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运动会(下) ...
-
白辰知无语地看着密不透风的人群,“人也太多了吧。”
“人肯定多啊,待会还有铅球嘞。”叶一卿说,“老贺他们呢?”
“找不到,估计在前排吧。”白辰知彻底放弃了挤进去的念头,“那过会儿不还要比200么?”
“看赛跑的都沿着跑道散开了,沙坑就这么点大。”
白辰知刚想说什么,广播又响了起来。
“请参加男子女子200米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男子女子铅球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男子女子跳高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呦,到你了。”白辰知下意识想揣口袋,摸到裙摆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只好垂下手啧了一声。
走在他前面的叶一卿头也不回道:“别揣了这裙子没口袋。”
白辰知小声骂了一句,盯着他的背影:“怎么,你背后长眼睛了?”
“没啊,你不是习惯揣口袋吗?”叶一卿拖着声音吊儿郎当的说。
白辰知:虽然你说的没错,但请你滚。
叶一卿:好的大少爷~
说话间,一只手臂从身后勾上了白辰知的脖子,绕到他的颈前。
那人稍微用了点力,卡在白辰知的颈间。
“终于找到你们了。”
“特么……别勒我……松手…”
白辰知逐渐喘不上气,想抬手把那只手臂往下拉却根本抬不起来,他认出了是贺愿年,想喊却丝毫发不出声。
那一瞬间,白辰知满脑子都是叶一卿。
“我跟你们一起去检录。”贺愿年说,“白少?白少你怎么了?”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前方奔了过来,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放在白辰知脖子上的手臂就被狠狠拉开了。
“我操!!!疼疼疼疼疼———”贺愿年嚎叫道。
叶一卿直接把白辰知拽到了自己怀里抱着,左手放在他后背上轻轻从上往下顺,抬头对上了贺愿年的目光。
就那么一瞬间,贺愿年被吓得呆在那不敢动。
他从没见过叶一卿那样的眼神,阴郁夹杂着不满,毫无掩盖的冷气和杀意直逼过来,好像又带了点别的意味。
那抹情感藏在瞳仁深处,让他看不真切。
这个眼神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叶一卿就重新低下头,在白辰知耳边轻声说话。
“叶一卿?”
“嗯,我在。”
等白辰知彻底缓过来,叶一卿松开他,冲贺愿年笑了笑。
“Sorry老贺~你的胳膊没事吧?”
见叶一卿只是单纯的道歉,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贺愿年也就摆摆手说,“没事儿。”
“那就行。”
“那白少……”贺愿年欲言又止。
“我没事。”白辰知笑着说。
请参加男子女子200米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男子女子铅球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男子女子跳高预赛的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又喊了一遍。
“哎呦我操,我给整忘了。”叶一卿说,“赶紧检录去啊。”
白辰知故意放慢脚步,跟贺愿年并排走着。
“老贺?被他吓到了吧?”白辰知笑道。
“你不知道他跟他那眼神有多吓人,感觉他马上就要提刀来把我杀了。”贺愿年心有余悸的说,“你怎么知道?”
“从你脸上看出来的。”白辰知轻描淡写,“而且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吓到的。”
“他好像有点什么……”贺愿年犹犹豫豫,“可我分辨不出来。”
“我知道。”白辰知平静的拍拍他的肩,快步赶上在前面等他的叶一卿,留下贺愿年在后面愣神。
别人都看不到,只有他知道叶一卿在害怕。
叶一卿故意把其他情绪显露在外面,来层层封裹住那种极度的害怕与不安。
向内的恐惧和向外的敌意几乎矛盾地融合在一起,就像明明因为寒意蜷缩成了一团,背上还扛着厚而坚硬的冰。
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我。
难道你真的打算这样一辈子吗,以兄弟的名义。
白辰知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两拍。
他抬头看着叶一卿的背影,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难过。
三人来到检录处,队伍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2710!2710到了吗?!”检录员喊道。
“到了到了!”叶一卿应着走到跳高队尾,贺愿年到200米那支队伍里,一起走去起点。
白辰知迅速调整好情绪,笑着看着叶一卿,叶一卿冲他挑了下眉。
“跳高的跟我走。”带队老师喊道。
白辰知对他对拋了个飞吻,然后顺手薅了下他的猫尾巴。
“哎!”叶一卿乐了,刚想薅回去,结果某人早就跑远了,还转过身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放在额头边上,笑着对他挥了一下。
叶一卿跟着队伍去了跳高赛场,首跳高度为一米四。
白辰知坐在场地边上跟叶一卿唠嗑。
“看你的了啊,”白辰知不知道从哪弄来几颗瓜子,“看你能不能撑到最后。”
“你从哪来的瓜子?”叶一卿震惊道,“这裙子不是没口袋吗?”
“从屁股缝里拿出来的呗。”白辰知嗑了个瓜子慢悠悠的说,还递了个给叶一卿,“来一个?”
叶一卿接过瓜子放在嘴里,“什么时候拿的,也没见到你掀裙子啊。”
白辰知在旁边乐得不行。
旁边听了全程的学弟一脸惊恐:“不是学长你真敢吃啊。”
叶一卿吐出瓜子壳,冲他抬了下头:“没事我不嫌他脏,只不过这瓜子味道有点走样了。”
这下听见的人全都一脸惊惧又复杂的看了过来。
叶一卿笑了起来:“干嘛啊我就开个玩笑,那位也在开玩笑。”
白辰知摊开手露出掌心的瓜子:“这是我刚才溜回班里拿的。”然后他笑着抬起头对着叶一卿旁边的人,“哎不是!那位帅哥你什么表情啊?!不相信我是不是啊?!”
被点名的帅哥摆摆手:“不是不是,包信你的。”
周围的人哄笑成一片。
叶一卿跳高拿了第一,跳的时候裙子被风掀起来,速度那么快没想到居然被白辰知抓拍到了。
叶一卿:“删掉。”
白辰知:“我不。”
叶一卿满脸问号:“你不是见过了吗?”
白辰知搭着椅背道:“哎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拍照不是留着自己看的,是留着拍卖的。”
叶一卿:“我裙子里有裤子,你拍了有啥用。”
白辰知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要拍你裙底,我还是有点素质的。”
“滚吧你这人我最清楚了,毫无素质。”叶一卿说。
白辰知笑着把照片放在他眼前,“看看,多完美的一张图,穿着猫耳女仆装跳高,在风中凌乱的女仆之神。”
叶一卿瞅着他:“你不删就算了,反正我手机里也有你的照片。”
“我知道啊,因为我手机里也不只这一张。”
下午白辰知跳远也拿了第一,裙摆上全是沙子。
“你是一头栽沙坑里了吗?”叶一卿说着对他拍了张照。
白辰知拍拍身上的沙土,“扯平了啊。”
“什么扯平了?”
“照片的事啊,”白辰知斜了他一眼,“你记忆力不会这么差吧。”
“那能算扯平吗?我给你拍的这张多正经,你那张多影响我完美的形象啊。”叶一卿说。
“你哪来的形象?”白辰知朝他啐了-口,“去翻翻校坛,看看你都干过哪些缺德事。”
“你不是共犯?”叶一卿说着抬手凑近白辰知,“你红线上怎么也沾了点。”
“我怎么知道,”白辰知没动,任由他把自己红线上的沙子掸掉,“我又不是沙子。”
“对啊,你不是沙子是傻子。”叶一卿收回手,精准躲开了白辰知的一脚。
“傻逼。”白辰知骂道。
第二天的1500本来是叶一卿和李建的场次,结果李建下楼梯把右脚崴了,差点从二楼滚下来,还是祝松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给他搀到了操场上。
“扣杀,”白辰知把羽毛球扣到了叶一卿那边,叶一卿拿着拍子捡起地上的羽毛球。
“呦,建哥这是怎么了?”叶一卿拧开水喝了一口。
“从楼上摔下来了。”祝松城道。
白辰知一脸惊奇:“你命挺大啊?买复活甲了?”
“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李建无语地对着祝松城道,“你怎么那么会省字呢?”
“还行吧。”祝松城笑着说,“要不是我你多少得断条腿。”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不客气。”
由于意外,叶一卿只好一个人跑1500,本来想一杆子把白辰知支出来替李建跑,可白辰知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早跑没影了。
叶一卿:………
清云一中是400米操场,头一圈叶一卿冲在第一,在第二圈中途让第二名赶了上来,两人不相上下。
“请不要横穿跑道!请不要横穿跑道!”
操场上人太多,根本看不到选手在哪,但叶一卿非常好找。
“卿哥呢?卿哥在哪?”
“找铃铛声啊,铃铛在哪边响的?”
“在对面!哎呦他和第二名太近了,最后一圈了容易被超啊。”
“喊他他根本就听不到!”
“没事我来。”白辰知拿着大喇叭迅速跑上主席台,把音量调成最大,旁边的人全都捂着耳朵闪到了一边。
“叶一卿!—————姓叶的!你是不是虚了?!现在我拿喊话给你buff加成!给我跑快点—————”
白辰知吼了出来,声音是以炸的形式响起来的,操场上的气氛瞬间被调动了起来,叶一卿加快速度渐渐把第二名甩在了身后。
白辰知关掉喇叭,冲主席台上的学弟学妹们笑了笑,下台往终点奔去,等他到时叶一卿正好在跑最后一个直道,第二名已经被甩掉八丈远了。
“男神牛逼!!!”白辰知在终点对他张开双臂,叶一卿冲过终点线栽到白辰知怀里。
第二名:简直毫无体验感。
白辰知一手架着腿发软的叶一卿,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哥们儿,跑得挺快啊,友谊第一,重在参与。”
第二名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没你男朋友快。”
“什么?”白辰知一脸懵逼,“我哪来的男朋友???”
第二名用下巴朝白辰知怀里的叶一卿指了指:“他不是吗?”
“不是啊,咋可能?咱俩发小,纯兄弟啊。”白辰知蒙了。
“哥们儿你看看校坛吧,搜索倾城,路都给你指明了。”第二名小声说,“我懂我懂,因为旁边有老师不方便承认对吧,没事在我这不用装。”说完就走开了。
白辰知:???
你懂个屌啊?!!!
白辰知在心里无声的骂了一句,现在才反应过来怀里的叶一卿一直没说话。
他什么意思???我靠他不会……
但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一个毛病,像我这么优秀,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
白辰知越琢磨越不对劲,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就在白辰知正在想叶一卿不会爱上自己了吧的时候,叶一卿终于开口了。
“你不打算走了吗,就搁这棍子似的杵着?”叶一卿道,“大少爷,我的水呢?”
“啊,这呢。”白辰知回过神来把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叶一卿沉默的看着被捏得凹下去一大块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下去。
“哎!”白辰知压低他的瓶子,“刚跑完1500不能这样灌!”
“这么关心我啊?”叶一卿笑着拿开瓶子凑近白辰知,“还是刚才被那位第二问得心虚了?”
白辰知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白辰知意识到自己喜欢叶一卿其实很早,但他从未正视过,只当是兄弟情又深了一层。
可是现在窗户纸破了。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也没法再把窗户纸蒙上,只能当一个与之朝夕相处的暗恋者。
暗恋就是这样,一旦陷进去,无所适从又无法自拔。
白辰知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大胆打直球的人,可真正在乎了又会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在玩扫雷。
两情相悦的概率有多大,他不敢赌,至少现在不能赌。
叶一卿其实纯属开个玩笑,白辰知内心爆炸完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只能暗暗祈祷自己慌的不那么明显。
他淡定地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