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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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雨回到宿舍，洗完澡出来把头发擦到半干，毛巾搭在椅背上晾着。他没有立刻关灯，而是坐在床边，把手机翻过来看消息。
安憬又发了条消息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这两天在出外勤。］
云知雨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五个字发过去［黄鼠狼给鸡拜年。］
安憬回了一张猫捂着心口的表情包。
云知雨看完没回，把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窗外山间的云雾在夜色中缓缓翻涌，总部主楼的灯光沿着山脊一层一层铺开，像悬在半空中的星河倒影。远处传送阵的方向偶尔有光点闪过，是夜巡的无人机或晚归的外勤车辆。山里的虫鸣终于起来了，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和建筑深处空气净化系统的嗡鸣混在一起。云知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睫毛偶尔会动一下，还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山间的晨雾还缠在半山腰。云知雨准时醒来起身洗漱，在宿舍找了几块饼干垫了垫肚子，然后出门往训练区走。经过走廊时看了一眼窗外，山脊线上的云被晨光染成浅金色，和菲尔德那种暗红色完全不同。他没有在食堂停留，直接坐电梯上了70层。
来得早果然有位置。走廊里已经有几间单人训练室的门锁指示灯亮着红，他沿着编号往前走，在倒数第三间门口停下。门上指示灯还是绿的，他刷卡开门，在控制面板上设定了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长。单人训练室不大，四面铺着合成岩板，角落里有个小型置物架，天花板的灯还没有全亮。
云知雨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单人训练室门口停下脚步。门锁指示灯还是绿的，他刷卡进去，在控制面板上设定了使用时长，然后把外套脱了挂在角落的置物架上。
今天不练雷系。他走到场地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把雷元素全部收敛进体内，确认指尖没有漏出一丝紫雷。然后调动水系纯元。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米的半圆形水域缓缓展开。水面平静无波，透明度极高，池底的合成岩板纹路清晰可见，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极淡的蓝色波纹。他保持了这个状态，一动不动地坐在水域中央，感知元素在水体中的流动。边缘有两处细微的波动，不规律。
他撤掉水域，重新调动。第二次展开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半拍，边缘的波动少了一处，另一处还在。他盯着那道不规律的波纹看了一阵，然后第三次展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利落，水域的边缘不再有波动，整个半圆形水面平滑如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确认完毕，收回水系，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站起来拿外套搭在手臂上，在控制面板上提前结束了训练时长，推门出去。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已经有个等着抢位的队员从墙边弹起来，侧身就往里钻。云知雨侧身让开，门在背后关上。
他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经过其他训练室的时候余光扫到玻璃墙面里面的人有点眼熟，裴暮正站在场地中央，面前的训练假人被一道火墙封住走位，紧接着一圈火焰精准地收拢爆破。云知雨的脚步没有停，但视线在玻璃上多停了一拍。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灰发在走廊灯光下晃了一下，拐过转角消失了。
训练室里，裴暮保持着那个收招的姿势站了片刻。然后把火苗收进掌心，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走到玻璃墙边，透过玻璃看着云知雨刚才消失的那个拐角。他看到了。从云知雨刷卡进隔壁单人室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透过训练室的玻璃墙，正好能看见斜对面那间单人室的门。灰发少年走进场地，没碰器械，没放雷，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然后展开了一个半圆形水域。不是攻击用的，不是防御用的，只是单纯的水系操控，但那种控制精度，两次展开修正掉边缘波动，第三次水面平滑如镜。裴暮是火系，不懂水系的细节，但他懂什么叫“控制力”他自己练那个从蔓延到集中爆破的衔接动作练了一早上，火墙的角度还在偏差，而隔壁那个人的水域已经调好了。
他站在玻璃前，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然后他把毛巾扯下来搁在置物架上，重新站回场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先冒出一簇极小的火苗，然后缓缓扩大成一面可控的火墙。边缘的角度，蔓延的速度，收拢的时机，他深吸一口气，从头再来。
中午的食堂比早晚两餐都热闹，靠窗那排位置只剩最里面那张桌子还空着。
云知雨端着一碟白切鸡和一盅冬瓜薏米排骨汤，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白切鸡的皮在冷光下泛着浅金色的油光，蘸料是姜蓉和酱油分开装的小碟；排骨汤盅的盖子一掀，热气混着薏米的清香往上飘。他把筷子摆正，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夹了块鸡肉在姜蓉里滚了一圈，低头安静地吃。
在训练室熬了一上午的裴暮端着餐盘在打饭区张望了一圈，视线扫过麻辣香锅、糖醋里脊、牛肉面，最后在红油抄手的窗口前停下。昨天元璃吃的时候他瞄了一整顿饭，今天决定亲自试试。他端着冒红油的海碗在食堂里扫了两圈，找到那颗灰色脑袋，快步走过去，把碗往云知雨对面一搁，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涩响。
云知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鸡。
裴暮抄起勺子舀了一只抄手，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然后问题就没停过“我上午看过你的资料了，你真是双系？”
云知雨夹了块排骨，没抬头。
裴暮当他默认了，又问“你是天才吗？”
云知雨把骨头吐在小碟里，抬眼看他“你吃饭用嘴还是用问卷。”
裴暮被怼了也不恼，勺子又舀起一只抄手，换了个方向“你吃的那个鸡好吃吗？”
云知雨这次没怼他，把白切鸡的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半寸。裴暮也不客气，夹了一块在姜蓉里蘸了两下塞进嘴里，嚼完眼睛亮了，然后问题又来了“哎，那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半路加入的？”
云知雨的筷子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和刚才那几个不一样，他是在找一个参照物。裴暮想知道自己在这支队伍里是不是唯一一个“后来的人”
云知雨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刚要开口。
“哎，那你知不知道彭槐和元璃认识多久了？”几个问题跟连珠炮一样蹦出来，被问的人上一个还没想明白呢下一个就冒头了。
一只手突然从裴暮身后伸过来，稳稳地落在裴暮右肩上。
“这件事你应该来问我。”彭槐的声音从裴暮头顶传下来。
裴暮一回头，差点把勺子甩进抄手碗里。
彭槐站在他身后，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云知雨面前是白切鸡和炖汤，裴暮面前是红油抄手，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元璃今天中午没来食堂。他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没有去端饭，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青梅糖，剥开塞进嘴里。
“明天有任务。”他把糖纸叠好搁在桌角，“英地西亚，金元素大陆。有个矿洞被恶元体污染了，位置在一条主矿脉上，本地维持日常运转的矿石全靠这条矿脉供应。当地分部解决不了，实话是没人敢进，任务报到总局了。”
裴暮放下勺子“是什么类型的勘察？”
彭槐站起来，把那颗还没嚼完的青梅糖咬碎，转头看着裴暮“矿洞地形、污染范围、恶元体种类先摸清楚再说。”然后冲云知雨点了个头，转身往食堂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裴暮一眼“抄手别光吃红油的，下次试试清汤，食堂清汤比红油鲜。”
裴暮低头看看自己碗里还剩两只抄手的红油汤底，又抬头看看彭槐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
云知雨把最后一块白切鸡吃完，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汤盅把最后一口薏米汤喝干净，站起来，低头对还在发愣的裴暮说了句“我先回宿舍。”就走了。
裴暮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彭槐刚才那番任务布置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又想起自己刚才在食堂没问出口的那一串问题，自己当时是不是说太多了，彭槐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问那些问题彭槐是不是全听到了。他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群聊邀请提示［彭槐邀请你加入群聊“难民营”］
他点进去，彭槐的消息已经发出来了。
彭槐［这是小队队群。以后任务通知、集合时间、临时变动都在这边发。看到回。］
裴暮侧躺着打字，回了一句［收到。］
又打了几个字［明天要带什么？］
过了片刻，元璃的消息弹出来，是一张截图，上面列着注意事项和装备清单，逐条编号。裴暮把图片保存下来，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群聊对话框里没有再弹新消息，但他盯着那个群名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什么破名字。”
云知雨宿舍里，手机屏幕亮着。他坐在桌前，对着元璃发的装备清单逐条核对。防护服，有；护目镜，有；便携式元素探测器，在背包外侧口袋里。他伸手摸了一下，确认没拿出来过。矿洞专用氧气面罩，这条是元璃用黄色高亮标注的，附注了一行小字“英地西亚矿洞深处氧气稀薄，需自备面罩，分部不提供。”他在宿舍的储物柜前蹲下，翻了片刻，在底层抽屉最里面找到一个还没拆封的便携面罩，看了看保质期，确认没问题，搁进背包外侧第二个口袋。等看完一圈确认没问题后，云知雨去淋浴间洗漱，关灯躺下。
明天中午出发，英地西亚。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构建矿洞的三维地形图，污染通常从支脉开始，主矿脉的矿石如果已被附着，净化流程需要先隔断再逐段清理。变量：未知恶元体的元素属性，纯元在编者的具体位置，矿洞深处的氧气浓度。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又闭上，把这些变量一个接一个搁进待验证的抽屉里，然后清空思绪，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