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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烧 娱乐圈相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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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相比其他地方更现实一点,没人有时间伤春悲秋,时间精确到以秒计算,每一刻的浪费都是在撒钱。
许宜瓷身在其中,将时间就是金钱的原则贯彻了个彻底。
她在家休息不到一天,晚上工作室便派人把活动的礼服送了过来。
礼服极显身材,纯黑的款式,最底下有鹅毛做修饰,奇异地不显得浮夸和廉价,反而衬得许宜瓷有种锐利的貌美。
她不用走红毯,因此只准备了这一套。剩下的礼服放着备用,没有再试。
不需要工作和演戏的大部分时间,许宜瓷用来发呆和跳舞。做爱豆时跳舞是必须完成的本职工作,许宜瓷甚至会规定自己每天的练习时长。开始演戏后,跳舞竟然从工作成了爱好。
但她还是常常跳舞,那是她的立身之本。
这次活动的名称叫“黄金序幕”,跟影视搭边的几乎全都被邀请过来,许宜瓷被主办方安排在第三排正中的位置,很适合观礼,又不会太出风头,已经是这几年她坐过最好的位置。
好像人总有一点局限性,她拼命往上爬,为此放弃属于“许宜瓷”本身的欲望,也只能坐在第三排。
冬天室内空调开得温暖,许宜瓷只穿一件礼服也没觉得多冷。
台上的活动并不因她的失神而停滞,主持人带着笑报幕:“下面要揭晓的是年度最佳新人,他的名字相信大家今年已经听过很多次,让我们恭喜,陈刻。”
最佳新人。
许宜瓷扯了扯嘴角,这次是真没能笑出来。
陈刻的名字在这一年里被更多人知道,讨论,他演的第一部剧就轻而易举拿了年度最佳新人,多少人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许宜瓷看着挺拔的少年,能做的竟然只有像观众一样为他鼓掌。
至少有一刻,即使只是一刻,她是真的为陈刻而感到高兴,对方轻而易举拿了这个两年前和她擦肩而过的奖项,是不是证明他们那些辛苦和牺牲并不全是无用功。
虽然此时此刻,许宜瓷已经不需要最佳新人来证明自己,她的奖项就被设在最佳新人后面一个,台上主持人跟陈刻聊完,开始念她的名字。
“年度人气演员,许宜瓷。”
这一年她名利双收,彻底坐稳了一线小花的位置,走上台时,陈刻恰好从另一侧下去,对方走得很快,许宜瓷的视线甚至来不及在他身上停留。
爱豆不能恋爱,娱乐圈的默认准则。
许宜瓷把那些迟来的少女情愫压下去,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笑脸,接过奖杯。
“黄金序幕”不算权威的活动,奖项也没什么分量,只不过因为承办方足够大,人还是来得很齐。
许宜瓷微微笑了下,场面话讲得很熟,该谢的都谢过才下台。
她不愿再久留,于是没坐多久就去了后台。
后台相对没那么多关注,许宜瓷进自己的休息室换了衣服出来,妆容还留着。
她刚走没两步,就碰见赵巍从休息室出来。
赵巍没什么流量,也没有单人的休息室。他运气好些,只和另一个男演员拼在一块,换了个大点的休息室。
见了她,赵巍笑了下:“许老师。”
许宜瓷已经戴了口罩,闻言略挑了挑眉,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两三天,但许宜瓷出了剧组就更像自己本身,有点冷淡,没那么好的脾气性格。
“找个地方聚聚?”
许宜瓷摇头拒绝:“不了。”
“好吧。”赵巍有些遗憾,没多说什么。
吴想坐在车上等她,许宜瓷上了车便摘了口罩,乖巧道:“想姐。”
吴想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掩不住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许宜瓷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迫不及待开了口。
“《松月》的面试过了。”
许宜瓷这下也真心实意地露出了笑容。
《松月》是S+的古偶,从导演到剧本都一等一得好,她收到女主面试通知时犹不敢信,更何况是通过面试。
吴想乐了声:“明天回公司一趟把合同签了。”
“行。”
“这部剧你是头一个定下来的,男主还没选,剩下的也才定了一两个配角,离开机估计还早。”
吴想迟疑了下,又道:“算了,我最近先不给你接别的剧,把档期空出来。”
许宜瓷最近两年势头正盛,几乎365天无休,但《松月》值得她等。
她放松下来:“谢谢想姐。”
吴想从她出道就做了她的经纪人,陪她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许宜瓷是真心感谢。
“我回去把剧本电子稿发你,你先读。”
许宜瓷点头。
“行了,这么晚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一晚上什么都不吃也不行。”
许宜瓷跟她开玩笑:“别的经纪人巴不得艺人什么都别吃呢。”
吴想也笑:“稍微吃点低热量的没事。”
她们去的这家私房菜叫做“万程”,口味偏淡,很合许宜瓷的胃口。她来北京这么久,依然没有适应这里的菜系,每过一段日子就会来万程吃一次。
不过今天已经是晚上,许宜瓷只象征性动了动筷子,没有真的吃什么。
吴想一个人吃也觉得没意思,很快便吃完,走出去却遇见熟人。
万程的确在圈内受欢迎,吴想没有意外,倒是对方很诧异,隔了几秒才叫:“想姐。”
这么叫没什么不合适,陈刻也是他们公司的,新越力捧的新人。
“是你呀,好巧,恭喜。”
陈刻同样向她道喜,目光又落向许宜瓷。
对方眼神坦然,也说:“恭喜。”
陈刻半晌无言,明知故问道:“你吃完了?”
许宜瓷点点头。
“先走了。”吴想拍拍他。
陈刻反应过来,说好。
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过的人就在眼前,陈刻微微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宜瓷心道幸好。
陈刻当年选在她出道前表白,许宜瓷思虑良久,最后还是拒绝了。
新越不会要一个带着男朋友出道的女爱豆,粉丝更没办法接受偶像的第一个头条就是恋情曝光,许宜瓷身在其中,必须对自己和未来负责。
不过看对方今天这样,好像少年时的情感也不过一场黄粱美梦,醒来就不必记得。
幸好她当年没答应,否则一定很难收场。
许宜瓷笑了一下,跟他说再见。
她一向懂得知足的道理,事业蒸蒸日上,别的都可以先置之不理。
“走吧。”
好不容易到家,许宜瓷眉眼间的困倦难以掩饰,对吴想说:“我回去了。”
“明天下午别忘了过来。”
“好。”
许宜瓷第二天准时来签了合同,片酬没有她以往高,《松月》剧组在这方面并不大方,但这不值得在意。
导演夏帆,编剧薛正清,都是圈内一等一的人物,许宜瓷自觉能演《松月》是自己三生有幸,更不会挑剔片酬。
夏帆为显重视亲自到场,看了她一眼,说:“我们明天就开始别的面试了,小许要是有时间,陪着一起过来看看吧。”
许宜瓷当然是应下。
天不遂人愿,她原本准备第二天去看面试,偏偏夜里就发了高烧。
许宜瓷半梦半醒间给自己测体温,又给姚夭打电话让她过来。
姚夭到时她体温仍旧很高,整个人不甚清醒,司机在外面等,姚夭叫醒她,搀着她往车上走。
许宜瓷有气无力说:“我就是感冒了,没那么虚弱。”
姚夭不理她:“行了吧你,生病了还逞强。”
许宜瓷知道对方关心自己,模模糊糊笑了声。
她去医院挂水的时候体温已经逼近40度,姚夭和司机都跟在她身边跑前跑后,许宜瓷只戴了个口罩,面容憔悴,因没什么遮挡,很快被人发到网上。
姚夭取了药回来就见有人将手机对着她拍,连忙让司机上车把帽子拿上来,但无济于事,网上已经沸沸扬扬传开了。
粉丝在许宜瓷微博下面问她怎么样了,又跑到工作室下面指责他们没照顾好许宜瓷,甚至有评论问许宜瓷怎么变丑了,美貌度直线下降。
许宜瓷一样也管不了,随他们去闹。
她坐得偏僻,帽子盖在头上,已经很困倦,却依然睡不着,低着头不讲话。
姚夭给吴想打电话,还是深夜,电话没有人接,手机却突然弹出一则来电。
对方语气焦急,问:“她怎么了?你们在哪个医院?”
陈刻的名字赫然闪烁着,姚夭一路陪许宜瓷走过来,对他们之间的那些往事也知晓大半,接通后回答说:“感冒了在挂水,在哪就不跟你说了,你不要过来。”
陈刻沉默两秒,说:“你好好照顾她。”
“知道。”
姚夭挂了电话,走到许宜瓷边上,问她要手机,替本人编辑了一条微博。
Tonight-许宜瓷V:“我没事,不要担心。”
底下的粉丝都让她好好休息,也有眼尖的通过视频看出了她在哪家医院,许宜瓷觉得不妙,让医生加快了点滴速度,很快挂完走人。
Tonight-许宜瓷V:“已经回家了,早点休息。”
姚夭看她垂着眼没精神,还是说:“刚陈刻给我打电话了。”
许宜瓷愣愣地“哦”一声。
她和陈刻早就成了连朋友圈都不点赞都陌生人,只不过昨晚恰好碰到,许宜瓷心口情绪难平,干脆不说话。
到家时天已经微微亮。
门口站了个人,姚夭先下车,见了人,忍不住皱眉。
“小文?”
男生转过脸来,将手里的袋子转交给她,对着许宜慈说:“老板让我来的。”
他老板是谁许宜瓷心知肚明,此刻也只好点点头,说:“替我谢谢他。”
小文看了眼对方憔悴的神情,万般指责的话都梗在喉间,最后还是一句都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