门的凌艺开始用上了消防斧来破门,砰砰作响,但是钳制着聂兰吟的男人这时候却反而放开了他,摸摸他的脸说:“去吧,去把门打开。”

      聂兰吟呼吸急促,僵硬的动了一下,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出了一身的冷汗,略长的头发被汗打湿,糊在他的额头上。

      男人在身后鼓励他:“不着急,慢慢来,走过去把门打开,他就可以进来了。”

      聂兰吟提着裙摆不让自己摔倒,在察觉身体能动之后踉踉跄跄的跑向大门,正巧门外凌艺的这一斧头正好穿透坚厚的门板,险些正中劈到聂兰吟的脸上,聂兰吟颤抖出声:“凌艺,是我。”

      凌艺一惊,把斧头扔了,透过门缝满脸焦急的看他:“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他的呼吸急促,透过门缝聂兰吟还看见了他的胸口衣服上有血。

      聂兰吟心里一颤,把门打开,凌艺立马扑上前将他拥了个正着,两具颤抖的身躯终于能拥吻在一起。

      男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嘲讽的笑起来:“好一对苦命鸳鸯。”

      凌艺立马把聂兰吟护到身后,和男人在客厅里对峙起来。

      但是聂兰吟的目光却在触及到凌艺的后颈上时顿住了。

      凌艺的整个后颈几乎被人挖掉了一大块肉,骨头没了两截,创口一路延伸到凌艺的腰后,就好像有人将凌艺的腰背破开,直接从那里抽走了他的脊骨。

      那是完全致命的伤口,这样骇人的重创面积根本没有人可以活得下来。

      可凌艺却依然还活着?

      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聂兰吟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转动。

      “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吗?亲爱的,”男人带笑的声音传来:“看来你的未婚夫也瞒着你很多事情呢。”

      凌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往后摸到了捏兰吟的手,用力攥紧:“小吟,不要听他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和你解释!”

      “但是我可不想听你解释,真难死啊,我明明把你的背都整个打开了,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分明是没有灵魂的下i贱东西,可是却拥有无穷无尽的血肉生命力,”男人掂了掂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一把刀,抬眼道:“看来要杀死你很多次才行。”

      凌艺背后受的伤太重,明显之前是被男人从身后偷袭了,现在被男人压制得很明显,聂兰吟手足无措,他想要帮凌艺,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想冲进去,却被男人和凌艺同时推开。

      然后他撞在了桌角上,陷入昏迷。

      昏迷中聂兰吟记得自己看见了很多张脸,有对他厌憎的父母亲人,有对他指指点点的碎嘴村民,有他曾经的同学,有赵彦修的父母,有死去的许芝和403租户,那些人的面孔在他面前纷纷闪过,最后是他自己的脸。
      一张照着镜子,没有表情的脸。

      等他再次醒来,他以为自己身处地狱。

      房子里到处都是凌艺的残肢断臂,那个男人倒在客厅中央,看起来还剩下一口气。

      他吐出一口血,对聂兰吟露出胜利者的笑:“看来还是我赢了。”

      迟到的警察推开房门,有人在这种这个场景的刺激下直接呕吐出声,聂兰吟木愣愣的看着男人刚被带上手铐就断了气,无力垂下的脑袋磕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有人从一地血肉中间清理出一条血路,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往门外,中途聂兰吟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崴了一下脚,他低头看去,然后从那个看起来像凌艺口袋的布料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被他拿出来后,素白的戒指染了血,变得不详起来。

      聂兰吟的嘴唇抖了抖,忽然在周围的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这枚戒指囫囵送进口中吞进了肚子里。

      半晌后他抬起头来,红着眼眶,朝周围的警察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经质表情,然后一头栽倒。

      他再次晕了过去。

      ——————

      白惨惨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扭曲,变形,好像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聂兰吟用力闭上眼收回视线,翻了个身,眼角瞥见护士从门外进来。

      他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这个医院还是当时凌艺带他过来检查过身体的医院。

      当时凌艺说这医院是挂在他哥名下的,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

      凌艺死前立过遗嘱,要把所有财产留给他。

      这个遗嘱是他们在一起之前凌艺就已经立下,聂兰吟不理解,甚至凌艺的那对“父母”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凌艺死了,却在聂兰吟心里留下一堆疑问。

      凌艺的死讯在网上掀起了一小波的浪潮,厘兰集团的分公司总经理在家遭遇不测,死在自己的伴侣面前。
      不过这个消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出院的第二天他去出席凌艺的葬礼,到场的亲朋好友寥寥无几,并且,凌艺“父母”的脸上也没有看见很悲伤的神色,似乎死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亲戚,而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聂兰吟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过男人要他看的那张微信图片。

      下葬的是一个空坛,因为凌艺的那堆尸体根本没办法收集火化,那个男人为了杀死他不知到底对凌艺砍了多少刀,凌艺的血肉已经碎成渣了,连骨头都没能幸免。

      聂兰吟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又住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拉着行李箱回去当晚,他恰巧发现房东正带着开锁师傅在撬404的门。

      黑森森的逼仄小楼道里,开锁师傅满头大汗,低头收拾着自己的工具。

      房东很不耐烦的催促他:“你还没好吗,这么个门能撬半个多钟?平时不是挺快的嘛?”

      开锁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语不发,聂兰吟提着行李箱上来时出声道:“不用撬了,我继续住。”

      开锁师傅如蒙大赦一半飞快的提着包往后撤,跟房东说了一句“既然他说不用撬开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房东回答,提着包飞快的下了楼,房东叫都叫不住。

      下去之前他最后往房东身后402的房门看了一眼,原本门缝底下那只青白肿胀的手又伸出来了一点,而看房东的表情......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开锁师傅骤然打了个哆嗦,愈发觉得这里阴森可怖起来,脚步飞快的下了楼。

      聂兰吟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提上来,放在狭小的过道里对房东说:“不用找人来撬锁了,我继续住。”

      房东抱着双臂睨他几眼,冷笑一声:“你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又想到要回来?难不成之前都是在外面流浪嘛。”

      聂兰吟不理她的呛声,只是喘匀了气,取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账:“房费我转给你了,反正你的房子出过命案,根本租不出去,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给我住。”

      他的话戳到房东的死穴,房东眼角抽搐几下,忍住了即将出口的脏话,取出手机一看,聂兰吟一连转了她一年的房租。

      她的表情就跟京剧变脸一样,蓦然变得和蔼可亲,“继续住......继续住好啊,小聂啊,你看房间里缺什么东西可以跟阿姨说,阿姨怎么样都得给你弄过来,你好好住着啊,有什么事情就微信上问我。”

      她喜气洋洋的转身走了,聂兰吟垂下目光,在空荡荡的小楼道里轻笑了一下:“好啊。”

      进门后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那个镜子,聂兰吟环视房间内,周围的一切东西都还摆在原位,他回来得比较早,整好碰上房东撬门,要是回来得晚这屋子指定会被清空了。

      聂兰吟没急着收拾,放下行李箱先去洗了个澡。

      周围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吵闹的声音,虫鸣清晰可见。

      聂兰吟大概打扫了一遍灰尘,换上新的床单被套,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没有做任何噩梦。

      第二天早上他八点钟准时醒来,起床给自己准备早餐,一边煎鸡蛋一边轻轻哼着歌儿,路过镜子的时候凝视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他平静的转开目光,去桌子旁取新的调料。

      生活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聂兰吟拿着凌艺留给他的财产,住在小破单间里,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隔壁楼再也没有传来过任何吵闹声,周围的楼大多没什么人居住,基本上都是空的,没有人声作掩饰,这里不论白天晚上都寂静得可怕。

      但是不会有人让他的生活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的,午休时被一通久违的电话吵醒,聂兰吟低头看着屏幕上跃动的陌生号码,直觉已经先一步意识给出了这人是谁的答案。

      只有欠了网贷被追债的聂宿才会这么每天风雨无阻,锲而不舍的持续骚扰他,妄想从他身上榨取出更多的价值。

      聂兰吟接通了这通电话。

      怕他再次像以往一样听两句就挂断或者再也不接听,聂宿这次忍住了开口的谩骂,简要的说出重点:“你妈病倒了,找你回去。”

      聂兰吟说:“找我回去做什么?”

      聂宿极力忍住脾气,恶声恶气道:“你妈在医院没人照顾,你赶紧回来。”

      聂兰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吗?没有你也有我弟弟,这么多个人还照顾不了一个?而且我还要工作,没有工作,你们找谁吸血去?”

      聂宿的呼吸变得粗重,就在聂兰吟以为他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聂宿的语气诡异的服软下来:“聂兰吟,你不用跟我呛声,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你妈说她很想你,她觉得自己日子可能不多了,想再多见见你。”

      聂兰吟点着桌面的手停下来了,“是不是你们找她要走了我拿给她看病的钱?”

      诡异的沉默一阵后,聂宿冷笑一声:“不回来也行呗,反正你妈在医院里也没人管。”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聂兰吟在屋中沉默片刻,开始起身收拾衣服。

      他大概知道聂宿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就是自己从他身上榨不出价值,想故技重施,让他妈来出面。

      他要是回去就绝对会被拿捏。

      但是家里那两个畜生真的不会去管妈妈的死活。

      他得回去。

      出门前路过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赵彦修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朝他的耳朵吹气,“我帮你解决他们?”

      他伸出一根细长的惨白手指按在聂兰吟的嘴唇上,镜中淡白柔软的下唇被轻轻压出一个微小的印子,“给我舔一下,我替你解决他们。”

      在他这样的动作下,现实中的聂兰吟根本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觉。

      他淡淡转开目光,好像没听见那句话和赵彦修对他的骚扰似的,踏上了回途的列车。

      他家在北方一个偏僻小镇,为了逃离家庭他跑到很远南方的城市来。回途加上转车接近八个多小时,等到了家中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推门后聂兰吟发现聂宿正在院子里压低声音跟人讲电话,语气里的殷切配上那张脸挤出的谄媚神色十分滑稽,说的无非就是让电话那头的催债人员缓一缓,他很快就会有一大笔钱了。

      聂兰吟进来的动静让聂宿猛一回头,立马挂了电话走过来,“怎么弄这么晚?”

      聂宿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聂超风,除此之外,聂兰吟和他的妈妈在聂宿眼里都是给他们父子俩服务的人,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含义。

      晚上十一点,他让刚回来的聂兰吟进屋去做饭,厨房里没什么菜,家里没有妈妈收拾,到处堆满了酒瓶子,地上都是垃圾,看起来他妈住院应该有好一段时间了,不然这屋子里不会这么脏。

      聂兰吟打了点剩饭,敲两个鸡蛋搅匀,发现冰箱里只剩下一根没人吃的胡萝卜和一小把蔫儿了的葱花。

      他把胡萝卜切丝,葱花剁碎,混着胡萝卜一起炒饭,炒完他自己把饭全吃了,中间聂宿进来看一眼,骤然勃然大怒:“刚刚叫你做的饭菜呢?你他妈全自己吃了我吃什么?!”

      聂兰吟抬起头,目光有些奇怪,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妈呢?”

      聂宿怒中的声音像打雷,轰隆隆的很有气势,这招对妈妈特别管用,在他生气时马上就会低眉顺眼的重新去给他弄吃的,但聂兰吟却没什么反应,而是站起来,再次问他:“我妈在哪个医院?”

      他的目光黑得几乎有些渗人,聂宿没见过他这种模样,他记忆里聂兰吟就一直是个软包子,怎么捏都不会叫,可是现在的聂兰吟却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危险。

      聂宿不承认自己怂了一瞬,于是用更加虚张声势的把一张椅子掼在地上,“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老子是你爹,你怎么跟你爹说话?!”

      “我没有爹。”聂兰吟态度很冷淡:“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什么时候把我妈在哪个医院告诉我,我就什么时候把钱给你。”

      聂宿气得脸都涨红,看他转身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间。

      聂兰吟看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因为太久没有回来住被他们改造成了杂物间,直接将里面的杂物全都扔出外面,然后将门反锁,简单收拾一下睡在了小床上。

      房间里有个小镜子,赵彦修的声音又在镜子里出现了。

      “阿吟,阿吟,来看看我。”

      聂兰吟闭上眼睛。

      那声音软着语调撒娇:“来看看我嘛,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终于全都死了,你要好好依赖我呀。”

      聂兰吟现在很累,不想和他拉扯,闷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闭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聂兰吟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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