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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个少年消散 界壁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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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壁灵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专门研究这一类物质的人叫做界壁人,他们在一数百年前,提出了关于界壁灵的假说——“呼吸说”和“平行说”。
“呼吸说”认为界壁灵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没有意识,就像界壁魔呼出的气息一样,他们在界壁封印附近更加密集,不会主动攻击普通人类,而是倾向于攻击那些具有灵根的人类,尤其对观山监的修者抱有深重的敌意,用这种界壁灵制作的结界可以阻挡界壁灵的攻击,如今这项成果已经被应用,先驱者便是玄武阁的周之泽,后来这项发明在修者门派之间也广为普及。
“平行说”认为界壁灵是一种实在的生灵,就像灵力一般,他们也具有自己的本色,就是透明色,所以看不见摸不着,这些界壁灵专门守护界壁,可能是界壁魔的弟子或者子孙,他们因为被封印的仇恨而对修者抱有敌意,当被界壁灵附身之后,人类或者动物就会失去意识,而此时人类便被另一种意识控制,而想要恢复本来的意识,可以用界壁魔的血制作的紫金葫芦来吸引界壁灵回到母体,而被附身的人类有很大概率会被界壁灵的特殊能量干扰,而暂时失去意识,只要吃掉被界壁灵就可以恢复意识。
这两种假说都有合理之处,但也都有其相应的局限性,呼吸说更容易被修者接受,但也有一些普通人,认为界壁灵是万千生灵的一种,应该有存在的恐惧和价值,只因曾经有部分老百姓在战后曾被界壁灵庇佑,把他们当作拯救凡人的神仙,只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所以,在人类百姓之间,出现了“界壁教”,无数的庙宇出现,专门供奉他们,修者觉得匪夷所思,但他们是无法改变人们的信仰的,只能任由其发展而无可奈何。
法桥把附着界壁灵的头发塞进了瓶魔的嘴里之后,瓶魔停止了动作,随机身子软倒下来,卷花第一个冲上去,昔日好友面色苍白,下半身都塞进瓶子里拔不出来,花瓶就像长在了身上一般,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连影注意到周围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出门一看,外面火光冲天,凤凰形状的三昧真火正在熊熊燃烧,毁灭着青龙阁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听到无数人的呼号之声。
“法桥师兄!你看外面!”卷花也注意到了。
法桥从龙常身子上移开目光,但看得出来,在费星流惨死在龙常之手后,他就变得有些神情恍惚,但仍尽力保持冷静。连影不禁暗自佩服这个人的定性。
“法桥师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三昧真火需要水恒结界才能破除。”卷花说道。
法桥遗憾地看向云且修怀中的费星流:“整个青龙阁,曾经使出过水恒结界的只有费星流。”
云且修痛苦地呜咽着,卷花愣住了,这时候龙常睁开眼睛,他脑海里清晰回放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自责和罪恶几乎将他淹没,但这些情绪不宜在此时抒发,他对法桥说:“大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再摇摆不定了,无论是我还是青龙阁,这两个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那些死去的人不得安息......”说完他终于哭了出来,卷花紧紧攥住他的手。
法桥最终一叹:“好,我需要两个个人来帮忙,必须是灵力低微之人,否则界壁灵会攻击你们。”然后他把戴在手腕的手镯交给龙常:“一旦我死了,这颗金色的灵石就会熄灭,到时候这里的保护结界就会消失,你们要立即离开。”
龙常颤抖地接过去,然后眼睁睁看到他走到费星流那半截身体前,将他的手镯也摘了下来,然后郑重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连影和卷花两个人跟着法桥离开了。
然而法桥刚走不久,龙常发现手镯上那颗青色的灵石就开始闪烁了,陆鸿鱼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有人遇到危险了?”
龙常的身体很不舒服,他必须半边身体靠着强才能保持稳定:“应该是月桥师兄,我们是时候该走了。”
月桥狼狈不堪,单膝跪地,满头大汗,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青色的真气弥漫周身,他没想到当年那个不起眼的青鸟,已经磨练成了今日□□的凤凰。竟然将他逼迫至此,反观北天彻除了一点小擦伤之外,几乎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如果我输了,那么青龙阁就不会存在了吧?不对,青龙阁的人会被取缔,元老会的人会派新的驻守过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把我们都杀掉,给禁体一个交代吧?也难为他们忍了十年。”
“你知道禁体一直守护着界壁封印,四职几乎无法一起出动,所以要想一举收拾青龙阁,只有派最强的那个人过来。怎么样?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他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发问。
“你确实很强,北天彻。”
北天彻的笑容忽然凝住,面孔扭曲了一瞬,停顿了半晌,爆发出一阵令月桥感到疑惑震惊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后,北天彻抹了抹眼眶,这句话他等了十三年啊。
脑海里突然涌现当年激动地追着白珏,去跟他诉说着对月桥的种种憧憬:“有一天,我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认!”
白珏嘲笑说:“你别太自作多情,人家那么厉害,怎么会看上你呢。”
“你笑什么?”月桥疑惑地问。
北天彻惆怅地站在火海里,身后是亿万个被他烧死的生灵:“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当年我为了听到你一句认可,发奋努力了三年,可最后却只换来你一句,你是谁啊?”
月桥想了想,却有此事。当年他在禁体做四职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糟糕,每天做的事情都难以想象,就像走在钢针上,稍不留神,家人朋友兄弟就都被他害死了,他怎么会有心情思考那些事情呢?可这些话他却不能和北天彻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害得青魁伤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你。时至今日,你也应该明白我当年的身不由己了吧?坐在四职这个位置上,就是被推上刀锋再加上镣铐,没有一天能够安生的。你也深有体会吧?很辛苦不是吗?你现在后悔了吗?总之当时的我是后悔了,所以才要带走日桥。时至今日,你坐在当年我的位置上,难道还不明白吗?”
北天彻深深地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月桥,想说:那我呢?你就能忍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吗?最后他没问出口,只苦笑半声,这一笑带着浓厚的悲惨和无奈:“如果后悔的下场是如你这般,那我死也不愿后悔的吧,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呢。”他同时听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气的声音:“我要成为像月桥那样厉害的人!”
月桥叹息一声:“原来如此,那想必你也如他们一般,彻底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禁体吧?”
北天彻就如被踩住尾巴的猫,大声呵斥道:“别说的好像只有你是对的!无论我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有理由的!不要说的好像只有你选择的道路是对的一样,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月桥终于站了起来,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于手掌心,自嘲一笑,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所以才会把那么多师兄弟推向火坑,当年我自私地以为每一个成了四职的人,都会像我一样被束缚,才会擅作主张做出那么轻狂的决定。可我却从未问过日桥的意愿,才导致他至今背负愧疚,所以我拼命地努力,就是想让青龙阁能够再次焕发光芒,让天阙的钟声响彻四方,让青龙的神力照耀生灵,也许这次我又想错了。”
在他前方就是屹立在青龙阁千年的天阙钟,钟声是青龙阁每个人心中的警醒,他告诉他们:清晨是生命崭新的开始,就算今日烈火焚身,明日钟声一起,一切又是崭新的开始。
北天彻不明白他为何要走向那被烈火焚烧的天阙钟,因为他不知道天阙钟就像朱雀阁的百鸟居一样,是力量之源,一旦被毁,青龙积攒了千年的力量将被彻底释放。
北天彻说:“你继续往前走,三昧真火就会把你活活烧死,你照样救不了青龙阁。”
“青龙阁在我死后,会变得更好吗?”
“会的。”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安心.......”
“别再往前走了.......”北天彻再次提醒他。
“明天的太阳会照样升起,一切又是崭新的开始.......”
“你要做什么.......住手!你这样做会灰飞烟灭的!住手!你救不了那些死去的人!”北天彻眼睁睁看着月桥走向烈火地狱,突然间,青色的龙气盘绕而出,呼啸着穿过群山万里,召唤万千生灵,就像回归母体的婴儿,叫嚣着流浪千年的怨气,同时呼喊着回到母亲的怀抱之中。
青龙的力量之源被释放,那积攒千年的神力被彻底释放出来,同时青龙四职将从此消失于天地之间,因为象征青龙的神力即将回归天地生灵,象征落叶归根。千百年前,创建观山监观休老人用四件神器聚集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灵力,这四种力量灌溉了四座仙山,让花草虫鱼得以具有灵性,可治愈万物,支持青龙弟子千百年来的修炼。
可月桥却始终觉得,这是妥妥的盗窃行为。
月桥所做的事情,不仅是毁掉青龙阁的命脉,还彻底毁灭了四职封印的一角,可月桥却对此抱有着另一种态度。
“住手!”北天彻的火神之力寄出去,因为没有聚集的准备时间,难以抵挡月桥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最终烈火和青龙之气碰撞开来,被炸出的水环在空中蒸发,白色的雾气将一切残忍湮灭,犹如清晨洁净的露水,落在万千的草木之上。
天阙钟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声绵延数里,远在四方的朱雀、玄武、白虎、中间方位的禁体都听到了这声咆哮般的钟声,其余音犹如悲泣。
万千灵光洒向大地,北方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百姓们欢呼着迎来了丰收,农民们终于摆脱饥饿的折磨,刘大哥的女儿翠翠也不用被卖出去,因为有了粮食,大家都不用担心被饿死,游牧民族的牧草肥沃,可以支撑各种部落人民的生存希望,避免了对北方边境人民的再次侵犯。这些都是后话了。
随着青龙神力的回归,萦绕天阙钟的灵光也渐渐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月桥的□□和精神。
北天彻敛去周身烈焰,法桥带着连影和卷花赶到时,看到北天彻抱着濒死的月桥。
北天彻痛苦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认为自己错了,走到现在,就是因为我始终相信自己选择的道路。禁体不会把生命当一回事的,我始终这样认为,从头到尾,我都觉得自己没错,就算今日成为天下的罪人,我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太自以为是了......”
“谁不自以为是呢?如果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那还谈什么青龙阁大师兄......“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我的精神不会灭的,天下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我所认同的道理......”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当时我只是因为禁体而变得神思混乱,所以才忘了你,后来我想起,曾经有个红衣少年,拿着木剑来向我请教......还有你写的信,我都看了,之所以没回信,只是因为我嫌弃自己的字太丑,不知道怎么给你回,找人代笔又不太真诚......对不起,害你失望了那么多年......”
月桥的身体准将化成碎片,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徒留一龙纹灵石镯子躺在焦土之上。
雾气消散后,太阳自东方缓缓升起,北天彻捡起月桥的镯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日桥这时候才姗姗来迟,质问北天彻:“我大师兄呢?”
北天彻没说话,然后他又问法桥,法桥低下头不回答,卷花低着头泪水流成了小河,连影避开了那目光。
“师哥.......月桥!”
正片云烟雾饶的天空,日桥呼唤月桥名字的声音异常清晰,夹杂着哭腔和颤抖,那样的无助伤心。
“是你杀死他的!你把我大师兄还给我!还给我......”日桥抓住北天彻的衣领,大声质问,崩溃大哭。
北天彻就像一个麻木的人偶任他摇晃,日桥一拳打在北天彻的脸上,北天彻反过来打了他一拳,二人无声地互殴起来,他们之间从未交流过,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并暗自与之较劲,就像两颗距离极其遥远的星星,但又彼此相互吸引。
这里曾经是日桥的家,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大师兄是他的父亲,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兄长,是他的一切,他爱他,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和注视,然而从今天开始,他无家可归了。
日桥崩溃地大哭起来,痛苦地哭喊着大师兄的名字,最后一个人跑下了山。
北天彻手心里的镯子滚烫灼热,他的心还有灵魂都变得麻木,突然有一种想要回家的感觉。
但是他的家又在哪里呢?他的伙伴又在哪呢?
他的家似乎是在南方的小城镇,那是个如万家灯火般平凡的家,家里有一个严厉但温柔的姐姐,只是这么多年他从未回家看过她。
前几年那个城镇发了洪水,他本来想去回家看看,但因为禁体的四职授予令,他最终放弃了。
在他成为四职的那一天,他并没有一切得偿夙愿的感觉,反而有些失望,他想四职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后来明白:四职就是斩断你与亲朋好友间的联系,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守护天下的工具,一边如牛马一般不眠不休地加固封印,一边又要感受来自禁体的压迫和监视。
四职的神力,可以轻松灭掉一个观山监,这样强大的力量可以媲美神了吧?他本以为成为四职是自由的开端,后来他明白,那是囚笼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