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罚抄 往事 ...

  •   应秋寒被苍玄渊送回大殿门前。

      师兄弟四人发觉身后的异样,纷纷转身,正巧见应秋寒准备转身离开。

      最先开口的是林意伍,他不由得摩拳擦掌,笑得格外“开心”:

      “去哪啊,小师弟!”

      应秋寒自知跑不掉,也不过多挣扎,任由四人带到大殿内。

      许安非常贴心的关上大门。

      四人就这么把应秋寒围在中间,神情严肃。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开口说话。

      应秋寒无奈开口,淡淡道:“有事。”

      应秋寒一开口就像是一种开关,四人纷纷开口。

      叶落安:“长能奈了是吧!有心魔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说,你是想死吗?!若不是师尊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留下心魔就这么过?说!心魔是不是早就出现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占据你的身体!你出去时我有没有嘱咐过你出了事就要告诉我?嗯?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知晓事情的好坏也不能粗心大意!心魔、吞元石、鬼修对你而言哪个不是极其危害?为何不说?为何要上去凑热闹?!你是不是傻啊!!!”

      林意伍:“老子辛辛苦苦抓你回宗门是为了你好,你倒好为了个破话本坑你师兄!还老跑到危害的地方去,你是嫌弃你命太长了是吗?!下次再敢不把性命当回事往后一百年你都别想再出宗门!”

      竹影:“小师弟啊,出门不报平安就是你的不对了,外面多危害啊!”

      “你还好意思说!带他出宗门次数最多的人就是你!下次再带他出去我关你禁闭!”叶落安气得要死,没几个省心的!

      竹影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态度极其敷衍。

      不带就不带,没有他,小师弟还会找其他人。

      竹影也就多嘴几句,毕竟林意伍可还在这呢,私底下给外出的应秋寒带丹药符箓法器那些的他也出了一份力。

      要是在骂的过程中不小心说出了点什么,指不定会被林意伍打一顿,和他一条绳上的某位师兄就是这样,那场面至今他仍旧记忆犹新。

      实惨!

      许安倒是时不时附和几句。

      主要骂人的还是叶落安和林意伍。

      骂了许久,应秋寒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雷打不动。

      倒是识海内的魔最先受不住,忍不住对应秋寒喊道:“应秋寒!你就干站在那听人骂吗?你不会还嘴吗?你一个大乘期连解释也不会吗?你倒底在乱瞎编什么?挨骂的是你为什么受罪的是我?我不想听!”

      自叶落安他们骂应秋寒开始,魔就不得不被迫听他们骂人的话,识海并没有阻隔外界的声音传进来,而他也不敢用魔气阻隔,生怕外面的人发现自己。

      虽说应秋寒的师尊将之前他上身应秋寒后的异常举动也归为心魔上身,但终归是魔啊。

      但凡应秋寒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保不准他的那些个师兄弟会想各种法子抑制、去除、杀死他,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保命要紧!

      但是……

      跟着应秋寒简直是纯纯折磨魔!什么憋屈都受过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选应秋寒?因为看他修为低、蠢、好看、安全?

      个屁!

      真正修为高就算了,也是最不安全的一个!

      他想换个人寄住啊。

      可是……好像没有比应秋寒更好的选择了,明明世间的人这么多,但他又迈不开腿离开,可能是住惯了吧,二十三年,说没有感情是假。

      算了,等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再离开吧。

      至少现在挺好的,没死!

      只是……他虽然是个旁观者,但每当应秋寒遇事不辩解时,他憋屈得慌。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二十三年内应秋寒的所做所为他可清楚得很,有时候说谎都不打草稿,不记后果的。

      应秋寒看向识海内出声的魔,道:“你刚说什么。”

      魔被应秋寒清冷的声音吓住了,弱弱道:“没,没什么。”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应秋寒:“???”

      他刚才在发呆,没注意魔在说什么。

      但如果魔不想说的话他也不强求,继续发他的呆吧,叶落安他们的话他确实不想听,可如果不听师兄他们就会更生气,就只能假装在听然后发呆。

      良久,叶落安见应秋寒始终一言不发,以为他认错了,便道:“小师弟,如果你真的认错了就将师兄方才说的那些改了就行,明白吗?”

      只是等了许久应秋寒还是没有反应,叶落安以为他们没听到,又唤了一声。

      这时竹影才适时开口:“小师弟在发呆。”

      “应秋寒!”林意伍怒吼道。

      本来就因为应秋寒的事给整烦了,结果教训他还不听!

      应秋寒被惊得回神,下意识开口道:“知道了。”

      林意伍:“知道个屁啊知道!你发呆能知道什么!”

      应秋寒立马否认:“我没有。”

      林意伍压抑着怒意,冷声道:“没有?行,把我们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就信!”

      应秋寒:“……”

      他……没听,怎么办?也没用留音石留音。

      应秋寒看了看识海内的魔,他与魔的距离不算远,能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魔基本过不去,故而魔以为他的识海比较小,没有起疑。

      他应该都听见了吧,要不去问问?

      应秋寒想了想,还是不去问了,他和魔,不熟。

      虽然那二十三年里每天都能看见对方,但终究没怎么说过话,所以并不算熟。

      总之他这么多次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差这一回。

      这样想着,应秋寒便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听天由命。

      眼见应秋寒答不上来,林意伍就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听,但凡他听一点都不至于什么也答不上来。

      真不知道他那发呆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林意伍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有办法,他连师尊的话都不一定听,又怎会一定听他这个师兄的?

      林意伍冷哼一声道:“就知道你没听,不罚你你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门规,一……两百遍,抄宗规两百遍这事我就不追纠。”一万遍他又不忍,硬生生止住改为两百遍。

      应秋寒被他说得有点懵。

      “这事”是指哪件事,发呆吗?以往也没罚这么重啊,他不喜欢抄写。

      竹影看懂了他的困惑,便替他开口:“师弟,发个呆而以,两百遍会不会太多了点?门规可是有两千多条啊!”

      “我有那么小气吗?!”林意伍要被气死了,这是把他想成了什么人啊!

      “我说的是他这次出去的惩罚!”

      竹影认真道:“多谢师弟提醒才没让师兄我误会。”

      林意伍:“……”

      为什么感觉更生气了?

      林意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掏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应秋寒,道:“里面是罚抄用的纸张,足够你写,后面别跟我说纸没了、湿了、烂了、烧了、坏了、发霉了,师兄我这还有很多,没纸了我再给你送过去,管够!期限三个月,抄不完你就死定了!”

      应秋寒将储物袋收好,道:“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心里却在想:你之前都是这么说的,不也没把我怎么样,再说了,那纸张分明是我徒弟弄坏的,并非我故意放那里,只是那本就是我住的地方。

      虽然知道应秋寒平常都是这种冷淡的表情,但林意伍还是有点生气,任由他如何调整,依旧平静不下来。

      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就头也不回的向大殿门走去。

      催动灵力开门,迈开腿走出,催动灵力关门。

      动作一气合成,不带半分犹豫。

      他要去让师兄看看是不是得病了,不然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林意伍并不会把这归于应秋寒每次被罚抄时都会想尽办法的让他徒弟毁掉的原因,他只坚信应秋寒总有一天会乖乖完成,要怪也只会怪应秋寒的徒弟不安分。

      待林意伍走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竹影:“怎么走了?”

      叶落安:“脑子又抽风了吧,不过走得确实快了些,他这一走我也没兴趣骂小师弟了。”

      叶落安不免感到有些失落,在骂应秋寒这一方面,林意伍可以算是他的知已。

      于是,叶落安对应秋寒下了最后的警告:“小师弟,在灵溪秘境开启前你都别想再出宗门,这几天我会让你季师兄加强护宗大阵的阵法,你那几本话本我也不会还你,至于你其他的话本……记得藏好,被收了就不会还,还有,师尊给你的那一屋子书记得看,三个月后我会亲自来考考你,不及格,十年内你都只能和那些书相伴!”

      说完也开门走了,许安连忙跟上。

      门就留着他们自己关吧。

      走到一处偏殿时,叶落安停下脚步,开口道:“师弟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确实有几件事让我不解。”许安停在叶落安几步远处,礼貌回道:“小师弟是如何知晓吞元石上有禁制?师兄你为何说吞元石上的禁制是渡劫期修士所设?若几日后其他宗门的人问起敢如何答复?”

      叶落安转过身来面向许安,答非所问:“师弟,你可知道世界法则外露之事?”

      “略知一二。”许安点头应道。

      “那我接下来说的你或许会懂,不管小师弟如何知晓,我们就说是神器天运入我梦中相告,实不相瞒,小师弟曾受世界法则外露的影响,在情感方面有些许欠缺,如若我们如实相告,那些人难免不会再注意到小师弟,以及他们也会问小师弟如何知晓,小师弟那性子你也知道,到那时他定然什么也不会说。”

      “从小师弟入口注定无法圆谎,无法圆的谎不如神器天运入梦来的安全,吞元石禁制之事必然有古怪,但不管小师弟瞒了我们什么,我们都要装做不知道,多说多错,百害无一利,如若那些人再注意到小师弟,打小师弟的主意,那么这次小师弟将再难活下去,师尊说……之前就因为他们,小师弟差点死了!”

      虽然师尊说那是他之前收小师弟为徒前的事,从前不熟时他或许不怎么当回事,但当他把小师弟当做家人,感受到小师弟对他的好后,他就恨!

      若不是因为他们,小师弟就应该会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哭闹,正常笑,而不是现在这清冷寡言的模样。

      师尊说,让小师弟多看些如何与人交流的书可能会好些,不然他也不会同师尊找那一屋子的书来给小师弟看。

      听了叶落安的话,许安不由得握紧拳头。

      小师弟……曾……差点……死了?

      这消息既陌生又有点熟悉。

      为什么?待他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伤他们的人都是那些人?

      若说在一众师兄弟中待他最好的人是谁,那人一定是应秋寒。

      在他被废去修为,挖去天生剑骨,被丢在饲鬼洞中时,是师尊救了他,并收他为亲传弟子。

      他并不理解师尊为何要收他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为徒。

      但当时师尊只是说,他收徒只看是否合眼缘,管他能不能修炼,反正他养得起。

      他虽被师尊砸了无数天材地宝,但也还是无法修炼,只是保住了容貌,延长了寿命。

      这让他无法在宗门内抬起头来,虽然一众师兄弟并不介意,但他还是刻意逃避他们对自己的好,总是一人独处。

      后来师尊收了小师弟,在他一两岁时他时常去看望他,直到小师弟展露出惊人的修炼天赋,他就再也没去看过。

      他始终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

      母族被灭,母亲残死,父亲厌恶,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退婚,那些为他讨回公道的至交好友也被一同灭族!

      只因冠礼那日,未婚妻带回了父亲的私生子,并退了与他的婚事。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时发生改变。

      那私生子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短短几年,许家上下都对他言听计从。

      而自己因冠礼那日母亲见不得私生子回来大吵大闹而被父亲将母亲连同自己关进水牢。

      对外只称在房间里关禁闭。

      再出来时就是父亲亲手挖他天生剑骨,废除修为,灭母族之时。

      母族势力比不过许家,很快就被灭了族,母亲也残死在父亲手中。

      而他也被丢进饲鬼洞中,那里是鬼修用来饲养恶鬼的地方,一但进去就只能是生不如死,所幸,他等来了师尊。

      只是待他出去后,他所在乎的人都没了。

      从小他就知道父亲不在乎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这般绝情!

      那之后世人是怎么说母族与他的?

      是父亲亲口说母亲残忍恶毒,是妒妇,说母亲看上了他,害得他与心爱之人分别,又在他无权无势时让母族给他施压,让他不得不娶母亲为妻。

      而他则被父亲说成抢夺私生子的人生,容不下哥哥的弟弟,在族中还是个时常以权压人的小人。

      这么荒唐的理由却有许多人相信。

      不过也是,毕竟父亲曾经也只是许家子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人想到他会成为许家家主,实力也远超前任家主,对于他,众人都会不自觉的带上一股神秘的色彩,自然而然的也就信了,也有人保持怀疑的态度,但迫于许家的实力,也就默认了。

      而不信的则被灭了族,他的那些个至交好友就是这个下场。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母亲是母族的心头肉,是掌上明珠。

      按理说父亲与母亲婚事怎么说也不般配,毕竟当时的许家势力还比不过母族,而父亲当时也不过是许家家主一众子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并非嫡长子,并非许家继承人。

      母亲的婚事是父亲一步一步求来的,当时母亲爱惨了父亲,不忍父亲受苦,在父亲还未完成母族的考验时,是母亲求了母族众人到此为止,说今生非父亲不嫁。

      父亲也向母族保证,今生只爱母亲一人,只有一个妻,断不会再有妾。

      母亲为此感动,助他获得许家家主之位。

      后来母亲怀了他,而后发生了一次妖兽潮,父亲哄骗母亲说服让母族出一半的人力配合许家人阻止妖兽潮伤人。

      结果这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妖兽潮是父亲秘密带人引发,只为削弱母族势力,让母族无法护住母亲。

      此后,父亲带领许家一路水涨船高,也时常不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问还在胎中的他是否安好,母亲的一切他都不曾过问。

      母亲却以为他在为许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过问孩子是否安好也是爱她的表现。

      直到母亲发现父亲在外养人后。

      那时外面的情人早就为父亲生了个五岁的男孩。

      不,不是情人,说是父亲真正喜爱的人、本该迎娶她为妻的人才是。

      当时母亲不哭不闹,她有教养,只求一份和离书,放她与孩子自由,成全他,她认为父亲娶她只是看上了她身后的母族,让母族助他成为家主。

      母亲那时还不知晓妖兽潮背后的秘密。

      只是当母亲拿出和离书时,父亲跪地求她留下,哭着说他与那女子发生关系是意外,当时他被人算计,不得已而为之,事后也让那女子喝下避子汤,并拿钱消灾,不再相见。

      不想那女子还是怀了孕,生了孩子,但后面实在是因为生计问题才来求他,他不忍心才将他们收留,为了不惹她心烦才养在外面,故而这段时间才时常往那跑,并非有意冷待她。

      是他该死,不应该冷待她,以后不会了,求她原谅,求她留下。

      不知为何,母亲信了,没去查是真是假就原谅了他,也……留了下来。

      只是从那天以后,母亲变了,连自己被父亲刻意囚禁不与外交往也不知,以为是父亲爱惜自己的表现。

      待他出生后,母亲就变得越来越像妒妇,一见父亲就发疯,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养情人?

      好似忘了要和离那天父亲的解释,毫无根据的认定父亲外面有情人。

      直到他长大了一些,才偷听到是母亲最信任的那个婢女在她耳边吹耳旁风,而那婢女是父亲送来的。

      六岁那年在他测资质时,他被测出是天生剑骨,却从不让人说出去,父亲也从不让他练剑,他那时的一招一式皆是母亲所教,母亲所知不多,父亲也不让看书,所以他的修行很慢,以至于后来什么也做不了。

      偶然间,他得到一本话本子,上面说天生剑骨是练剑天才,每逢出世,都会有仙人来将其收为弟子。

      他时常盼望着仙人的到来,来救救自己和母亲。

      因为……

      在父亲不在时,母亲很温柔,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并不像父亲口中的妒妇。

      那时候母亲很清醒,温柔地笑着说她与父亲的点点滴滴,说:“若有机会,安儿一定要离开许家,别再回来,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不安全。”

      更是在四周只有他与母亲时,母亲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安儿,阿娘后悔遇见你父亲了,阿娘后悔了,很后悔……阿娘好疼……阿娘……好想回家……”

      只是事后母亲再见到父亲时,好像……又很爱父亲。

      他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却没有线索,没有证据,也无能为力。

      本以为冠礼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却不想只是悲剧的开始。

      他根本没有能力守住所在意的人,多可笑,还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剑骨。

      在清玄宗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被那些恐惧支配,很难付出更多精力去寻求真相,如若他当真可以修炼,只怕早已入魔。

      因此他很少去求别人,怕同门与他同道殊途,怕师尊认为他执念太深,为此赶他下山。

      到那时,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直至再次见到小师弟时,那时的小师弟也不过十多岁。

      在回弟子房时,他在路上遇见了小师弟,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在路中间看着他,那时他挺希望小师弟是来找其他人的,但小师弟的的确确把准备走过去的他拦了下来。

      只听他说:“师兄,你是我师兄,这些年为何不来看我。”

      少年的表情冰冷刺骨,细看之下,眼中有一丝茫然。

      当时的他并不了解这位小师弟,关于小师弟的事也知之甚少,也不知晓小师弟当时内心是怎么想的,就下意识的认为小师弟是对他的这些年的不闻不问感到不满,因而过来问罪。

      小师弟被师门所有人宠爱。这是他的所见所闻。

      多年来的压抑让他的恶念增长,时间一长,就对所有的事饱含恶意。

      所以那一次他对小师弟说的话满怀恶意:“我是你师兄又怎么了?凭什么去看你?滚一边去!”

      说完后他直接越过小师弟走了,但也后悔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越发的……像母亲了。

      他觉得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像母亲一样发疯。

      那日之后他本以为小师弟会被气走,却不想是小师弟变成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的开始。

      无论他去哪里小师弟就跟着他到哪里,撵不走也躲不掉。

      在他总觉得甩掉小师弟时,身边总会响起一声熟悉的“师兄”。

      难得的,他去求大师兄把小师弟带走,却只得来句:“带不走,打不过,上次被他打的还没好全呢,真想让他走除非他自愿,不然师尊来了也没用,不过他那个人向来没奈心,估计呆几个月后没兴趣了也就走了,忍忍就行,几个月而以。”

      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可相处几天下来他还是想不清楚小师弟看上他哪了?

      他有什么好的?

      他什么也没有。

      后来小师弟干脆跟他同吃同睡,他劝不动,总之,他俩只能一人睡床一人铺地睡,就是不行一起睡!结果就是他睡床,小师弟铺地打坐修炼。

      如果不听?被小师弟拍成渣渣的桌子就是后果,简直就是霸道不讲理!

      后来啊,小师弟在他弟子房前那一小片土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他没见过的灵草。

      身为苍玄渊即清玄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每位弟子都有自己的院落,而那便是弟子房。

      小师弟来了之后,这里才多了几分人气,也不再那么寒酸。

      他拒绝过小师弟的好意,然后门就被小师弟拍成渣渣,门换了新的,六次……

      他真的气笑了。

      不过他能感觉到自从小师弟来了之后他的内心舒畅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所有人喜欢他的原因吧。

      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却处处关心别人,开始时或许厌烦,但久了脾气就磨没了,慢慢的也就在乎了。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小师弟突然问他一个问题。

      “师兄,你想修炼吗?”

      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修炼,想变强,想复仇,想寻找真相。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就好像上天在刻意阻止。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小师弟的额头,回:“想,怎么不想?就连凡人都想师兄又怎会不想?”

      这几个月来他似乎找回了自我,有时会同小师弟开个玩笑,但小师弟就像个木头,很少会笑。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心里又想起了某个念头,他自是信小师弟对他的好,却没底。

      他怕感情错付,于是当时他就问出了当时他心底的问题。

      “小师弟,我知你待师兄好,知你爱寻找灵草,也有心让师兄重新修行,但……你那些剩下的、毫无用处的灵草又怎能让我重新修行……”

      他自知怀疑不对,气势往后说便不自觉的变弱。

      师尊都没办法的事,小师弟又怎么会有办法?

      再说了,他的确怀疑……小师弟是因为灵草太多无处安放又不忍浪费故而以借口助他重新修行拿来给他用。

      却不知这只是应秋寒的常惯操作,无论是哪位师兄都逃不过,只是他不时常关注他人的情况,所以才不知晓。

      那时小师弟只回他:“病,要有完整的配方和足够了药材才有可能治好,边角料,不足够。”

      他懂了,却又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从那一天起,他多了一个家人,也逐渐容入到师门这一大家子中。

      只是十几天后,小师弟走了,他出了宗门,说要去找灵草,这一走又是几个月。

      在小师弟走后的不知第几天里,大师兄突然来告诉他,师尊找到可以让他重新修炼的法子了,速速去雪雾峰找他,时间不等人。

      他去后果然如此。

      那法子可以直接修复他的灵脉,让他结丹,过程不会太痛苦,但结丹之后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巩固修为方能继续修炼,并且无后患。

      只是在看到那一堆稀有灵草、宝物时他不自觉得想到小师弟。

      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从前好像没有,是不是与小师弟有关?

      说起来他的确好久没看见小师弟了。

      他本想试探的向师尊和大师兄问小师弟的下落,不想他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时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在他的逼问下,师尊才带着他去见小师弟。

      雪雾峰的山洞中,应秋寒双目紧闭的躺在冰棺中。

      他以为小师弟死了,趴在冰棺上泣不成声。

      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好吵。”

      他看到冰棺中的小师弟睁开双眼,问他为什么哭?

      他久久回不过神来,不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偷笑的大师兄叶落安才正了正神色,为他解惑。

      原来是应秋寒为了去拿可以让他重新修行的灵草而身受重伤,如今他这是在冰棺里疗伤呢,起码也得呆个一年半载才能好,哦,还有解毒,冰棺及冰棺里的灵液可以去毒。

      顺便,叶落安还告诉他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的身世和遭遇他们都知晓,他们曾想尽办法安慰他,但好像没用。

      他家族对他的伤害他们有想去报复,但师尊说里面有个事非他人能解决,要他亲自动手才行,需要时师尊会帮他,并且此事不能急于求成,里面的秘密还需他去发现,到那时他会明白一切。

      还有,小师弟一直都记得他是他师兄,他知他不能修炼,特地去找能让人恢复修炼的法子,那几个月的相处不过是为了检查他身体的状况从而更好助他成功修炼。

      经此一事,他与他们的关系更好了,犹如亲人。

      在众人的帮助下,他很快就能修炼了,过了一年,小师弟也从冰棺中走出。

      在他修为超过当时的许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后,他并不急于去复仇,而是去查找那所谓的真相,他不信母亲甘愿一直留在许家。

      而他身上某种束缚的枷锁早已解开,似乎从与小师弟相处开始后,再也没有东西阻挠他寻求真相。

      直至多年后,在一次次的调查中,他才知那个是世界法则外露所导致,是外来者所为。

      是父亲与他们联合动手,其中最关键的人是那位私生子。

      是私生子在生下来的那一年里,他在外来人的帮助下告诉父亲,母亲的第一胎是个天生剑骨,是大气运者,若是夺了那孩子的天生剑骨和气运,许家必然会水涨船高,而父亲的修为也会增长。

      父亲起初不信,直到那个私生子,那个不瞒周岁的孩童给了父亲一缕能增长修为的仙气后,父亲信了,认为那孩童是仙人转世,是来助他的。

      从此父亲便开始纠缠起母亲,说喜欢她。

      关心还在腹中的他只不过是担心他不能顺利生产,不然将会错过天生剑骨和大气运。

      父亲怕母族到时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才设计出妖兽潮这场戏,以便削弱母族势力,让母亲保不了母亲,届时天生剑骨、大气运都会是囊中之物,还有个是仙人转世的儿子。

      只不过父亲想不到母亲会同他和离,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在私生子的帮助下,利用外来者能改变命运这一点,他们干扰母亲的神识,在外力的作用下,让母亲以为她爱着父亲,同时逐渐疯掉,却又因能力不足,在父亲不在时,母亲也暂时恢复了清醒。

      私生子知晓他是大气运者,哪怕没有气运也还是恐他去饲鬼洞后难保不会活着,便也干扰他的神识,让他往后哪怕活着哪怕能修炼也只能因执念而成魔,届时他便是正道,而他为魔道,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在许家二十年里,父亲知晓天生剑骨一但修炼起来会有多强大,怕到时打不过他就刻意将他养废,更不许他练剑。

      父亲知道天生剑骨一但问世,难保不会被那些观天象的修仙者发现,便联合外来者将他的气运隐藏,不让人发觉。

      所以,难怪师尊说他们有师徒缘分却在那几年里未曾看到,而在二十年后再现。

      说起来,他的气运兴许没有完全被夺走,不然怎么会刚好的,在小师弟寻来的那些灵草里会有残留的天道气运供他恢复而不排斥?

      是幸运?

      是意外?

      还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他不知晓世界法则外露后还有多少秘密,他只知道并不只有他一人如此,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年来哪怕有能力复仇他也从未去。

      归根结底,他之所以能在这些年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那年小师弟闭关突破渡劫期时,宗门来了一个与小师弟十分相似的弟子,实力出从,妄图成为师尊的弟子,从而代替小师弟。

      当真可笑!

      所以在叶落安说出“那些人”时他便知道是谁。

      他就说为什么会有人天生像个木头似的,不哭不闹不笑,初见时如此,长大后也是如此。

      原来他们还盯上了小师弟!

      眼见许安一脸愤恨,叶落安就知道许安比他想像中的知道得多得多。

      其实他本不想告诉许安,因为他……有点弱,在与外来者的对决中很容易受伤。

      奈何之前有几次的配合打得太好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知道点什么,加之许安师弟一直都很靠谱,所以他忍不住说了,他相信师尊一定不会怪他!

      “师弟,师兄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理解师兄的难处。”

      许安沉闷道:“我知道,小师弟断不能再受伤。”

      叶落安欣慰点头。

      果然是他的好师弟,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要是其他人指不定还要问东问西问这问那,不知分寸还不一定了解。

      叶落安上前拍了拍许安的肩,道:“还有关于吞元石上有渡劫期修士的禁制的事师兄也想好了,古籍上说吞元石这等宝物不一般,非渡劫期修为很难设下禁制,加之它是在人界发现的,所以,要是有人不信师兄就把古籍拍他身上!”

      许安:“……”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落安又道:“也别担心口供不一,回头师兄会去跟其他人串通一下,放心。”

      听到叶落安说得如此周到他也就放心了。

      互相告别后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罚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