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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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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宗
主峰玄鳞峰
大殿内，应秋寒身上的捆仙索只剩下捆绑双手的那一条，以及……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久了！
应秋寒看着眼前双手环胸，一直盯着自己的大师兄叶落安，同时也是清玄宗现任掌门。
被林意伍抓到后，应秋寒就被他们打晕带回宗门，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了。
叶落安见他醒来直接让他站在那，什么话也不说，身旁还有个林意伍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他给刀了。
这纯纯就是搞人心态啊！
而许安……自他醒来后就没看见，可能是去跟师尊打小报告去了吧。
但应秋寒比较担心的还是他的话本，也不知道许安和林意伍告诉其他师兄了没。
看叶落安这模样，应该还不知晓，不然从他醒来那一刻开始，叶落安就该破口大骂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夜不归宿的小狸猫又被抓回来了？来，快跟师兄说说，这次又是怎么被抓住的？”
那人一身浅蓝色长袍，手中折扇轻摇，折扇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
叶落安看向来人，道：“竹影，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本座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呢！”
“哈哈，掌门师兄说笑了，竹某清白着呢。”竹影心虚地笑道，手不由自主地加快摇扇的速度，风微微吹动他的碎发。
他上次偷偷带应秋寒出去的事应该是被发现了。
竹影走到叶落安身旁，看了看林意伍和应秋寒，转头就对叶落安道：“师兄让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叶落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说完还不忘微抬下巴，指了指应秋寒。
竹影了然，这是让他来解读小师弟所要表达的意思啊。
应秋寒平时总是面无表情，说的话也很少，哪怕是师兄弟也不能全部知道应秋寒要表达的意思。
但竹影却是个例外，他有专门研究应秋寒在面部表情、肢体动作上所表露的情绪和所表达的意思，因为他觉得小师弟不是众人口中那般冷血无情。
经过日复一日的认真观察，还真让他找到了点门路。自此，在他眼里，冰冷的小师弟变成了呆萌的小师弟。
竹影也成了宗门里最了解小师弟的人。
竹影将视线转移到应秋寒身上，对方正在看他，面上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只有竹影知道，应秋寒是在奇怪他来这里做什么，随之还有些……担忧？他干了啥事？
竹影悄悄地靠近叶落安，以折扇遮面，小声问叶落安，道：“师兄，你什么时候询问小师弟啊，方才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这儿僵持着了。”边说边观察应秋寒的神色，发现他只是有些无语。
随即竹影也反应了过来，修士的五感本就比寻常人的要灵敏，这般小声的问与直接在应秋寒面前说无异。
竹影立身站好，轻咳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叶落安倒是没那么多心思，直接开口道：“许师弟去请师尊了，物证在他身上。”
“哦。”竹影毫不在意道，心里却在想什么物证能让掌门师兄等这么久？
不多时，许安来了，却只有他一人。
许安来到叶落安跟前，行一礼，道：“掌门师兄。”
叶落安微微点头，应声“嗯”，道：“师尊呢？”
许安道：“师尊说他过会再来，不必等他。”
“行。”得许安这一句话，叶落安就知道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打算计较应秋寒离宗出走的这几年了，顶多等会过来走个过场，顺便嘘寒问暖几句。
师尊不计较，叶落安可是要计较的。
“许师弟，讲讲这几天发生的事。”叶落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应秋寒。
应秋寒一听到这，自知躲不过，但又不想听，便在心里默念菜名，免得扰人心。
许安一五一十的将吞元石事件的经过告诉叶落安，顺便将应秋寒的话本递给叶落安。
竹影在一旁听着来龙去脉，内心忍不住发笑，怪不得应秋寒一副担忧的模样，原来是小秘密被发现了。
叶落安将破了洞的话本随意地翻看，又丢给许安。
许安接过话本，看着上面被林意伍一剑刺穿的洞，随意翻了几页，粗略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感慨道：“林师兄，这话本挺好的，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干嘛非要毁了呢。”
修仙界又不是没有过师徒恋，断袖之癖。
“不毁让他天天在外面浪？他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林意伍气愤道。
许安认真地想了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师弟外表虽然看起来是修为倒退，但是师尊也说了这只是可能，说不准这只是外表的假象呢？再说了，小师弟身上有无数天才地宝，法器丹药符箓阵法保护，也没多糟啊。”
论实力，现在的应秋寒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是要论宝物数量，绝对没有人比应秋寒多。
但林意伍却不听，他脑海里闪过的只有应秋寒那傻缺样，冷哼道：“去抓他的又不是你，当然不知道有多糟。你是没见过他傻呵呵地跟着要杀他的人一起走的样子，人家都说要杀他了，他就是听不懂！”
“手上明明有一堆保命法器，却一个也不用。还有他浑身是血的模样，明明都身受重伤了，还要冲上去找死，蠢得要死！”说完还不忘深深地看应秋寒一眼。
许安：“……”
忘了，应秋寒不太喜欢用脑子，以前修为还在时有事都喜欢直接开打的。
林意伍的话一字不漏的被应秋寒听进耳朵里。
他知道林意伍担心自己，但是他不蠢！只是无聊才跟上去，想看看那人想玩什么花样，还有……不是沾在自己身上的血一定就是他本人的！
竹影观察着应秋寒脸上细微的变化，道：“小师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从小就聪明，只是有时候不用脑子而以。”
“你根本不了解他！”林意伍怒了。
“林师弟，师门当中，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最了解小师弟的，你应当清楚。”
“我……”林意伍一时语塞，道：“他明摆着就是蠢！”
他不管，应秋寒就是蠢，他亲眼所见，总不可能是因为好玩！
竹影见他这么执着，也不想和他掰扯什么，毕竟应秋寒的一些所做所为确实让人困惑，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只好做罢。
叶落安见他们闹得差不多了，轻咳声，示意他们到此为止，道：“吞元石之事事关重大，过后再聚集众长老商议此事，眼下先处理小师弟的事，小师弟，你有意见吗？”
应秋寒转头与“叶落安对视，心里默默吐槽：有意见，当然有意见，但是你哪次听我的意见？算了，随便。
竹影：“掌门师兄，小师弟他有意见，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不提了，他洗耳恭听。”
应秋寒：“？”他不想听！
竹影假装没看见应秋寒抗议的神色。
“不错，还知道轻重。”叶落安很欣慰，笑道：“那你能告诉师兄……这几年你为何不回宗门？你的话本倒底藏了多少本？为何要去追吞元石？你被炎无抓住的时候有没有被夺舍？”
应秋寒：“……”
这……送命题啊。
要是和盘托出还得了？
应秋寒不免有些后怕，他在外面确实做了些……事，掌门师兄说过，他要是再在外面惹事，二十年不让他出宗门，二十年！
这很严重！于他而言是酷刑！！
应秋寒看了一眼竹影，就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似春天的暖阳，给人带来温暖和希望，道：“小师弟，怎么了？”
晓是被竹影坑过几十次，此时此刻，应秋寒只觉得竹影这个笑像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精，生怕他过会就会坑自己。
应秋寒暗自平复略微紧张的心情。
瞎编是不可能瞎编的，有竹影在这，他骗不了其他人，很容易被竹影拆穿他所言是否真实，倒不如告诉他们一些真相，让他们自个去猜。
“在外游玩，没多少本，好玩，没有。”
他在外有时确实在游玩；话本确实没多少本，也就上万本，有的还是重复的；追吞元石起初只是为了加禁制，但后面确实好玩；那魔只是寄住，顺便上了一会身，算不上夺舍。
叶落安在听到应秋寒说追吞元石只是因为好玩时，恨不得马上敲开他的脑袋出来看看他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他就算不懂当时的局面如何，也不可能不懂吞元石的危害。
他懂！
还追去了！
吞元石的相关古籍还是他陪应秋寒去找，应秋寒怎么可能不懂？！
叶落安立马向竹影使眼色。
竹影秒懂，道：“掌门师兄，小师弟所言属实，出去游玩不假，但有没有干别的事就不得而知了；以小师弟的习惯来讲，话本至少一千本以上；小师弟追吞元石或许是为了玩，但以小师弟心系苍生的性格来看，在知晓吞元石是何等危险的情况下不去阻拦，任由其被带走，或许小师弟知晓点内情，可能还与吞元石有点关系；小师弟确实没有被夺舍，只是被人上身了，至于是谁……小师弟或许知晓。”
一听竹影能分析出这么多，应秋寒不乐意了，要是真让叶落安查出点什么来这日子还怎么过？便道：“师兄，凡事都得讲证据。”
不料竹影却对叶落安道：“急了急了，掌门师兄，小师弟他急了，我说中了！”
“你胡说！”
应秋寒心中一紧，竹影的反应打得他猝不及防，音量不由得拔高些许，冰冷的声音掺杂着怒意，随之而来的是内心的紧张。
怎么不按套路来啊，在他说完“凡事都得讲证据”后不应该是拿出证据来吗？
这让他怎么接？话本里没写过这种情况啊……
他本就不善与人交流……
要不……打晕他们逃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应秋寒给否决，要是再被抓住，后果更严重，他受不了。
竹影将应秋寒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应秋寒内心有些慌了神，心中暗笑，这要是不逼一逼，哪能让他老实交代？道：“到底是我胡说还是你做贼心虚？你应该最为清楚，小师弟。”
言语间尽是“我已了解你的所有”的意思，竹影意味深长地看着应秋寒，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憋笑。
哈哈哈哈哈！果然，这几年依旧没有半分长进！随便几句话就能煽动他的情绪，漏洞百出的事他依旧不会反驳！
竹影眼见应秋寒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就知道他生气了，非常明显。
竹影收敛笑容，不动声色地往叶落安身后退去。
这是要打人的前奏啊！
应秋寒死死地盯着竹影，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没证据乱冤枉人，魔怎么不出来骂死他们？！
啊啊啊！烦！想打人！！！
眼见竹影把火拱得差不多了，叶落安便开始着手处理吞元石的事，这事最为重要。
要不是种种细节告诉他，应秋寒可能知道至关重要的内情，他又怎么可能会呆在这无事人一样等着询问应秋寒？
古籍记载，吞元石以魂魄、灵力、法器等为食，其拥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数千年前，曾有一只鬼修利用吞元石一夜间吞了十座城的魂魄，后来在多方强者围攻下，鬼修被杀，魂魄得以全部救出，但那之后吞元石便不知所踪。
还在与炎无周旋的时候，许安就已经传音过来尽数告知于他。
有时候，看应秋寒的态度就能知道哪件事严重，哪件事不严重。
好似他能看透一切。
可他从不主动与人说，不严重时在一旁看戏，严重时拼了命也会阻止。
应秋寒这人，询问前如若一开始就直接问，他可能会一字不答，但是如果生气了，他可能会不过脑子的回答。
叶落安注意着应秋寒的神色，心想，还在生气，得速战速决，等会消火了就问不了了。便道：“小师弟，你可知那吞元石如今的情况是好是坏？”
不等应秋寒反应，继续道：“你我皆知吞元石的危害，若是妖皇拿它来对付人界，难免不会掀起人妖大战，为绝后患，如今我们不得以派人前去夺回吞元石，哎，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生灵在争夺中葬送生命。”
语气神态凄凉悲哀，有感而叹地为生命的弱小感到惋惜。
林意伍在一旁看着他们演，嘴角抽了抽，不做评价。
应秋寒全部心思都在想怎么揍竹影，本就不想搭理叶落安，但听到后面的话后，本能地想：为了一个加了禁制的吞元石而造成的伤亡实在没必要。
“禁制，”应秋寒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看向叶落安，道：“吞元石上有禁制，它吞不了任何魂魄，所吞噬的灵力也有所限制。”
等等，问题怎么到吞元石身上了？
应秋寒有一瞬间迷茫，身上的怒气被迷茫取代。
哦对，吞元石的禁制……
禁制？！！
他怎么把这个给说了？掌门师兄要是追问下来怎么办？他要该怎么解释吞元石上的禁制他是怎么知道等一系列的问题？
应秋寒在心里默默祈祷过会叶落安不要追问。
他本来想着他们要是去抢，那自己就易容，乔装打扮后悄摸的把吞元石抢先偷回，在“不经意间”被清玄宗的人看到，逃跑途中“不小心掉了”，后被清玄宗的人捡回，回宗门途中他扮成黑衣人，再把吞元石夺来，让众人以为吞元石被炸毁了。
多完美的计划，证人他都想了，结果！没用上！
还要他再想一次！
如果说：“这是一个神秘人告诉我的。”
根本不会有人信，这理由他用了不下三次。
如果说：“这是一只鬼修告诉我的。”或“我听一只鬼修说的。”
肯定会有师兄问：“鬼修会告诉你？”
“你听哪只鬼修说的？别告诉我他死了。什么时候听的？那时你在干什么？”
如果说：“找到的时候探查过。”
同样，也会有师兄问：“找到的时候？此事之前吗？为什么不上报？还是此事之时？你修为不是倒退了吗？怎么探？”
……
所以……再圆谎好难……
应秋寒独自一人用自己就那么大的脑瓜在大殿内凌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有人在笑，声音好像在前面。
应秋寒回神，才注意到叶落安在憋笑。
应秋寒大概猜到了，但还是没好气问：“你笑什么？“
一句话，让所有人破功，大殿内回荡着四人的笑声。
叶落安：“哈哈……没，没事哈哈……”
应秋寒并不相信他的鬼话，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他异常冷静。
竹影笑得前仰后合。
他实在想不到今天的应秋寒竟如此有趣，情绪、想法都直接写脸上了，好呆，好傻，好好笑！
这真是“清琼仙尊不为人知的一面”！
笑归笑，叶落安还是要处理正事的，强忍住不笑，对许安道：“许师弟，劳烦你去告知仙门百家，就说‘吞元石上有渡劫期修士的禁制，其不能吞食魂魄，吞食灵力亦有所限制’”不必再去抢夺，如若不听，后果自负！”
许安本想再呆会，看看还有没有有趣的事发生，但看到应秋寒平静的脸时，他犹豫了，直觉告诉他，此时的应秋寒表面越平静，之后就越危害，先溜为上。
左右不过是传个音，花不了多长时间，快些传完也好早些过来看戏，思及至此，许安便应声“是”，走了出去，在专用偏殿内开始传音。
吞元石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真的要开始处理应秋寒的事了。
叶落安道：“小师弟……”
话没说完，剑气直逼面门，叶落安侧身躲避，剑气直接砍在他身后的台阶上。
还好还好，没把台阶伤着了。叶落安想。
修台阶也是要花钱的。
他虽贵为掌门，但能省则省。
台阶之上便是那掌门之位。
竹影知道应秋寒这是生气了，但还是问道：“小师弟，你拿剑做什么？”
应秋寒拿着唤出来的本命剑，平静开口，道：“你们，欠揍。”说完便向最近的林意伍袭去。
林意伍唤出本命剑抵挡，与应秋寒对了几招后，心照不宣的同其余两人将应秋寒引到外面去，不仅避免大殿被破坏，还能让应秋寒打个痛快。
以应秋寒如今……金丹期的修为？他们也不确定，反正现在的应秋寒又伤不了他们多少，还是以一敌三，让他消消气而以，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他们笑话他呢？
但还是演一演比较好，不然应秋寒会以为他们是在耍他玩，到时候真的难哄。
四人在空中打斗。
大殿前的一座灵兽像头上坐着一位白衣男子，手中拿着紫色灵果，边吃边看四人打斗，到了精彩之处还不忘和彩：
“小狸猫好样的！小狸猫真棒！小狸猫，往死里打！！好好教训这几个兔崽子！！！”
小狸猫指的自然是应秋寒。
声音大到四个人都听都到，根本不用刻意去听，但依旧不影响他们打斗。
自那声音响起，四人皆知来者是谁，他总能悄无声息的出现。
竹影抽空回道：“师尊，你怎么能偏心？”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道：
“三打一，你们没理！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