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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丧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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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原本都散在各处的公子小姐尽数落座,兴奋地看着谢锡提剑步入中央,清宁在一侧的凳子上落座,接过丹若呈上来的琵琶。
谢锡高调扬声,剑指连漪:“那个画师,待会定要把我与郡主心意相通的画面画的一幕不差!事后必有重赏!”
突然被点名的连漪站了起来,看了眼谢锡目光偏移落在顾阙脸上,最终看向清宁,清宁嫣然一笑:“是啊,连姐姐,一幕都不许出错。”
众人听到清宁愉快的声音,皆是又惊又惑,“这是怎么回事?小郡主怎么好像非常期待?难不成她对谢少也不是那么讨厌?”
马刺使笑意盎然地扫了顾阙一眼,掷地有声:“今日这一场琴剑相合,必然会是一段佳话。”
连漪闻言,稳定心神,坐下去,提笔,唇角抿了一丝笑意,一段佳话啊......她画得更加尽心,将谢锡英姿飒爽的剑招刻画得栩栩如生,将众人惊艳暧昧的神情描画的入木三分,琴音从起初简单的曲调渐入佳境。
蓦地连漪手腕微顿,目光丝丝落在清宁脸上,她......居然会弹琴,还弹得这么好。不是简单的曲调,琴音绕梁,弹得那样扣人心弦,调起所有人的情绪,握着笔的手指不禁按紧。
她费劲地扭头,目光终是胶着在顾阙脸上,他凝视着清宁,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清宁会弹琴?弹得这样好,他们之间也有她不知道的事......心突然被刺了一下,再落笔时,清宁在她的画纸上情意绵绵——望着谢锡。
在场之人皆是惊叹,掌声此起彼伏,赞美不绝于耳。
“当真是才子佳人啊!”
“没想到谢少的剑舞这么行云流水。”
“小郡主的琴音更是刚柔并济啊,不愧是世家公子小姐。”
郑承昱莞尔,端起酒杯起身,李昶按住他的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朝李昶递过去一个玩味的笑容,走到顾阙身侧空出来的位置,与他碰杯:“别出神,顾公子喝酒。”
顾阙端起酒杯,牵起一抹笑,未达眼底,将酒吞尽。
郑承昱眯了眼,目光在谢锡和清宁之间来回一趟,将手搁在膝盖肘上,说起风凉话:“我还以为泱泱会拒绝谢锡呢,毕竟当年二皇子想请泱泱给他伴奏,泱泱都是拒绝了的。”
烈酒入喉,顾阙缓了半晌,冰凉凉的嗓子像是在雪水中浸过:“是吗。”
郑承昱挑眉,打量顾阙两眼,实在瞧不出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克制的太深,若是真不在意......他不由拧眉,露出几分不悦,说起了风凉话:“这事传回长安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啊,毕竟长安觊觎泱泱的公子那时一大堆啊。”
顾阙面无表情,目色沉沉。
李昶看着郑承昱一脸吃瘪的样子回来,笑道:“怎么,挑事没成功?好戏没看成?”他垂眸笑了两声,一锤定音,“意料之中。”
郑承昱更不爽了:“你怎么一副很欣赏顾阙的样子?你别忘了他昨日失约惹泱泱伤心的事!”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琴音急转直下,骤然停顿,李昶眉峰一跳,目光刷地扫向清宁,所有人都被琴音牵引情绪,齐刷刷看过去。
要出丑了吗?她果然还是只会简单的曲调,连漪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得意之色还未跃染眼底,牵起的笑意骤然停顿,她蓦地抬头直勾勾盯着清宁,整个人都僵住了。整个场上除了顾阙、李昶、郑承昱,其余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宁。
方才还细水流长的琴曲如万千珍珠落玉盘一般风急雨骤,方才的悠扬顿时变成了入阵曲,众人的心被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清宁,只觉得眼花缭乱,那双手指在琴弦上快的出现了残影。
而行云流水潇洒自如的谢锡为了迎合上琴曲,不得不变化剑招节奏,起初还能勉强跟上,现在越来越吃力,从容的脸色也越来越急躁,剑招变紊乱毫无章法,忽然只听一个高昂急奏,谢锡左脚绊了右脚,猛地摔倒在地,吃痛闷哼,剑脱手而出,“叮”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场上惊呼一片,鸦雀无声。
清宁按住琴弦,丹若已经走上前来接过琵琶,清宁袅袅起身,缓步向前,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清宁的身姿而动,月华锦的裙摆在风中蹁跹,她踏月而来,气韵生动,令人目眩,只见清宁俯身捡起了剑,剑尖悠悠然停在了谢锡颈边。
寒光一闪,“啊!”所有人豁然站了起来,马刺使惊恐出声:“郡主!手下留情!”
小姐们害怕地捂住了脸,公子们不知所措,想制止却不敢上前,若说从容淡定的,也只有顾阙,李昶和郑承昱了。
连漪心跳如雷,紧紧盯着清宁,她的心里竟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刺下去,刺下去”,只要谢锡死了,饶是清宁是郡主,也不能轻易过了这关。
谢锡感受着抵在脖颈命脉之处的寒意,脸色惨白,什么姿态也不见了:“泱......”
“嘘......”清宁眨眼食指抵唇,娇滴滴的声音含着天真,“你说,现在谁才是丧家犬呢?”
清泠泠的声音拨进所有人的心弦,“啪”把每个人紧绷的那根筋挑断了,所有人猛地看向顾阙,顾阙的眸心显而易见地怔了一下,气定神闲看着清宁,深邃眼底落进一片光辉,漾出一点清浅的笑意。
马刺史蓦地心中一寒,一个本身就能力卓绝的玉堂人物加上清宁郡主的拳拳维护,他第一次对顾阙生了忌惮之心。
剑锋一晃,寒光闪进谢锡眼底,他不寒而栗,清宁轻轻皱眉,噙着天真的娇:“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我很不喜欢,下次我若是再听见你喊我的小字,我就......”忽然她盈盈一笑,“割了你的舌头。”
郑承昱饮酒一笑,还是这么任性。
清宁直起身,手里的剑随手一丢,欢快地奔向顾阙,嘟嘴不满却带着娇意:“他的剑招太差了,和你没法比,都跟不上我的节奏,以后我还是只给你伴奏。”
“胡闹。”顾阙声音很低,垂眸望着她的眸心很深,却没有半点责备之意,清宁咧嘴一笑,笑意攀上眼角眉梢,甜美如时令的樱桃。
早已双腿发软的谢锡被人架了下去,清宁还在问连漪有没有将方才一幕画下来,连漪回应的迟钝,握着毛笔的指尖快要掐进手心,嫉妒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