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酿》祝长青

3、冲撞

　　由于前天晚上睡太晚，余洛快十点了才起来。

　　还好没人叫她，不然她更觉得尴尬。眯着眼洗漱完，她才轻声下楼。

　　没想到林曼今天也在。

　　林曼看着眼睛有点肿的余洛，发觉她昨晚可能没有睡好。于是赶紧让阿姨把温着的营养粥端出来。

　　“小雨，先喝点粥吧。等会再吃阿姨做的小包子。”

　　余洛喜欢阿姨做的饭，感觉和桂岛的味道很像，虽然和外婆做的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点。不过她也喜欢吃。

　　等她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林曼拿出学校提前寄过来的校服。

　　“小雨，校服你穿着看看合不合码，合适的话今天就可以穿着过去了。”

　　滨城致新高级中学的夏季校服有三款：运动装、正式装、休闲装。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晚上要举行开学典礼，所以要穿正装。

　　余洛试了试衣服，惊讶地发现衣服非常合身。

　　下午两点，致新高级中学。

　　这座坐落于市北郊的私立中学，拥有强大的师资力量与先进的教学设施。整座中学占地302亩，体育馆、游泳馆等一应俱全。站在新中的门口，余洛感受到了很强的视觉震撼。

　　余洛对一夜暴富终于有了实感。

　　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余洛没让林曼跟着进来，她晚上都回家，没有什么行李要搬学校去。更何况林曼还有工作要忙，余洛不好意思太占着她的时间。她在门口的分班表上找到自己的班级，于是一间间去找自己的教室。

　　等她找到教室，发现教室里已经坐了好些个同学，甚至已经有开始闲谈的了。余洛于是避着她们的视线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的视线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余洛不是内向的性格，但她对这些素未谋面的新同学，还是有些局促。

　　怎么才两点半，好像三点才集中。余洛也不想再出去受热，就偷偷观察着已经来了的同学。生怕和他们所上视线，余洛就有意无意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头不自然地晃动着。

　　等等，她想上厕所！

　　余洛从后门出去，正把门小心关上。

　　没成想，一转身就撞着人了。

　　余洛本就重心不稳的姿势，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在地上。“啊！”余洛轻呼一声。

　　完蛋了！今天丢脸丢大了！

　　邱予眼看面前的女生啪得一下撞自己身上，又摇摇晃晃马上要倒下去。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扶稳。

　　余洛的呼吸愈加急促，脸颊泛红。低着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邱予看着她九十度鞠躬的样子，心里的烦闷倒也消了不少。她还有事要做，不能耽搁太久。“嗯，没事就好。”邱予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余洛呆呆地转身，看着邱予挺拔的背影。刚刚都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样，不过她好高挑，声音也好温柔啊。阳光就撒在邱予身上，她的头发发着光，余洛抿了抿嘴，上完厕所就赶紧回来，实在是好热的天。

　　等回到教室，来的同学明显更多了。教室里叽叽喳喳全是谈笑声。大家……都好自来熟。余洛回到自己的座位……要不再整理一下书包吧？

　　余洛正准备把书包拉开，后背突然被人点了一下。余洛转过头去，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闵忻刚刚就看到余洛进来，她比小时候长开了一些，更漂亮了，但还是莫名神似，她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想去证实一下。

　　自从小学毕业从桂岛被父母带到滨城，她和余洛就再也没有见过。尽管她们小学也不是一个班的，但她们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成为了朋友，关系很要好。离开的时候，闵忻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了又抱，本来就比余洛高半个头，那力用的差点把余洛抱晕。
　　余洛有点认不出闵忻，她又长高了，也抽条了很多，但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余洛以前老说她像隔壁婶婶家养的阿黄，亮晶晶的狗狗眼。当然这并不是贬义词，听起来怪怪的，但闵忻也乐意听。

　　“闵忻？”余洛试探性地看着她。

　　闵忻一听，笑开了：“没想到，我们俩缘分还是未尽啊，老天都要我们相遇。”

　　余洛没想到闵忻也在滨城，更没想到闵忻也在新中。这是怎样的缘分啊。

　　他俩就聊着有的没的，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我是你们未来一年的班主任，可能有些是未来三年。很高兴认识你们。”温彤雯一脸慈爱地看着下面的孩子们，又是新面孔，新同学。

　　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赶了，余洛把陆陆续续发来的书收拾好，和闵忻挽着手一起去食堂吃饭。闵忻这家伙，三年没见挽个手别别扭扭的。新中的食堂很大，有各地的特色菜肴，各种小吃，也有专门的超市。第一天来也不知道哪儿好吃，余洛和闵忻就在一楼随便买了饭吃。

　　晚上6:30

　　开学仪式在学校大会堂举行。余洛和闵忻跟着班级队伍坐在一起，听着主持人走流程。

　　“余洛，食堂的饭真好吃，我今天真吃太饱了。”闵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蔫蔫的。

　　余洛晚上倒是没什么胃口，但秉持着尽量不浪费的原则，她点的那点东西她都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坐在这，胃里的东西顶上来也浑身难受。

　　“现在有请学生代表，邱予。”耳边充斥着各种庞杂的声音，主持人的声音还是优先进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同学都好奇地看着台上，想知道哪位同学开学第一天就上台当学生代表发表演讲。

　　邱予从后台走出，步伐轻盈而自如。她穿着正式校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未施粉黛，眉目清绝，宛若青山白云。此刻挽唇浅笑，两边浅浅的梨涡增添了些许俏皮，肤白如瓷，双唇不点而红。

　　“好美啊！”台下传来一阵阵骚动声，邱予的出现，显然点燃了台下很多躁动着的少年的心。余洛坐的比较靠后，她看不清邱予的脸，只能看到她站在台上昂首挺胸，自信二从容地发表讲话的模样。

　　闵忻侧过头来开着玩笑：“你看过《红玫瑰与白玫瑰》吗？就像里面说的，这个女生得是多少人的明月光啊。”

　　余洛没看过这本书，对于闵忻的话，她置之一笑。

　　见余洛没接话，闵忻又端详着余洛带着点肉的小脸，这张脸蛋子出去肯定也把人迷的不要不要的。

　　“同学们，让我们在这个盛夏，开启我们崭新的征途！”
　　等到邱予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上高中的兴奋感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余洛也很开心，她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了，她马上就要长大成人了！

　　新中作为滨城第一私立中学，生源极佳。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不仅家里非富即贵，还需具有良好的学习素养。每个学期三个大型考试均未达到个性指标的学生都会被劝退。

　　所以尽管新中规定的放学时间为9:00，但很多学生还是会学到十点再回去。但对于这群刚来的高一孩子，九点钟就回家的那是占了绝大多数的，余洛也不例外。

　　尹红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林曼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就让尹红先把余洛接回家。

　　余洛走到下午和林曼说好的位置，就看到尹红站在那里朝她挥手，余洛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贝齿，宛若黑夜中盛开的白玫瑰。尹红看着她笑着小跑过来的模样，心里百般柔软。

　　等余洛回到家洗完澡躺下，已经快十点。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新鲜又开心，她真的来到滨城上高中了，她和闵忻又成为了同学，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不真实。

　　她又想到桂岛了。

　　外婆舅舅，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余洛用被子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双修长的手修剪得圆润，遮住双眼，第二天，总归是舒服了不少。

　　一夜好眠。

　　林曼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快一点，等她回家的时候，余洛已经睡熟了。

　　她轻轻推开余洛没关紧的门，一抬眸就看到余洛裹着个被子，只露了个脑袋，像个球似的，睡得很香。她脸上的冷意刹那间翻飞，眼里漾出笑意。

　　又默默注视了一会，她摇摇头，准备出去。

　　一转过头，又蓦地发觉余洛没关夜灯。脑海中隐隐传来不安的旋律，余洛按理来说是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的。起码她带她的那两年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林曼心里明白，余洛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但心中的刺痛无法消除，她轻叹一声，轻轻帮她关好了门。

　　那种愧疚与心疼，又开始攀上她的眉间。

　　余洛，没关系的，日子那么长，我们慢慢相处吧。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又何必纠结下一步会有多么的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