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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少年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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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云雾缭绕,观山监正是屹立于无数的仙山之中。
“哇,观山监真不愧是最厉害的修炼之地啊!站在这么远的地方居然也能看到山头!实在是太棒了!是不是啊,连影?”
连影没理他。
日桥叉着腰说:“那一片群山都是观山监的地盘,那四座山头分别是青龙阁、白虎阁、朱雀阁和玄武阁。”
“那中间那座呢?”
“中间的那座是山谷叫做‘封魔脊’,据说那里封印着世间最可怕的妖魔,四职负责看守那里,这四座山头的位置刚好将中间的封魔脊困住,我们青龙阁是观山监的枢要之所,天下武学之最都在青龙阁呢!”
“哇,太厉害了!能来青龙阁真是我的福气!”
卷花捧场道,日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
一群人离开山顶,身后的观山监变成了美丽神秘的背景,融入尘世的青山画卷之中。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众人抵达了观山监的大门前。
“哇!!好厉害!”
“太壮观了!”
“快点,言兄,快快将我入画!”
新来的弟子纷纷兴奋起来。
一道十米高的巨大的石碑屹立在山门前,卷花抬起头敬畏地念出那几个字:“道生万物,慈悲众生。”
卷花热泪盈眶起来,擦着眼泪哽咽道:“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可以站在这里!”
日桥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家伙还挺感性的嘛!”
“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呀!”
卷花一转头,却发现连影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在石碑的后面找到他。
“连影,你在看什么?”
连影的目光正看向一道锋利的沟壑。
月桥赞许道:“你的眼力不错。”
连影道:“能留下如此深剑痕的人一定是个剑道高手。”
月桥说:“没错,这是雨鼠前辈和天巽前辈决斗时留下的剑痕,雨鼠前辈是个剑道天才,天巽前辈也是天灵根的天才,二人本是一对好友,却因理念不和最后分道扬镳,当年就是在这里,雨鼠前辈折断了自己的宝剑,从此离开了观山监。”
众人陷入了沉思,月桥感叹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快点进山门吧。”
就在这时,一群身穿白衣如仙的的人群迎面走了过来。
卷花感觉这群人好安静,就像冬日静默的雪,孤独地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
白珏是个身材颀长,长相清秀的男子。
他对月桥微微一抱拳:“月桥师兄,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这次收获如何?”
“白珏师兄说笑了,这次还和上次一样,普普通通罢了。”
白珏礼貌一笑,一双含情眼向后扫视了新弟子一圈:“看样子是不错的,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
这是通往观山监的必经之路,名为“断缘阶”。
每一个入得观山监弟子都会与过往的一切了断缘分,重新走向新的开始。
卷花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月桥和白珏,悄悄问日桥:“刚才那是谁?他跟月桥师兄可真像啊。”
“那是白虎堂的大师兄白珏啦,不过话说回来,他哪里像我们大师兄了?”
“气质很像啊。”
“奇怪的想法。”日桥道。
卷花傻呵呵一笑,一看连影正在发呆,忍不住打趣道:“连影,你觉得他们像吗?”
连影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卷花瘪嘴。
“哎,连影,等等我!”
“你对那个叫连影的师弟还真好啊。”
日桥一脸八卦地凑近他说道。
卷花摸不着头脑,笑嘻嘻地回答:“是啊,连影那家伙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搞得我很是火大。”
“那你还跟着他干嘛?”
前面的连影偷偷侧耳听着。
卷花认真想了想,然后对日桥说:“谁让那家伙就是这副样子呢,那也没办法,只能我多照顾那家伙一些啦!”
你们才认识几天嘛?你就对他那么好,你这人也太傻了吧!
日桥腹诽起来,对于卷花的粗神经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卷花心道:武功那么厉害的人,想必品格不会差,多半是天生沉默,但心地是好的,他这样想。
卷花心里期待能和连影分到一个房间,但最后却被分为不同房间,这让他无比泄气。
私下里找管理弟子事务日桥师兄去说这件事,想不到日桥这样回答。
“天天在一起难免生出嫌隙,距离才能产生美。”
卷花只能认命。
弟子们现在可以自由行动,参观青龙阁,卷花不知该去哪,于是又去纠缠连影。
“连影!连影!”
“我叫你半天啦!”
卷花满脸笑容地拍了连影肩膀一下,连影停下脚步,认真对他说:“你过来一下。”
卷花茫然地与连影到得一片山湖前,山湖里面盛开着纯洁的莲花,绿叶盈盈飘摇,昭示着它辉映莲花的闲适与自由。
“你以后能别再跟着我了吗?这真的让我很讨厌。”
卷花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迟钝地低垂眼眸,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我只是想多跟你说说话......没想到你会这样反感。”
“以后别跟来了。”说完这句话,连影便决然地转身离开。
灌木丛后面,龙常举着两根树杈佯装树木,见此画面,心中冷笑。
看吧,连影就是这种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当初让你不要接近他,你却偏要跟着他,活该!
卷花站在阴影里面,站了很久很久,然后边忧伤边漫无目的徘徊在荷花池附近。
一炷香后。
“啊?这是什么地方?”
卷花发现自己不幸地迷路了。
卷花七拐八拐,最后在一片盛开莲花的湖前停下了脚步,湖前还有两个一站一坐的少年。
一个身着淡黄色云锦长衫,看上去犹如自信的白天鹅,一个身着灰色的窄袖的长袍,手握画笔,后背有些佝偻,肩膀收缩,看上去犹如自卑的丑小鸭。
李浴光道:“快看那荷花景色不错,快快将我入画来!”
言小猫无奈道:“好啦,知道啦。”
卷花从入画二人组的身边经过,微微点头,无意间瞥了一眼那画,立马震惊在原地。
李浴光笑嘻嘻道:“怎么了章林兄弟,难道你也想让言兄为你作画一幅吗?哈哈哈我知道这大好风景,不入画岂不可惜?要不你坐在我身旁,一起入画如何啊?”
言小猫在卷花出现时就手足无措起来,局促不安地手指乱颤。
卷花摆手道:“不了不了,打扰了二位雅兴,真不好意思。”
隔壁家的五岁小孩都比言小猫的画技好吧?这哪是画啊?分明是鬼画符嘛!
卷花又找了一圈连影,初来乍到的他不认识路,直到傍晚才回到他居住的地方。
卷花先是得知不是和连影一个房间,又被对方残忍拒绝,他很是难过了一阵。
但经过一下午的游荡散心,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他始料不及。
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青衣人在倒立,他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倒立被打断,那人冷哼一声,没给他好脸色看。
卷花认识他,这不就是那天在客栈邀请他一起吃饭的人吗?原来他们俩以后竟是室友了。
“你好,我叫章林卷花。”
龙常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你,你不就是那个整天缠着连影那个家伙嘛,那天我叫你和我同桌吃饭,你不应,还出了一场大丑。”
卷花没说话。
龙常瞄了他一眼,微妙道:“听说你是天灵根,正好我也是,不如我们比试一场吧。”
“啊?现在吗?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当然不是,你难道不知道吗?三个月月后就是试炼大会了,只有通过试炼大会,才有机会被真正认证为观山监弟子。”
“可我们已经是青龙阁的弟子了不是吗?为什么还不是观山监弟子?”
“这个嘛,情况比较特殊,我也是听人说的,咱们青龙阁这些年被观山监除名了,几乎名存实亡,凡是什么比武盛会都不带青龙阁一起玩,就连这次试炼大会,也是大师兄在观山监的禁体元老会那里下跪求来的!”
“这样啊,那未通过呢?试炼主要考什么?有武功吗?”卷花紧张道。
“哎,你先不用那么紧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是天灵根还怕什么?怕的该是那些伪灵根,比如连影这种。”龙常冷笑起来。
“什么?连影是伪灵根?”卷花惊讶。
“你原来不知道啊?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任谁也想不到吧,他总是一脸清高,满脸骄傲,到头来不过是个伪灵根,真弱啊!”
“连影才不弱!我见过他用剑,他的剑法比谁都要厉害!”卷花认真地反驳道。
“切,那是他怕别人知道他是伪灵根吧?这里可是修真门派,光会武功有什么用?这次十二个弟子里面,只有他是伪灵根,还被大师兄破格带回来,这难道不可疑吗?说不定那家伙是个走后门的。”
“少胡乱臆测,他不会是那种人!”
“你又知道他了?你才认识他几天?我在你来之前就认识他,甚至跟他住在一个房间,我了解他的为人,他这人不仅清高自私,还不把朋友当回事儿,你越主动他越是反感,这种人有什么了不起?”
卷花想到方才被连影拒绝的经历,想到自己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卷花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龙常的头变得两个大:“啊啊啊难道是那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卷花哭得更凶。
“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我这次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别吵了!大半夜看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声巨吼从隔壁传来,伴随着暴力捶墙的声音。
龙常一拳砸在卷花的头上,哭声瞬间停止。
“好痛!”
翌日,随着早起的钟声响破群山,众位弟子打着哈欠起床。
只有卷花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龙常小声在他耳边说:“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
今天是弟子们首次集体集合的日子,所有人严肃地站成两排。
一个黑衣人缓缓自严守堂走出,那人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就连说话也是平铺直叙,没有丝毫起伏。
龙常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严守堂堂主法桥。
法桥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所有弟子菊花一紧,不敢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唯独龙常是个例外。
法桥的目光再他的脸上多停留了数秒,然后淡淡地说:“现在开始点名。”
“云且修。”
“在!”
“言小猫。”
“......在”
“李浴光。”
“在!”
“连影。”
“在。”
“牧离厄。”
“在!”
.......
“龙常。”
“在。”
“章林卷花。”
“.......”
“章林卷花?”
“章林还没起呢。”龙常道。
就在所有弟子都以为他生气了时,他却平和地问龙常:“你是跟他一个房间的?他没起你为什么不叫他?”
“回师兄的话,我叫了,都快叫破喉咙了,可他就是不起。”
“好了,你们谁把他的衣服一并带去,然后去领这个月的餐食单,然后按照任务清单上写的按时上课即可,青龙阁不会严格要求弟子必须达标,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造化。”
听了这话,云且修幸福地快要晕过去了。
直到日上三竿,卷花才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眯了眯眼睛,突然发现房间整洁如常,院中也似乎无一点动静。
就在这时,外面骚动起来,新弟子们纷纷身着青色交领大袖儒杉弟子服,欢声笑语地回来。
“哇,你们都去哪了?这衣服哪来的?”卷化愣愣道。
“刚领弟子服去了。”李浴光说。
“啊?怎么没人叫我?我起晚了!完了完了!”卷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脑子开始宕机。
卷花昨晚一直想连影的事情,几乎一晚上没睡觉,又因为哭过,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
卷花几乎摇摇欲坠,抓住躲在人群里的龙常道:“你怎么不叫我啊?”
龙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放开啊,我叫了,谁让你不起的!”
卷花脸色苍白,立即设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被人拎着后颈赶出山门。
龙常抱着手臂看好戏,众人渐渐散开。卷花却意识到,大家身穿崭新弟子服,只有他没有。
刚入门第一天,就因为迟到得罪了一众师兄,然后再次被一群师兄弟排挤,最后被迫狼狈出走,被村里人白眼,被亲爹嫌弃,然后自己又要干回那个不符合他少年俊朗形象的农夫职业。
他才不要!他绝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他要比他哥哥还要厉害!
卷花越想越离谱,几乎想到自己死去时棺材的材质。
不知过了多久,卷花被太阳照得几乎晕倒时,一双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
弟子服被这双手捧着,卷花抬起头,看到了连影面无表情的脸。
“多拿了一件。”
卷花不敢置信,他犹如木偶一般接过衣服,眼泪汪汪地看着连影:“连影呜呜,你这个家伙对我太好了吧!”
“别自作多情,我就是顺手而已。”
连影似乎浑身不太自在,重重地将衣服按在他手里,跑了,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连影已经走了,卷花的泪却已经就流到了衣服上。
全程看好戏的龙常气泵子似地一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