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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大众脸” 也许是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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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谢澄舟能清楚的感受到灵魂生长的速度直接就窜起来了。
十二岁了啊。
谢澄舟握着胸口的玉扣,目光沉沉的看着那颗墨色耀石。
那一刻,迟到的长大让他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暮春的夜,是极易下雨的,淅淅沥沥的水滴,说落就落。
谢澄舟被雨声惊回神,把玉扣重新带回颈上,走到窗前支起窗子,看着雨帘站了半宿。
回了扶摇宗的泠七弦也同样对着雨幕看了半宿,唯有灵剑的画风格格不入。灵剑泛着青光绕着泠七弦来回转,像得到糖果小孩在一蹦一跳——
它有名字了,它叫照霜。
雨幕落下前,泠七弦正在洞府前练剑,剑身照着夜光如寒冷的冰霜,他突然福至心灵,就定下了照霜这个名字,算是真的将灵剑认主了。
谢澄舟在第一次见他练剑后,就要求他把灵剑认主,但灵剑的名字他却一直未定。
对照霜来说,认主后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可谓是奇耻大辱了。那些还未生灵智的剑都大把的有名字,它之前没认主所以没名字就算了,怎么认主后也不给名字,他不配么?!
今天,它终于有名字了!可不是值得多转几圈么!
与此同时,谢澄舟脖子上挂着的耀石也跟着一闪一闪。
照霜的喜悦之情通过耀石毫无保留的传达到谢澄舟心底,但谢澄舟并不觉得如何开心。
以前他以为结契了就是想七哥哥了就能去见七哥哥,可其实这世上还有更多想见却不能见、不敢见的人。
前者如爹爹和娘亲。
后者如现在的七哥哥。
是的,他现在不敢去见泠七弦。
就像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承受自己的生命之重一样,他也不知道再以怎么样的态度要求泠七弦接受结婴丹。
娘亲为他丧命,父亲为他自剥元婴,他的命是用至亲的骨血堆砌起来的。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楚与不甘,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熟知的。但他还是一意孤行选择了炼制结婴丹,并理所当然要求七哥哥接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竟犯了这样简单的错误。
他忽的想起传承里娘亲弥留之际,留给爹爹的那句话。
“先走的人比较不容易受伤。”
而爹爹,是眼里含泪握着娘亲的手笑着点头,看娘亲一点点消散,只留下最后一颗本体耀石的。
接受传承时,他只当那是娘亲在宽慰爹爹,她作为先走的那个人,身后各种都不会再惹她烦忧,比起留下的爹爹忙忙碌碌,是一件好事。而爹爹也一定是听明白了,才会含泪笑着点头。
但其实,母亲是在担忧,留下的爹爹该如何独自面对未来孤寂、只能依靠回忆支撑的岁月?
爹爹会点头,是真的听懂了娘亲的真意,是在回应娘亲,让她不要担忧。
雨越来越大,连月光都暗了,夜色遮住他的身影,只有耀石还在不知疲倦的闪烁,连带里面的小元婴也跟着明明灭灭,像两个久别重逢依偎在一起的灵魂,成为黑暗的夜里唯一微弱的光。
习惯了两个人后,一个人的夜好像格外漫长。
尤其还有一柄不懂看主人脸色的灵剑在疯狂刷存在感。
泠七弦面无表情把照霜召回剑鞘,走到蒲团前,打坐,静心,入定。
但有所思、有所忧的心到底静不静,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夜未眠。
说是宗门大比,但其实参赛人员也仅限于元婴期以下的弟子们。太阴秘境也刚好是修为压制在金丹期,以此筛选进入秘境锻炼的弟子再好不过,至于带队长辈的名额通常由宗门内部另外安排。
说到底,弟子还是以历练为主,能不能捞到好东西全看个人气运。而宗门长辈的队伍才是奔着捞好东西,甚至是杀人越货去的。
大比主要分为混战和排名对抗赛两个阶段,混战的场地都安排在宗门的拟态阵法中,大阵随机模拟形成沙漠、冰川、森林、山谷、炎池作为比斗场景。排名对抗赛则是露天擂台一对一比斗。
混战采取抽签的形式,参赛弟子刚好八百名,分八轮,每轮抽取一百名,时限两个时辰,每日比试两场,每位弟子身上都携带一枚令牌。最终以参赛弟子手中的令牌数论排名,前百名参加排名对抗赛,其余弟子淘汰。
排名对抗赛采取擂台挑战押注的形式,从百名内随机抽取十人守擂,其余人打擂,每次押注不得大于双方任一手里的令牌数。胜者赢取全部押注,并成为擂主;败者若还持有令牌可继续挑战任一擂主,失去全部令牌视为淘汰。每场擂台打完实时更新前百排名,三十日后定榜,结束大比。
此外,为了避免出现擂主三十日内都无人打擂的特殊情况,限制三日内若擂主未收到任何挑战,则重新抽取新的擂主,原擂主变更为打擂者。
不论混战还是排名对抗赛弟子都可主动弃权,且相互不得伤及性命。但混战弃权视作失败,失去对抗赛资格,对抗赛弃权只会失去擂主位与对应的押注令牌。
泠七弦穿着灰白的弟子服混在人群末尾,不少修为低的弟子多是无缘见他的,更不会想到一宗大师兄居然穿着最低阶的灰白弟子服,倒也没闹什么意外。
甚至还有小弟子热情的给他八卦,“啧啧啧,要说这周师兄是真的敢啊,平时带头欺辱泠师兄就算了,宗门大比这等盛会也不见给前排弄个站位。”
另一个瘦瘦的弟子捅了他腰窝一下,“你懂什么,那周师兄是一般人么?人家是宗主独子,往后这扶摇宗估摸着都得是他的,前排少个站位算什么?听说那木师兄都已经转头周师兄怀抱了!”
“!!!”
小弟子闻言,头往前伸的更直了,刚好看见最前排周轻飏替木向荣撩开额前碎发的亲密场景,顿时大为震惊。
此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泠七弦眼中,以前未觉得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但体会过了有人陪伴的日子,再茕茕一身,又恰见他人你侬我侬的,竟也生出些失落来。
不是说结契了就是想就能去见么?
所以没有跟来是因为不想么?
殊不知他那一瞬失落的神情也刚好落在回头的木向荣眼中。
木向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继续笑盈盈的挽着周殊归的手臂似是在撒娇。
看得小弟子啧啧称奇:“这男人心也能变得这么快的么?”
瘦弟子不以为意,继续说着,“你这几日才回宗门,可听闻前阵子那大排场的结契大典?”
小弟子很识趣的催促他,“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新人就是泠师兄和远近闻名的谢家小傻子。”
“我的天道啊,”小弟子换成一脸惋惜,“这我要是泠师兄,可不得气死?”
小弟子自己感叹完,一直没听到泠七弦说话,又转头看他,“哎,你说是不是得气死?”
“……嗯。”
泠七弦:谢谢,人已死,气的。
瘦弟子也顺着看了他一眼,面露疑惑,“这位师弟挺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此言一出,小弟子也有所惊觉,“师弟确实面善!”
扶摇宗的弟子服分三个等阶,月白、鸦青、灰白分别对应嫡传弟子、普通弟子与杂役弟子。
瘦弟子二人身着鸦青弟子服,叫他一声“师弟”也无甚问题。
“我大众脸。”
瘦弟子,小弟子:“???”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即使是穿着等阶最低的灰白弟子服,也难掩一身气质。
你怕不是对大众脸有什么误解。
瘦弟子白了一眼泠七弦,想不起来索性就放弃了,换上一脸神秘的表情,继续道,“不光如此,听说泠师兄被废之事,还另有隐情!”
“嘶——”小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此话当真?这可不能乱说啊!”
“那次历练回来的人里,有一个是我哥。”
瘦弟子冲他挑眉,留下一个让他自己悟的眼神打住了话题。
泠七弦把那次秘境之行的人员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又撇了瘦弟子两眼,倒确实发现他跟丹堂的某个弟子有几分相似。
甚至后来他去丹堂领丹药时,都遇到过几回,是为数不多没有落井下石之人。
看来扶摇宗也并非全坏透了。
须臾后,大比正式开始。
周殊归用灵力托起八百枚令牌,又蓦地打出一道气劲,令牌顿时四散飞开,落入场下众多弟子手中。
泠七弦看了眼手里的令牌,一面刻着扶摇宗的宗徽,一只扶摇直上正穿梭云海的鲲兽;另一面刻着“捌”,表示他是第八组混战。
还得再等三天么?
“呀,没想到大众脸我两还挺有缘?”
瘦弟子把自己同样刻着“捌”的令牌并排伸到泠七弦令牌边上。
泠七弦忽略掉他奇奇怪怪的称呼,嘴上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心里却思索着要不要先回谢家一趟,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去。
留下瘦弟子和小弟子在背后吐槽,“闷葫芦。”
而场上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启了拟态阵法,接到刻着“壹”令牌的大部分弟子正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