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扶桑》奚栝

8、神木扶桑 “别走

　　“别走，等一下”长离喃喃自语，额头沁出了汗珠，鸢儿一边擦拭长离的汗珠，一边轻轻摇晃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唤醒。
　　“长主，长主你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鸢儿呀。”
　　额头的湿润和外界的摇晃让长离从梦中惊醒，她伸手握住鸢儿的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别摇啦，我就是做个梦而已，你再摇下去，我可就真晕了。”
　　“太好了，长主你终于醒了，这就扶您起来洗漱。”
　　长离揉了揉微痛的额头，起身随鸢儿沐浴洗漱，长久的梦魇缠绕，让长离心绪不宁，今日她要亲自前往梦中之地，一探究竟。一袭白色长裙，银丝勾勒的花瓣落在裙摆，一支梨花簪将发高高盘起，留下一半则散落腰间，柳叶般的细弯眉，柔和的轮廓，明眸皓齿，今日的长离较往日多了一丝柔情，无人在侧，她不用掩饰自己的光芒，随心装扮。
　　“鸢儿，今日师父师兄前往人界寻药，估摸着明日才回，我有事情要出趟山，落日前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我今日身子不舒服，在房内休息，若有事改日再来。”
　　“长主，您这是要去哪呀，若是鸢儿拦不住该怎么办？”
　　“拦不住？若真是这样，你就传信于我，我有法子应付过去。”
　　“鸢儿记住了，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长离温柔地冲她点了点头，便出门了。这次，她要去灵溪谷一探究竟，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到底是谁，困扰了长离很久，若是不解开这个谜团，自己便无法安心。上次在灵溪谷遭魔族追杀，长离仍心有余悸，所以这次她特地选择了一条比较隐蔽的路前往。
　　满树花开，树高万丈，这是长离对神木的初印象，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便能看见那片树林，自然也能寻到神木所在之地，只是时隔许久，不知神木是否还是原来的模样，或许早已幻化成人形。
　　凭着记忆，长离终于找到神木，笔挺的树干直入云霄，抬头望去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她依然能感受到强大的神力包裹，只是这次未见花开。长离环顾四周，依旧未见红衣男子的身影，她记得梦中那人倚靠在树干上，慵懒恣意，只看到一个侧脸，便觉面容惊艳。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境，自己模糊记忆中的男子也是自己臆想的吗？长离伸手触碰树干，用力捶了几下，恍惚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捶到了柔软之处，不像其他树干那样坚硬，这难道是错觉吗？长离感到奇怪，对着神木仔细打量了半天，却也看不出任何异样，便失了神，对着神木发呆。
　　“我就这么好看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唤醒了长离。
　　长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刚才还捶了我几下，现在倒是怕起来了？”男子再次开口，一袭红袍，满头银丝，此刻他正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午睡，本是用了隐身术，不料歪打正着地被长离捶醒，说话间，他未看长离一眼，只是闭着眼睛享受日光的沐浴。
　　他与梦中男子一般，红衣银发，轮廓分明，微光照射下，浓密的睫毛似乎泛着光，高挺的鼻梁和如剑般的眉毛衬得他更加英气，他身上散发出神力的气味与这神木相同，很熟悉的感觉，长离一时间看得出神。
　　见长离未回答，他飞跃而下，将脸凑到长离面前，“这样看是否更真切？”
　　“是......是更真切”长离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几步，紧张到说不出话，但她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理了理头发，清清嗓子问道：“你从哪里出来的，怎的方才未见到你？”
　　男子轻笑了一声道：“这是我家，反倒是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伸了个懒腰，随即坐在树下，慵懒随意。
　　“对不起，看起来是我打扰到你午睡了。”
　　男子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一袭白裙简约不失精致，清新淡雅，面容清冷却带着一丝俏皮，头上一根梨花簪衬得她更加动人，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虽然三界美人不少，这样清新脱俗的却少有。
　　“姑娘如何称呼？”
　　“长离”说罢，她与男子并排坐下，倚靠在树旁，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这里的气味很特别，花香混合木香，似乎有某种治愈功效，闻之让人心生欢喜。”
　　“是这个味道吗？”男子向长离身边靠了靠。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只是这种花香我从未闻到过。”长离睁开眼睛，露出兴奋的表情，因习药理，她对气味十分敏感，是天生神嗅，最大的喜好就是收集不同的味道，今日这个味道她非常喜欢。随即便拿出一个小巧别致的青色瓷瓶，将气味收入瓶中。
　　男子看着长离，眼神中有一丝疑惑，不易被察觉，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淡。他愈发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很少有人会将气味收集在瓶子里，问道：“你一直都有收集气味的习惯吗？”
　　“对，气味是有记忆的，帮助你记住某个人或某个瞬间，所以我就习惯将它们收集起来，这也是储存记忆的一种方式吧。”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一瞬间满树花开，他随手摘下一片花瓣递给长离道：“扶桑”。
　　“扶桑？是花的名字吗？”长离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他居然能让神木开花，他和神木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结吗？
　　“也是我的名字。”
　　长离接过花瓣，将它融合在瓶身，在扶桑面前晃了晃，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杰作。扶桑轻笑道：“不错。”
　　抬眼间，长离看着他的侧颜出神，许久道：“异种降生之日，你在这里出现过对吗？”
　　扶桑没有回答，但长离知道，既然没有反驳，便是默认。
　　“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那你要如何报答我？”扶桑双眼直视长离，那双眼睛很特别，似乎能装下浩瀚星河。
　　长离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你想要什么？”
　　他思索片刻，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我还没想好，便先欠着吧，来日找你兑现。”
　　“没想到，百年一遇的异种便是你，魔族可是正在觊觎你的神力，你最好小心些。”
　　扶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聪慧，自己未透露分毫，却叫她看了个透彻。
　　“我的神力，他们怕是无福消受。”
　　长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种说不出的敬畏感，虽然他语气平淡，但话语犀利，让人望而生畏。
　　天色渐暗，长离离开药山已经很久了，她估摸着师父快要回来，便急忙跟扶桑道别：“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欠你的人情我不会忘记，这片梨花花瓣赠与你，来日若有需要，通过它呼唤我。”说罢，长离摘下盘在头上的簪子，扯下一片花瓣递给扶桑，顷刻间她瀑布般的长发全部散落在腰间，在余晖的衬托下更加明艳动人，扶桑看着眼前的长离，愣了一下，随后接过发簪，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