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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溯篇——(三) 故事的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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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目的紫光渐行渐弱,冬狮郎与墨殇取下方才在强光下,条件反射地搁置在眼前的双手。
周围雾气弥漫,身处于一片白色苍茫的世界中的冬狮郎,不依靠视觉,不依靠听觉,仅凭主仆之间那份深深的羁绊,清晰地感觉到冰轮丸力量的流失。
“冰轮丸?”
冬狮郎试探地呼唤着冰轮丸,却并未像原来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得到回应。
冬狮郎伸手,想要抓住正在不断流失的力量,但迎接他的却只是一缕缕无法触摸到实体的雾气,从五指的罅隙间滑过。
看得见,但却摸不着。
冬狮郎很害怕。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在自己一百年前命丧于蓝染手中时,便曾经有过这样无助的奇异感觉。
明明能够感觉到自身力量源源不断的流逝,明明能够感同身受冰轮丸无奈地离去,但自己却连站在一旁都不能够,即使呼喊也不会有人理睬。
他讨厌这种被孤立的感觉。
就好像所有的人都无情地遗弃了自己一般的不祥感受。
此时周围白色的微粒,以墨殇的所在地为中心,呈漩涡状席卷而去,最终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而做出此举此动的人物,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气质依旧飘飘扬如神只。
冬狮郎眼前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看见市丸银凭空悬浮着,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看见墨殇带着温浅的微笑定定地注视着他,沉默不语。
他还看见那些自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长老们不知在何时出现,身后带着诸多与市丸银着装打扮毫无差距的黑衣人,不停翕动的嘴唇,冷漠无情、幸灾乐祸的话语。
“对于您的遭遇,吾等深感痛心,因此,请皇子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待回到长老议事院再商量具体事宜,可好?”
冬狮郎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他怀抱着仅剩的侥幸心理,四周搜寻着冰轮丸的身影。
无果。
冬狮郎突然很平静地抬头,他的视线穿过长老,最终定格在市丸银的身上。
“你,对冰轮丸做了什么?”
“啊拉~~小队长的表情好可怕呢~~”
“回答我的问题,市丸银。”冬狮郎无视银耍宝的话语,继续自顾自地问着。
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这是魔界血族中,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源自血脉之中的天生无法抹灭的痕迹。
银嘴唇一动,似是要说出什么话来,但长老阿加莎却在关键时刻打断了银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语句,并在同时投以明显的警告眼神。
“市丸,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回去吧。”
不容否定的质疑。
银低垂下头,额前细密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双目,遮住了那流动着奇光异彩的红色双瞳。
“了解。”
他乡长老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转身,如同来时一般隐秘的跨步而出,身形消失在沾染着血色的镶金大门之外。
冬狮郎很想叫住市丸银,然后将事件的前因后果问得一清二楚,问他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何,冰轮丸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凝固被封印在自己的体内。
只是他没有机会,黑衣骑士们手中银光闪烁的武器令他眼花缭乱。
“皇子大人您请放心,那位先生只是被封印了而已,吾等是不会容许任何对您有威胁的物种的存在。”
“请皇子大人您快点做出回答,刀尖不长眼,请不要逼迫吾等强用武力将您带回。”
“嗤!反正就算我自愿跟你们走,到最后还是一样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
“这次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吧。”
……
“所以我即使死也不会屈服,”
冬狮郎清脆而略带稚嫩的声音回响在死寂的大殿中,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长老们的耳中,犹如五雷轰顶正中他们心中的隐蔽要害。
“哼!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们也不妨直说,今天走亦或是不走,可由不得您。”
此子,很可怕,决不能任其发展。
——这是伯纳德心中所想。
“就等长老您的这一句话了。大家,上吧,记住,要活不要死。”
熟悉的声音晴天霹雳一般在冬狮郎耳旁炸响。
蓝染……偬右界……
冬狮郎猛然抬头,却迟迟寻不见声源的所处之地。
“冬狮郎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放心呐。”
……茫然环顾间,冬狮郎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无须担心,我会保护你。”
冬狮郎身后有清浅温和如同三月扬花的声音响起,他将冬狮郎圈禁在怀中,沉声说道,
“想伤吾辈之主,你们,未免还太不够格了。”
墨殇妖异的容颜上是不容置疑的冷色,他不动声色的催眠了孩子,静静地将冬狮郎抱起,兀自低头,俯视那张稚嫩的睡颜,脸上有连他本人也未曾注意过的温和笑容掠过,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正笑意,而非面具上隐藏真相的虚假微笑。
“长老大人,这里请交给小人来办。”
伯纳德刚欲发话,一个一如既往谦恭但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银,你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啊拉~~蓝染队长还真是过分呐,只准自己在暗处却不允许部下做与您相同的事呢~~”
两道身影同时显现,左边的男子有棕色的微鬈短发,额前正中有一绺发丝缠绕垂落,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其中流转着堇墨色的黑色光辉仿佛拥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力,蛊惑心神。
镜花水月的真正恐怖的力量,没有任何人知晓,即使在最后与黑崎一护的那场大战中,蓝染,也未曾万解……
而位于蓝染左后方的男子,是一只本该离去的银发狐狸,狐狸名为市丸银。
“各位长老大人,无须担心,请将这里的情况交予蓝染惣右介与市丸银处理。”
右手置于左肩,蓝染恭敬地向前方面露犹豫之色的长老鞠躬行礼,优雅而不失尊贵,再次提出了请求,语句中是不容否定的胁迫。
伯纳德喉结滚动,额头上有冷汗沁出。
“嗯……我知道了,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长老们呐~~”
听到银的话,长老一行如临大赦,伯纳德对身后凶神恶煞的一群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克莱夫意味深长地对那边的三只不明物种投去莫名奇妙的目光,随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匆忙离开,如同来时一样迅捷、无声无息。
他们选择将血色的舞台留给了这群真正的主角,而自己逃之夭夭以免殃及池鱼。
玫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有斑驳的划痕深浅不一的交叉重叠在一起,魔界的天色一如既往总是深深浅浅的红,偶尔会有刺目耀眼的白昼出现,但这比彗星划过还要短暂的稀有事件很少很少,除非是特殊的例外存在。
“啊拉~~惣右介做得还真是干脆呢,那帮迂腐的老顽固们现在彻底怕你了呐~~”
墨殇脸上的笑容倾国倾城,他随手甩出几根细小的黑针,然后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银将视线转向一边,看见有两具浑身发黑的尸体了无生机的瘫在地上。
长老们的眼线么?
“但是,有一点也做得不够好呐~~”
墨殇如有所指地瞥向尸体,脸上依旧如沐春风看不出来刚刚才谋害了两具无辜的生命。
蓝染默不作声。
银开口,
“那么,亲爱的墨殇‘小姐’,你准备拿我们的小队长怎么办啊~~”
墨殇不理会银在称呼方面的问题,低头,指肚抚摸着孩子光滑如润玉的脸颊。
“这孩子现在还太弱小了,要尽快经受磨练才能成长。”
……
“惣右介,银,你们明白的。我将你从那个名为‘静灵庭’的牢狱中带来,是因为相信你们的力量足以协助我完成这件事。这孩子是最完美的祭诀,最纯洁的冰寒之力,若是失去它我们的计划将完全破灭,明白么?”
……
“祭祀中他是最重要的一环,一切将因他而生因他而灭。”
……
“那么,我先回去了,冰轮丸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记住,你们要做的,只是‘照顾’好这孩子而已。”
……
墨殇将冬狮郎交到银的怀中,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诡异的黑雾中,只留下默不作声的银和蓝染。
“呐,蓝染队长,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
银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意味,他望着孩子精致的脸膛,感到了愧疚。
“银,一切没有变动,照常进行。我不管你是怎样认为的,但是我要活下去,你知道的,现在的我们即使联手也无法在他手下走出三十回合。”
是啊,在他的心中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能力渺小得可怜,他们除了听命又有什么办法。
“唉……”银发出一道低微的叹息,不知为谁。
“那么接下来,要做事了,银。”
外面的天空由星星点点的鲜红转变为大片无边无际的深红,和鲜血一样的颜色吞噬了日月星光,毫无瑕疵。
其实夕阳是世间最令人胆寒的一种气象。
因为它会吞噬太阳,昭示着黑夜的到来。